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憨小橙

14、第 14 章 元宵节的时

　　元宵节的时候，裴子陵来秦家拜年，特意去花房找他，塞给他一个看上去就很厚实的红包，不管裴子陵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是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担得起宋玉叫他一声裴大哥。
　　他还是想拉着宋玉出去玩，只是秦昭不让，过年都是各种各样的局，裴子陵玩的花，他不放心，
　　“阿昭，过年这么热闹的场合，你们兄弟俩在家守寡，也不让阿玉出去，不讲道理啊，我还能害了他不成。”
　　秦昭任他抱怨，就是不为所动。
　　秦昀扬着笑，“哥，我也想出去玩。”
　　他体弱又要强，秦昭不会让他往人多的地方去，他自己也不喜欢别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只是外人不像在秦家，他不高兴了可以随便耍横。
　　秦昭的目光在宋玉身上停了一秒，又看向秦昀，“真想出去玩？”
　　秦昀暗自咬牙，面上还是一派天真，“我很久没有出去了。”
　　裴子陵拍板了，“都去都去，阿昭你也跟着，这总放心了吧。”
　　裴子陵带着两个半大孩子，还有秦昭在一边盯着，他自己平时玩的那些场合都不能去，好在还有庙会这个老少皆宜的活动，云城的庙会从年前开始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连临城的人也会赶过来凑热闹。
　　秦昭一直护着秦昀，宋玉倒是兴致盎然跟着裴子陵在人群里挤，一会功夫就走散了。
　　宋玉想回头去找他们，裴子陵拉着他，“丢了更好，阿昀娇气，阿昭古板，咱们俩玩多好啊。”
　　“阿玉。”
　　一转头，一群光鲜亮丽的男女，是白恒那群人。
　　白恒笑道：“我就知道，有阿玉的地方，一定能看到阿裴。”说着嗔怪道：“叫你这么多次都不出来，原来是带着阿玉出来玩了，又不是不认识，大家一起玩才热闹。”
　　“你们懂什么，我好不容易从阿昭那里诱拐出来的，如果他知道我带人去跟你们鬼混，还不扒了我的皮。”
　　一个叫小可的女孩笑骂，“怎么我们就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了，分明是信不过你才是。”
　　裴子陵眼珠子一转，拉着宋玉上前，“阿玉，这些都是财主，快给他们拜个年，赚点零花钱。”
　　一群人都是好热闹的，又是特殊时期，身上都带着红包好随时散出去，听了这话，纷纷从兜里掏红包，嚷着，“阿玉，叫一声好姐姐，给你一个大红包。”
　　白恒挤到前面，“我看谁有我的大。”说着拿着一个格外丰厚的红包在宋玉面前晃了晃，引诱道：“叫哥哥。”
　　裴子恒扯他，“快，拿了钱去买糖吃。”
　　这是真把他当小孩了。
　　宋玉也不客气，哥哥姐姐一一叫了过去，手上的红包都快抱不下，发红包的开心，收红包的也开心。
　　他们这一群人个个都相貌不俗，站在一起分外养眼。
　　秦家兄弟在不远处看着，秦昭脸上没什么情绪，秦昀凉飕飕道：“哥，阿玉真会讨人喜欢，这才几天，不仅子陵哥捧着，白恒哥他们也爱着，只有我，谁都不待见。”
　　秦昭摸着他的头，“阿昀，哥最疼的是你啊。”
　　秦昀这才高兴起了，看着周遭乱哄哄的人群，脸上露出一抹嫌恶，“哥，我累了，咱们回家吧。”
　　秦昭看他一脸倦色，那边宋玉也如鱼得水，于是兄弟俩先行回家，只嘱咐裴子陵看顾好人，晚上早点回家吃饭。
　　那边宋玉还有点失落，裴子陵已经拖着他挤到人群中，痛快玩了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只有兄弟倆，裴子陵跟宋玉的电话一直没人接，秦昭没通知开饭，管家也犹豫，秦昀反而挺高兴，在平板上堆俄罗斯方块。在又一阵电话忙音过后，秦昭吩咐开饭，秦昀扔下平板，少了一个人的餐桌，看上去也没什么两样。
　　只是秦昭难得自斟自饮了几杯。
　　裴子陵送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秦昭穿着一身黑色睡衣等在门口，看着喝的烂醉的两人，脸色不太好看。
　　宋玉看上去人事不知，裴子陵自己也踉跄，挥着手跟他打招呼，“我们回来了。”
　　秦昭将人接过去，提醒他，“我说的是晚饭前回来。”
　　裴子陵死猪不怕开水烫，“是啊是啊，我们还没有吃晚饭呢。”
　　秦昭踹了他一脚，裴子陵站不住，软倒在后面的司机身上，“滚吧。”然后一把打横将人抱起来，宋玉身上一轻，微睁开眼看了一下又睡过去。
　　宋玉其实喝的也没有那么多，裴子陵也有分寸给他的都是一些低度果酒，只是在夜店一直被轮番灌，他拿人钱财，不给面子好像也说不过去，趁着还清醒装了个醉，回来的路上已经醒的七七八八了，只是畏惧秦昭，不敢睁开眼睛。
　　秦昭将人带回房间，打了一盆水来给他擦脸，他的腮边沾了一点红，像是女人的唇印。秦昭的手很重，好像要擦破一层皮才肯罢休，宋玉吃痛，叮咛一声睁开了眼睛，“痛……”
　　这一声，倒是有点像秦昀跟他撒娇的样子。秦昭放下毛巾，改用指腹轻轻蹭着那块皮肉。
　　宋玉觉得那眼神让人捉摸不透，不由往后瑟缩一下。
　　“跟子陵在一起很开心吗？”
　　宋玉没开口，但是表情分明是愉悦的。
　　放他出去，不就是希望他高兴吗，可是他高兴了，为什么自己会不高兴？
　　宋玉磕磕巴巴地开口，“裴大哥说希望我去他们家玩几天。”
　　秦昭放在他脸上的手顿住，声音堪称温柔，“你想去吗？”
　　想去吗？他不想再追查爸爸跟秦泊桥之间的纠葛了，也想在事情完全脱轨之前做一些改变，就这样吧。
　　宋玉点点头，“想。”
　　秦昭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他突然起身去锁上房门，宋玉坐起来，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秦昭把他往床里推，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宋玉抱着被子，“我不做噩梦了，我可以自己睡。”
　　秦昭没听他的，伸手一推将他放倒在了床上，晚上喝得那几杯酒，好像现在才发挥作用，让他昏昏然。
　　宋玉往床里面缩，“我说了我可以自己睡。”
　　秦昭欺身上来，双臂撑在他两侧，低头舔了舔他的嘴角，眼神幽微，“生日快乐。”
　　宋玉不动了，他以为秦昭忘了。
　　秦昭笑笑，“礼物待会给你。”说着开始身上解他身上的扣子，等到身上一凉，宋玉才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抓着被子不肯松手。
　　秦昭抓着他的手，却不是想掀开被子，而是带着他的手往自己衣扣上放，“替我解开。”
　　宋玉脸涨的通红，因为紧张，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秦昭抓着他手腕上叮铃作响的两个镯子，吻了吻，他的声音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拖着他往下坠，“你喜欢我吧。”
　　宋玉眼睛蓦地瞪大了，似乎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等到秦昭再次握着他的手，像一次次带他写字那样，解开了身上那层束缚。
　　皮肉相贴的触感，很陌生，却意外的熨帖。
　　在这样的夜晚。
　　有人放起了烟花，在窗户上映出斑斓迷幻的倒影。
　　“放松。”
　　宋玉从开始的咬牙隐忍，到小声哭泣，“秦昭，你王八蛋。”
　　秦昭也不好受，身下人太涩，他步履维艰。酒液蒸发成了热汗，意识开始回笼，才恍然自己做了什么，只是不后悔。
　　“小玉，小玉。”他这样叫他。
　　不是宋玉，不是阿玉，是只有爸妈才叫的昵称。
　　宋玉软下来，手抵在他胸前，眼底还含着一点热泪，只是不再抗拒。秦昭伸出舌尖将泪花一一吮去，知道他痛，他自己也不好过，只是现在这样，只能不管不顾的往下做。
　　等熬过初始的那阵痛，身体涌现一股异样的情潮，很陌生，却不讨厌。
　　抵在胸前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环在了他的脖子上，腕上银镯随着起伏发出有节奏的鸣响。
　　……
　　被子里是那种熟悉的草木清香，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宋玉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闭上了眼睛，秦昭出去了一会又回来，推他起来，宋玉不想见他，往被子深处躲。
　　秦昭将他挖出来，“吃了再睡。”
　　一碗面，确切的说，是一根面条。
　　秦昭将人吃干抹净之后罕见的有点不好意思，“尝尝。”
　　宋玉的视线从面又转移到他脸上，“你做的？”
　　秦昭没正面回他，“云城过生辰都是要吃长寿面的，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去年生日是怎么过来着，甜水巷的孩子都糙养，父母忙于生计，生日记得就过，不记得就算了。宋玉生日特殊，于兰也细心，每年不管条件怎么样，都给他煮一碗鸡蛋面，只是没这么精细，面是杂货铺买的筒面，鸡蛋是五毛一颗的洋鸡蛋，撒上一把葱花，再别别扭扭说几句祝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话。
　　突然就有点委屈，他冲着秦昭嚷，“还差一颗鸡蛋。”
　　秦昭愣住了，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我去给你做。”
　　等宋玉把面条都吃了一半之后，他端着一个糊掉的荷包蛋跟一颗水煮蛋回来，“想吃哪一个？”
　　宋玉将荷包蛋跟水煮蛋都咬了一口，然后放下不吃了。
　　秦昭不嫌弃，自己吃完他剩下的，然后一起洗漱完再回到床上。
　　他过来抱，宋玉也没躲，乖乖窝在他怀里。
　　然后闭上了眼睛。
　　十八岁生日这一天，宋玉完成了从少年到成人的蜕变，生日礼物是一碗长寿面，秦昭亲手做的，称不上好吃，却足够他记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