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一滴露珠》颜颜

7、重遇

　　梁沫儿
　　总在想每个人的人生就是一艘在海上航行的船只，或是万分顺畅，或是艰难险阻，运气使然而已。我所驾驭的这艘船只是很不小心的触了礁，触了礁并不是最可悲的，最可悲的是来往的船只眼看着你触礁却呼啸而过，好不容易有一艘好心的船只停下前行的步伐愿意帮助你，却发现它已自身难保。穆桐就是为了我而搁浅的船只，尽管好心的想帮我，却是有心无力。这也许就是所说的劫难，什么是在劫难逃，就是无论你怎样的挣扎，无论怎样的抗争，却终究发现你斗不过上天，劫难是早已经注定的，风起云落，斗转星移，我命中注定要孤孤单单的不死不活。
　　心有不甘又能怎样？我怎能争得过命，
　　我来来往往，或走或停，或笑或痴，终还是回到了穆桐住的地方。
　　站在屋外，仔细打量一番。上次几乎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眼下好了，无处可去，在哪儿都一样。
　　矮矮的平房占地却很大，纯白色的漆不带一丝杂色，屋子前有条小溪，偶尔吹过的风吹起层层涟漪，小溪两旁是一排杨柳，柳条依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将影子洒在地上，斑斑驳驳，四周几乎没有人家，真是难以想象穆桐怎么敢居住在如此僻静的屋子里，也许是为了作画吧，作画是需要心平气和的。
　　“吱呀”一声，屋子的门打开了。
　　是穆桐，衣着懒散，眼神迷茫，下巴上长出了青青的胡渣。
　　“是你吗？露珠？”依旧是宁静淡然的声音，却多了分期盼。
　　很奇怪，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够轻易地感觉到我的存在，师父说我和他相克，两个相克的人却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易地感觉到对方？
　　见没人应答，他立刻神情垮了下来，满目的沮丧，终不忍他如此，我在他面前现身。
　　他大喜过望，走过来迎接我，我忆起师父的话，猛地往后退去。
　　受伤在他的眉目见清晰可见，我忙解释，“对不起，我不想伤了你。”
　　“伤了我？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我一觉醒来，你却已无踪影，即使你遗弃一只小狗小猫也该有个罪名吧？”他满腹的委屈。
　　我浅笑，他说我遗弃了他，还把自己比作小狗小猫，这罪名着实大了点。我将那日情形告诉他。
　　“原来是这样，可是我怎么会阴性过盛？你师父不会是胡诌的吧？”
　　“胡说，我师父怎会拿这种性命攸关的事儿戏！”我喝道。
　　“好好好，那就是真的了。所以你要走吗？为了不伤害我？”
　　“我和你宿无冤仇，又何必拖累你。”
　　“那就是说你不忍心伤我喽？”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如此不依不饶地强调这一点，“可以这么说。”
　　他欣喜地像个孩子，连眼睛都灼灼发亮，片刻却突然问：“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走着走着就到了这儿，根本没有作过多想，心底却不想让他知道，所以回答道：“我怕你醒了不明白怎么回事，所以特地回来跟你解释。”
　　“是么？走都走了，还特地回来解释，这理由很牵强阿！”
　　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今天尤为咄咄逼人，我略微有点生气了。
　　“你爱信不信，现在我也解释过了，我要走了。”我转过身超前走，不再理他。
　　他见我走，急了，忙追过来拦在我前头，讨饶，“我信还不成么！那你现在要去哪？”
　　“无处为家，处处为家。”我黯然，这是实话，对我来说真的是在哪里都一样了。
　　“你……能不能留下来？”他犹豫着说出了口。
　　“虽然我不是鬼，但终究也不是人，常说‘人鬼殊途’，我呆在你的身边会伤害到你，这次昏过去只是小事，万一性命不保呢？再说，我总有一天要离开的，早走晚走都是要走的。”说完，我绕过愣愣的他向前走。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让我留下，但是却知道自己也想留下，贪婪他温煦的笑容，宁静的气息，靠近他，心神再次得到安宁，我告诉自己不能留恋，所以只有狠下心来离开。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突然在身后喊道。
　　我顿住，自嘲的笑容浮现在脸庞，我能帮他什么忙？我转过头去不解的眼神望向他。
　　“你知道，我一直想创作一幅别出心裁的，能够打动人心的山水画，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但是需要你的帮助。”他振振有词地说。
　　“我能帮你什么忙？”我更加疑惑了。
　　“我需要你做模特，具体怎样你就别问了，等我的作品完成之后你就会知道的，你会知道你创造了一个怎样伟大的神话。”
　　“即使是这样，我不能靠近你，也是徒劳无功的。”
　　“这个吗……画画本来就是离开模特一段距离的啊，以后我们之间就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么远够不够，这样你就伤害不到我了吧！”他边说还夸张地往后退去。
　　这倒确实是个办法，师父说我靠近他会伤害他，但是如果我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彼此气息不相通，也就无所谓伤害了。可是我真的要答应他么？本是为了让我心神安宁而呆在他的身边，如今他却反而求助于我。
　　“拜托啦，知道么，这个模特只有你当最合适，你的幽远气质与我要作的画十分接近，你就做做好人吧。我保证会离你远远的。”
　　算了，就做一次好人吧，何况我也确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答应了他。
　　随他进了屋，发现屋子已经焕然一新，打扫得干干净净，整间屋子明亮通透许多。
　　“你怎么想起打扫来着？”我问他。
　　“嘿嘿，你走后，我总想起你见我乱扔东西时皱眉的样子，所以惶恐你是不是嫌我这儿弄得乱七八糟。”他不好意思地说。
　　他每次乱扔东西我都有皱眉吗？我都没有意识到。心底像是三月的春水，被微风吹起了一阵又一阵涟漪，慢慢得荡漾。

　　穆桐
　　当我再次看见她重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心底的喜悦几乎将我压垮，血液几乎沸腾，而心脏跳动的速度令我害怕它会突然之间跳出来。于是，我知道这个女子对我的影响力有多么的大，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一颦一笑不知不觉中在我的心底扎了根，甚至发了芽。
　　她告诉我她离开的原因，我却根本不信她师父的鬼话，可看她坚信不移的样子却又半信半疑。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朦胧地感觉到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和她也许能有不一样的人生，不愿去思考这些烦人的问题，只是想留住她，拼了命地想留住她，即使以后她终将会离开，那么至少也让我拥有一段美丽的回忆。
　　从不知道自己也有死皮赖脸的这一面，开口说需要她的帮助只是灵感的乍现。说出口却想到也许我真的可以以她为模特，将她与山水融合为一体，她的神情举止冷谧清幽，的确可以与山水媲美，我开始思考怎样将她与山水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