《雨霖林秋水连波》禾渝亦之义

10、第九章 相会

　　日夜在翘首盼望中过得异常快，本届仙门大会由鸠鹭操办。正如先知所说，今日下起了这年的第一场雪。
　　各大门派纷纷赶到，坐在席上的掌门人表面上的问候，今年还特意为西古门那位门主特意准备了席坐。
　　但那位门主还特地摆架子似的，迟迟不肯到来，最后盼来了西古门大弟子——循。
　　“拜见各位门主。”循走向宴席，果然，各派门主皆入座，参赛弟子早已跟随鸠鹭到了比武场。
　　鸠鹭的掌门人有两位，这两位仿佛永远都不会容颜衰老，依旧是年少模样。大多数门派经过战役之后，原先的掌门人仙逝，传由后辈，“三鼎”之中，唯有鸠鹭，这两位可算得上其余人父辈上的父辈。
　　“怎么不见林掌门？”颜择双问道。
　　“家主今日有要事在身，实在走不开。”循答到。
　　颜择双旁边的另一位掌门，颜择云接道：“林掌门日理万机，竟连这种盛大宴会都不出席？”
　　循在人不察觉的情况下轻笑一声，道：“我家大人有要是在身，还请各位见谅。”循说完后自觉入席，也无人再多问。
　　就在刚才，循才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双子”。衣着一黑一白，兄为白，弟为黑。从前处理事务他们总是只由一人出面，从不两人处理，今日一见凭循的思维能力不难判断。颜择双为人圆滑，为‘兄’，颜择云说话刁钻，话中有话，为‘弟’。但当年仙门分化时他只算得上一个凡人，说实话他真的很好奇，历届掌门人按理说怎么也只有一位，但在鸠鹭他们两位竟也能妥善管理好门下，这么多年依旧位于鼎立家之一，还是个首位。
　　大会已经开始，从前四大仙门轮流操办。在每家地界中，总有一个地方邪气极重，不论魔物还是邪祟，只要不害于人这些东西就可以生活在里面，但是一旦到比武的时候，被捉到了就是命。
　　鸠鹭比武场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山脉，在场的掌门通过聆窥镜能清晰看见场内每一个弟子的动作，只有循在一旁不慌不忙喝茶。既然门主都说了只是随便玩玩，那他也只来随便玩玩便好。而另一边林涔也早约好了溯卿，一大早就已经在集市汇合了。
　　溯卿一直以来都穿得极素，和一个平常的百姓无异。这把林涔看得很不习惯，本来准备马上逛集市的，现在好了，得先把人带回自己家，换身衣裳。
　　“我就穿这身就行了，穿你这些不习惯。”溯卿被林涔强行抓回家换衣服，却还垂死挣扎。
　　林涔没好气，带他回来穿自己的衣服怎么比上吊还难受？说道：“不行，来你穿这个黑色的，总行了吧？”
　　溯卿被逼得没辙，只好乖乖地到屏风后换衣服。林涔这时候又抓住机会了：“两个大男人怕什么啊，换衣服还得躲着。”
　　说完他自己就在原地换了身青白相间的衣裳，他倒不喜欢这么素的，以前他都是以深色为主，今天这样只是为了衬托某人罢了。
　　溯卿从屏风后出来，满脸的难受。林涔倒不注意这些，只注意到了由他身上由衣服衬托出来腰身完美的曲线，配上随意却又好像精心收拾过的脸庞，挺拔的身姿像极了世家的小公子，又多了些江湖的气息。
　　“不错嘛，我就说那身衣裳不适合你，你看，这样好看多了。”林涔瞧着溯卿，换了衣服跟换了个人似的，他自然差觉到了对方的不爽，但是自己爽了就对了。
　　今天是仙门的大会，也是人间的花灯会。
　　“人间的花灯会不像仙门大会，三十年一次，这里每年腊月十五街上都会挂着各种各样的花灯，看来今年运气极好，赶上了初雪。”溯卿一边逛集市一边说道。
　　“你对仙门那边挺了解的嘛。”林羡枕着手臂调侃道。
　　溯卿笑了笑，没有回答，见林涔率先跑出去，停在了一个卖簪子的小摊面前。
　　摊子上的大娘热情得很，连忙招待道：“公子，买簪子吗？你看这个。”大娘指着摊上的一个簪子说道，“这个簪子是今年卖得最好的，手感温润，送你家娘子啊她定会开心。”
　　林涔只是盯着簪子发呆，最后道：“不用了，谢谢。”然后就向其他地方走去。
　　溯卿却看这簪子不奢不素，实在讨人喜欢，在林涔走后买了下来。
　　“你怎么了？刚才好像有心事。”溯卿赶上去问林涔。
　　“没怎么，只是很久都没人陪我逛街了。”
　　溯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逛得好好的突然跟受委屈了似的。晃眼一看，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花糕摊，拉着身旁人就往那边跑。
　　“欸你……”林涔突然被一股有力的劲拽着不得不跟着向前跑。
　　“老板，来两块桂花糕。”溯卿走到摊前就说道。
　　林涔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你也喜欢吃花糕？”
　　“不是你喜欢吃吗？怎么还拉上我了？”溯卿说。
　　“你怎么知……”林涔话说到一半，话就被溯卿的说的话噎了回去。
　　“别问，我反正就是知道。来，趁热，要不然等会儿不好吃了。”溯卿将刚刚出炉的花糕递在林涔嘴边。
　　林涔想了想，这家伙肯定又趁他不注意跟踪他，心中也没那么气，反而还挺开心的。接过花糕，道：“我一个大男人不要你喂。”
　　花灯会果然比平常时候都要热闹，街道上有许多表演戏法的。尽管林涔与溯卿都知道这些背后的玄机，但依旧像看着新玩意儿样，津津有味。
　　自林涔父母亲离世后，自己再也没有和其他人一起逛过集市。循不喜欢逛这些，作为手下也只是陪他走走。即使集市繁华，但一个人始终觉得萧条，如今多了个人陪在身边，林涔有股说不上的感觉。
　　天很快黑了下来，集市上陆陆续续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街道被一颗颗亮的明珠点亮，如同搁浅在银河的星星。
　　林涔跟溯卿没逛两下就觉得有些累了，只是一些会亮的灯笼而已，不过气氛确实比平常要热闹。于是他俩就找到一个离集市不远的小山坡坐着，这里放眼看去，能把整个集市都收归眼底。那远方高处笼罩着烟雾的，正是鸠鹭。
　　“你今天说，很久都没人陪你逛街了？”溯卿想着问道。
　　“嗯。”林涔用手撑着身子，眼睛一直盯着发光的街道，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溯卿只得到了一个字的回答，也没有结束话题的准备，从怀里掏出今天在小摊上买的簪子递给林羡。
　　“你怎么还买了？”林涔看向他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用不上这东西。”
　　“当时你眼睛都快掉里边了，但是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就顺手就买了。”溯卿仿佛实是在揶揄林涔一样。
　　“以前我娘她也是，每次到集市里去总要买两根新的簪子，结果只戴了一两次就不喜欢了。”提到母亲，林涔眼中也多了一份无奈。
　　“你今天好不容易束了发，戴上？”溯卿说着就往林涔跟前走。
　　林涔却一把捂住头发不让他碰：“这是专给女儿家戴的，给我戴上做甚？！”
　　溯卿趁林羡不备，捧住他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涔一下就呆住了，他林伯琴何德何能竟被人占了便宜？！这可能算是第一次比较正式的接触吧，毕竟之前真的什么都没有。
　　“还动么？”溯卿说道。
　　林涔心里可没这么想，站起来道：“今天的便宜小爷日后定占回来，簪子我就收下了，但是我肯定不会戴的！”
　　“也是，大会那边你一个掌门不出席竟然在这里私会情郎。”溯卿调侃道。
　　“掌门担当不起，没什么特殊的本事。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得去露面了，下次再见，小，情，郎。”林涔特地把后面三个字说得重了些，然后跟往常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