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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尝试逃跑 一只触角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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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归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
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沈燕归试图找亲朋好友倾诉一番,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脑海里竟然连一个人名都无法回忆起来。她不敢相信地打开通讯录,一条条向下浏览,只觉得那一串串的人名落在眼中,一个比一个陌生。
“我到底……怎么了……”
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什么怎么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有人快步朝她走来,连声问道,“受伤了吗?严不严重?让我看一下——”
却是护士小姐终于想起了她这个差点被精神病人掐死的倒霉病人,赶紧派人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还行,至少没死。”沈燕归苦笑答道。
正同关心她伤势的护士说着话,沈燕归忽然感觉天色有些暗,随意地往窗外扫了眼,顿时瞪圆了双眼。她再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方才看到的时间——是下午1点。
“天……天为什么黑了?”她颤声问道,“今天有日食吗?”
护士小姐莫名其妙地往窗外看了看,摇了摇头道:“天没有黑啊,阳光很好。”
“可……可是……”
沈燕归张着嘴,惊恐地发现,在这片刻之间,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漆黑如墨,深不可知。奇异的嚎叫声划破天际,与此同时,病房的窗户蓦地震了震,随着喀啦一声脆响,窗户玻璃裂成无数片,却没有跌落在地面,而是仿佛被窗外的黑暗吞噬一般,消失不见了。
“玻璃……玻璃……碎了……”
“这窗户原本就没有玻璃吧,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坏了,今天还没来得及更换。”
护士皱起眉,望向沈燕归的眼神立时变得警惕起来。沈燕归知道她大约是怀疑自己发病了,但不管说什么,她都当自己在胡说八道,沈燕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解释才好。
极为不适的感觉爬上心头,像是从灵魂开始颤栗,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她牢牢盯着窗口,下一刻,一只触角率先爬了上来,紧接着,一张歪斜的五官紧紧贴着尚存的另一块玻璃,在室内的白炽光照耀下,显得无比扭曲而诡异。
“啊——!”
沈燕归没控制住,惊叫出声。窗外的怪物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用触角拍了拍窗户,发现另一边没有阻碍,顿时开始蠕动身体,要从窗外爬进来。
这不就是,自己被群众打晕前,在大街上看见的场景吗……!
她再也忍受不住,腾地跳下床,想要逃离这个房间,还没跑出去两步,病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冲进来一名护士和一名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把沈燕归又拖了回去。
“你们干什么?”沈燕归拼命挣扎,“放开我,我不要待在这里!”
“病人情绪过激,你们帮忙按住她,小心不要让病人受伤,我来准备约束带。”
最先来的护士冷静地指挥道,从另一名护士手中接过白色的磁控约束带,动作熟练地将沈燕归的左手扣住,随后固定在了病床上。紧接着,她又拿出一条约束带,扣在了沈燕归的右手之上。
“放手——”
沈燕归一边挣扎,一边抬起头,发现方才还在窗外的怪异生物已经顺着窗沿爬了进来,十几只触角拖在地上,身体宛如一滩泥,却有人的五官,正朝他们的方向蠕动过来。
求生本能之下,沈燕归全力一挣,不知哪来的大力,竟挣脱了按住她的保安,挂着锁钉的约束带顺着她的动作往外飞出,恰好砸在保安的头上,砸得保安晕头转向。
正半蹲着身,试图将约束带固定在床上的护士匆忙站起,要再次将她压制住,却被沈燕归用力一推,踉跄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倒在靠窗的另一张病床上。
与此同时,怪异生物爬到了那张病床旁,似是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视线如同黏住一般,直直地盯着床边的护士。
紧接着,它张开了嘴。
这张嘴,原本只是一条小小的缝隙,却在眨眼间成倍裂开,迅速扩张到远超它外表的大小,如黑洞般深不见底,只一瞬间,就把护士整个人吞了进去。
离她最近的保安脸上透露出几许茫然,有些失了魂般地低头望去,这个瞬间,四目相对,他惊愕地张大了嘴,表情定格在极度恐惧的神色,随后也消失在了怪物的口中。
那画面如慢动作在沈燕归眼前播放,心脏咚咚跳得很快,精神绷紧到极致,她意识到,如果再不逃跑,下一个被吞噬的,将是自己。
“快帮我解开这个!”她冲唯一还在场的另一名护士吼道。
“来、来人呐!”
尚且幸存的护士呆了片刻,忽然回过神来,出声喊道,“病人反抗得厉害,系不上约束带,快来人帮我一下!”
她像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场失踪了两个人似的,丢下一只手仍被绑在床栏上的沈燕归,跑出门寻找增援去了。
刚吞吃了两个人的怪物打了个饱嗝,砸吧砸吧嘴,慵懒地伸展了下触角。它的眼珠不规律地上下急速转动,似在观察四周的情况,仅仅片刻之后,眼珠便停止乱转,齐齐回归眼窝中央,视线极其缓慢地往沈燕归望来。
它发现了下一个猎物。
沈燕归越发着急,试图将左手约束带上的磁扣解开,但却徒劳无功——这东西一旦扣上即被磁力吸引,需要磁控钥匙才能松开。
眼见怪物慢慢靠近,沈燕归逐渐绝望,想着临死前也得挣扎一下,遂抓住手腕上柔软的约束带,不管不顾地往怪物身上全力抽去。
她心想:这东西要是能硬得跟刀子一样就好了!
宛如利剑出鞘,尖锐的破空声中,沈燕归手中的约束带如锋锐的刀剑一般,狠狠划过怪物那张扭曲的脸,在它脸上留下深深的伤痕,灰绿色的液体随之洒落,似乎是怪物的血液,室内顿时弥漫着一股腐烂而腥臭的气味。
“Ahhh——”
怪物发出尖锐的惨叫声,烂泥般的身体急剧收缩,十几只触角全数收回,紧紧地抱住了伤口,似乎正痛得在打滚。
沈燕归惊愕地看了看手里半截被染成灰绿色约束带,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回事……?”
她心里想着让它由软变硬,结果成真了?
但此刻容不着她细想,趁着这片刻的喘息之机,沈燕归再次拼命试图拔开左手约束带上的锁扣。
这东西就不能像橡皮泥一样,软得可以随意变形吗?
就在想法闪过脑海的同一时间,沈燕归发现,手中的锁扣真的变软了,如橡皮泥一样被她揉扁搓圆,顺利地同锁钉分开了!
怪物也在此时从疼痛中缓过来,双眼阴森森盯着沈燕归。它的脸被伤痕分作了两半,愈发显得诡异而狰狞,触角复又散开,充满警戒地伸长,试探性地往沈燕归的方向靠近。
头皮阵阵发麻,神智却格外清醒,沈燕归深吸口气,抽出左手,翻身下床,往门口冲去。意识到她要逃跑,怪物的触角骤然伸出,朝她缠绕而去。
沈燕归临危不乱,她从未感到身体像今天一样轻盈灵活、如臂指使,左躲右闪之下,竟真的躲掉了触角的攻击,只数息之间,已冲到了病房门口。她飞速拉过门把手,嘭地一声将门关上,恰好将两只伸出来的触角夹在了门缝之中。
隔着病房门,都能听见怪物吃痛的惨嚎声。沈燕归擦了擦冷汗,来不及松口气,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医院走廊上的医生、护士乃至病人,全部在看她。
“大家快跑……”
话只出口了一半,沈燕归便自己愣愣地停了下来。
她是为什么被强制带到精神病院的呢?
不就是……因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