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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不省心 翌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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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空没由来的下了场雨,雨细如丝,润物无声,草色如春。
当少年第三次被几个小厮压送在自己跟前的时候,俞舒额角已经狠狠跳动几下了。
这崽子是个不服输的主,等一有了点力气,便挣扎着要跑,又是翻墙又是爬树的,看起来也轻车熟路的,只是现下俞府早有准备,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守着,怎么跑的出去呢。
俞夫人曾被惊动,匆匆赶来过,当她看到俞舒那一眼,眼泪就止不住的流,又是惊又是喜的模样。
相反,俞舒要冷淡的多,说到最后更是连笑都挂不住。
“我一觉醒来,你就给我弄回来个孩子,你要我怎么办?”
俞夫人就一直哭,道:“我苦命的舒儿,娘知道你受苦了。”
一听她哭俞舒就觉着烦,“你就说什么时候给他弄走,我本来就没几天可活了,别折腾我了。”
俞夫人沉默了半响,不说话了。
这便是不行。
俞舒觉着讽刺,明明是最想让自己死的人,偏要装出幅慈母嘴脸,说什么听天由命,还不是变着法子来羞辱自己,嫁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最后俞舒掀翻一旁的茶盏,俞夫人才肯罢休。
这时,俞舒才注意到五花大绑着的少年。
还是熟悉的姿势。
俞舒哼笑一声,自嘲开口道:“你看,我也同你一样,做不了任何主。”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股酸涩,偏过头又咳了几声。
一个时日无多的病秧子,确实没人能放在眼里。
俞舒缓缓移动到少年身边,他说:“你想走,也不是不可以。”
少年目光炯炯,有些吃力抬起头,“真的吗?”
俞舒笑眯眯的挑了眉,他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笑起来霎时好看,一对朱红小痣像是活的一样,少年不自觉盯了好久。
他说:“等我死了,你就能走了。”
少年瞪大了眼,一双黑漆漆的眼里满是不解。
他说的那样轻松,就像是说着晚上吃什么饭菜一样的话。
俞舒像是没察觉,继续絮絮叨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照顾你,等出去前还不至于饿死。”
说着一双苍白的手,左捏捏右扯扯,嫌弃道:“看看你,小脸蜡黄,干巴巴的,比我更像个病人。”
少年烦躁甩开头。
“你看看你,像个哑巴似的,话也不说几句。”
俞舒在少年身上敲敲打打,像是得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少年:……
“别碰我…”
得了,说来说去,也就这么几句屁话。
“首先,约法三章,第一条,不许没大没小。”
俞舒扭过少年毛燥的头,面对面对峙着。
良久,少年声音响起,细如蚊吟,“知道了…”
俞舒满意的拍拍少年的头。
最后俞舒再次解开少年身上的绳子,他像是累极了,歪在少年身上,“第二条,做一个随叫随到的小拐杖。”
男人皮肤是病态的白,嫌衣服厚重穿的单薄,松松垮垮的,少年总在不经意之间碰到里面肌肤,滑溜溜的,冰凉凉的,跟个女人一样。
呼出的气却是热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年总感觉男人体温越发的高了。
少年:……(发烧了,怎么办,要死了吗。)
后来,少年看到来送饭的嬷嬷,提了一嘴。
嬷嬷满口答应的好,却只是送来一碗黑黢黢的汤药,她讪笑着:“俞少爷病弱,发热常有的事,夫人叫我们不用管,喝了这碗药就行。”
说完拍拍屁股,走的比谁都快。
原来,俞家的少爷也没有听起来这么风光。
少年本无意管这种事,就着送来的馒头吃了些菜,眼睛时不时瞟向俞舒。
想到昨天晚上任劳任怨照顾自己的男人,娘说,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男人有些神志不清,嘴里哼哼唧唧说个不停,凑近了听,是什么没大没小之类的。
……
少年端起药,将人摇醒,“喝药。”
他仍旧惜字如金。
少年舀起一勺,凑到跟前,没想到男人嘴一撇,全吐了出来。
少年:……
“苦…”
少年想起自己吃完的一整盒糕点,不禁懊恼起来,想着用手搜搜刮刮,有了一堆小小的碎屑。
喂了几次,男人准确无误吐了药,倒是将手上糕点残渣舔的干干净净。
“还要…”
少年看着自己湿乎乎的手掌,有些气愤的一口含下剩下的汤药,掰开男人的嘴,尽数渡了进去,少年按住推搡的手,男人呛的咳嗽不止,倒底是没有再吐出来了。
他擦了擦唇角汤药,嘴里多了又酸又苦的药味,还有…嘴唇柔软的触感。
很奇怪的感觉,他看过舅舅和舅母这样做过,这是他们相爱的证明,却不知道两个男人这样是什么意思。
况且,是两个拜过堂的男人。
不,少年想了想纠正下,自己是和公鸡拜的堂。
其实刚见到俞舒的时候,他不仅穿了嫁衣,还是盖了盖头的,只不过他睡得沉,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俞夫人便叫人撤了。
少年有些神经质的想起刚来时模样,大红色的喜袍称的男人脸庞愈发白皙,没有任何血色,静悄悄的模样,呼吸声弱的几乎听不见,死了般安静。
少年被吓的睡不着觉,一瞬不瞬盯着男人的脸,他真的害怕一旦男人死了,自己也要跟着陪葬。
没想到第三天的晚上,毫无征兆的,男人一双空洞洞的眸子就睁开了…
*
第二天再睁眼,俞舒觉着身心越发舒畅了,精神力好了之后,他就开始瞎折腾了,不是嫌弃一身闷汗,又是嫌弃吃食寡淡的。
少年就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心里蓦地跳出两个字:娇气。
房里不多时支起屏风,搬来一个巨型的浴桶,徐徐冒着热气,上面还浮着一层花瓣,空气中夹着一丝清香。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少年和俞舒两人,隔着屏风,少年眼神看的不那么真切,模模糊糊间看见瘦削的肩头,和一节细瘦的腰肢。
“嗯……”里面传出俞舒满意的喟叹。
少年有些局促站在原地,低着头,像是要把地板盯出个洞。
“小屁孩,”俞舒出了声,“你过来。”
“做什么。”少年冷邦邦的开了口。
“啧,要你过来就过来,来帮帮我,我动不了了。”
可能是热气的关系,俞舒的话出口,带了点服软的语气,听得少年鸡皮疙瘩掉一地。
当少年穿过屏风,眼前的景色显然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有冲击力了 。
俞舒本来就瘦,长年躺在床上肌肉是少的可怜,皮肤白的像羊脂玉一样,热气熏染下带了些红晕,乌黑的发丝贴在额前,给那张俊美的脸上添了几分艳色,更像只妖精了。
少年愣神之际,身体向前倾,被俞舒拉进浴桶里,反应过来后,开始拼命挣扎出去。
沾了水之后,手都开始打滑,还硬生生吃了几口热水,衣服湿的彻底,俞舒笑得更灿烂了。
“咳咳咳。”
俞舒有些得逞笑道,“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脏死了,我可不许你一身泥睡我旁边。”
说着开始一件件扒着少年的衣物,少年似不堪受辱般,一双黑瞳瞪的死大,却也无济于事。
想要推开俞舒,但手一靠近便是大片滑嫩嫩的肌肤,少年的手烫了般又收了回去
似是看出少年的顾忌,俞舒调笑出声,“我可告诉你,我身子弱的很,你力稍微重点我可就一名呜呼了~”
听着,少年手缩的更里面了。
在扒了少年最后一条亵裤后,俞舒满意放开手,伸手拿了块皂角,就往少年身上抹。
从上到下,由里到外,少年两只手死死捂着自己两腿之间,捍卫最后的尊严。
俞舒只是稍稍一用力,那钢铁般的防御便泄了气,他边打着香皂,视线淡淡扫视了一眼。
“哼~”
一声轻笑,少年像受到莫大的屈辱,眼眶红红的,也朝俞舒望去。
“你笑什么笑,你也没多大!”
俞舒愣了愣,笑着给了他一巴掌,“乱看什么,小色鬼。”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少年闷闷出声 ,转过头。
俞舒想了想也对,就是自己没和别的人泡过澡,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想着他将整个身子靠在少年身上,肌肤相贴的触感比硬邦邦的浴桶好多了。
“!”
人在舒服的时候话就多了,俞舒拍了拍满身僵硬的少年,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默半响。
俞舒是背靠着少年的胸口,他抬脸与少年对视,近在咫尺,眼下那一对朱红的小痣越发显眼。
少年吞了吞口水,嘴唇干涩,“凌云。”他答。
“多大了?”
“十四。”
“念过书没有?”
“没有。”
“认得字吗?”
“不认。”
“知道我的名字吗?”
“……”
他们俩就这么一问一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俞舒眼睛被热气熏的雾蒙蒙,他说,“叫的出我的名字,我明天就教你写你名字。”
凌云眼里登时有了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俞…舒?”
“确定?”俞舒逗他。
“确定!”
这一次,少年没了胆怯,急切道。
“好了好了,恭喜你猜对了,”俞舒迷迷瞪瞪拍了他的头,许是泡太久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瘫在少年身上,颐指气使道,“快来帮我更衣。”
“好!”少年应下,麻溜的窜出浴桶。
约法三章第二条: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