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一滴露珠》颜颜

6、穆桐的痛苦 不知睡了有

　　穆桐
　　不知睡了有多久，在迷迷糊糊中醒来。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想问露珠怎样才能画出有生命的山水画，而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是怎么了？
　　看着这诺大的房子，以前只有我一人，现在却有露珠与我相伴，这种感觉真好，尽管她不爱说话，但是她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听着我的叨叨絮絮也不会像晓麦一样不耐烦。
　　我从床上起来，走进厨房为自己煮点吃的，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一下子想不出究竟有什么不对的。
　　香喷喷的面条很快就煮好了，我又起了玩心，逗露珠了，“露珠，你不吃我可就要吃了哦？”
　　没有回音，我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了，我没有看到露珠。往常，她从不离我三步之外，但今天我却没有看到她。我慌忙一个个房间找过来，“露珠，露珠，你应我一声阿。”
　　没有，厨房、卫生间、卧室都没有。她答应过我不会隐身，她不会失信，所以如果她在就一定会让我看见。我记起她说过，如果有一天她厌烦我了就会离开，她厌烦我了，所以离开了是吗？
　　一定是这样的，她厌烦我了。
　　心情一下子跌落了谷底。虽然相处只有短短几天，但是我却已经习惯了露珠的存在，习惯她的不言不语，习惯她说话时的忧伤，习惯空气中有她冰冷的气息。可是她走了，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就走了。
　　心为什么会痛呢？就像懂事后知道自己是个孤儿，那时也是这样的心痛，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隐隐约约的，如同针在我的心脏上一针一针地戳。
　　再也没有吃东西的食欲，我坐在桌前，面就放在一旁，阵阵白雾缭绕，模糊了我的视线。露珠仿佛就在面前，她固执地告诉我，她是孤魂不是鬼。
　　为什么要走，即使要走也该和我打个招呼阿！我问她。
　　她却转眼不见了。
　　我伸出手去抓，却只有空气。
　　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遗弃”两个字，觉得自己像是被露珠遗弃了一般。可是即使遗弃也该有个遗弃的罪名啊？嫌我吵？嫌我闹？嫌我一天到晚画画？
　　不是说我能给她带来安宁吗？不是说这是从未有过的安宁吗？那离开了我去哪寻找安宁啊？一个人继续孤独的在那山谷间飘荡吗？
　　山谷？对，她一定是回我们初次遇见的地方了，我要去找她，我要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
　　我抓过一件外套就飞奔出门。

　　照着脑海中依稀的记忆，我找到了初遇的那个山谷，还是一样的阴森。
　　“露珠，露珠，你出来见我！我有话要问你！”我把手做成喇叭状，边走边喊，从山谷的东面走到西面，又从南面走到北面，回答我的除了风声就只有回声。
　　我不死心地继续喊，一遍又是一遍。树在风中微微地颤抖，鸟儿也被我的叫声吓到。可是露珠还是没有出现。是不愿见我还是没有回来？
　　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苦恼万分，苦恼地连自己都惊讶，不过认识几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茫然的大脑和疲惫的身躯几乎要将我压倒了，我的脑子再不停地思考，却又不知道究竟在思考什么。
　　夜色朦胧下来，月亮在西边渐渐探出了头，我迈着无力的脚步走回家。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我打开家门会发现露珠在家里，然后对我嫣然一笑说“你去哪了”，这样想着，猛地觉得这可能性很大，于是顾不得身体的疲惫急切地往家里跑去。

　　手哆嗦着打开家门，搜寻了每个房间，没有露珠。
　　失望与痛苦填满了我的心胸。她真的走了。
　　电话铃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我由着它叫嚣，不去接它，可是打电话的人却坚定打了一通有一通。
　　我恨恨地接起电话。
　　“喂！”口气很冲。
　　“亲爱的，你好像忘记了有我这么个女朋友哦，这么久都不跟人家联系！”是晓麦，往日我也许会觉得她的声音甜美娇媚，可是今天怎么听起来都虚伪。
　　“你有事么？没事我挂了。”
　　“哎哟，对人家那么凶干吗，人家不过觉得你好久都不跟人家联络了么？”
　　我曾经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人，心情不善的我连嘴都恶毒起来，要怪就怪她自己没挑准时间。
　　“你被哪个男人甩了啊？”
　　“什么？”
　　“根据我的经验，你会主动联系我要么就是被某个男人甩了要么就是没钓到你想要的猎物。”
　　“穆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她的嗓音开始哽咽，这个女人还在演戏。
　　“少跟我装蒜，不要以为我真的是傻子，告诉你一声，我们之间完了，听见没有，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话筒里传来尖锐的声音，“穆桐，你不要后悔，成为我的裙下臣是你的荣幸，否则像你这样一个傻子这辈子也别想有我这种女朋友，我看中你是觉得你可怜，以后你不要哭着求我原谅！”本性终于露出来了。
　　“你放心，我不会来找你的，也不用再见面了，‘再见’也省得说了。”“啪”的一声，我把电话挂断了。
　　长久以来的嫉妒和自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解脱，我不再是那个随传随到的穆桐，也不需要再忍受晓麦心情不好时的冷言冷语，我不爱她了，我自由了。
　　或者我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晓麦，只是在一个人孤寂的时候恰巧有这么一个鲜活的女子告诉我她对我有意思，于是我欣喜若狂，认为这就是盲目的爱情了，我是她一直在等候的王子，而她是我一直在找寻的爱人。当知道她同时在和很多男人交往时，我也为她找了借口，是那些男人纠缠着她。然而我却忘记了，爱情最要不得的就是欺骗和心机，如果我和晓麦真的曾经有过爱情，那么这也是一段失败的爱情经历，我明知她同时和很多男人交往却装作不知道，明知道她追我是为了满足她畸形的心理却也不点破，从一开始这就是畸形的关系了。
　　如果一定要追根究底的问我到底有没有爱过晓麦，我想应该是有的，或许只是为了满足我稍许的虚荣，但应该还是爱过她，只是爱得不深，否则不会在露珠走后轻易地就对晓麦产生厌恶。
　　在我的潜意识里，早已对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和一个灵魂作了比较。她们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如果晓麦是耀眼的太阳，露珠就是柔和的月亮；晓麦是夺目的玫瑰，露珠就是幽静的百合；晓麦是奔腾的大海，露珠就是山涧的清泉。晓麦真实地活在世界中，而露珠却是一团缥缈的雾。
　　有人说画家接近于疯子，他们永远沉浸在自己的思想空间里，与他们的作品对话，也许这种说法很对，但同时画家有着比常人更强的敏锐感，更能够感受生活的点滴，而且作画的人内心都很敏感，更需要爱，更容易陷入爱情，那么我对露珠的感觉是不是爱情呢？我很难说清自己对露珠的感觉，带着怜惜与心疼，却并非噬骨般的强烈，但是她的离开却让我非常痛苦。
　　我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的大脑停止运转，但是大脑毕竟不是机器，你越是阻止它，它却越是转得欢快。

作者有话说

　　一天到晚呆在家里，看书、看电视、上网，发现一个人的精彩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