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吸血鬼骑士同人）》沉默的爱

77、第七十五章 她

　　她是受到水灵神眷顾而出生的灵宗，公主加灵宗的双重身份注定了她肩上无比艰巨的任务，只是当时她并没有意识到，因为……身边的人都太宠她了
　　自小和水歌一起接受水灵族长老的训练，几乎是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成长，于水瑶而言，皇族的身份，灵宗的责任远远不如自由自在地奔跑在山间林中来得舒服和欢畅
　　后来回到皇宫，父母的宠爱到是其次，水灵族是信奉宁静平和的种族，他们天性淳朴恬淡，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类的几乎绝迹，在这种祥和的氛围下，就算是皇族，也能生活得惬意舒适，再加上水歌总会替她善后，所以就算做了什么有违公主身份的事，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水瑶是他们最最珍贵的公主，她的快乐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自然而然的，自小在林间长大的烂漫无拘无束的个性并没有因为回到皇宫而有所束缚，她依然是那个和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做朋友的水瑶
　　所以刚开始来到澜殇城时是不适应的，面对一下子放在眼前的清规戒律，水瑶是头晕目眩的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举止要优雅要有王妃的典范
　　不能光着脚到处乱跑，要有王妃的矜持
　　不能没有架子的和宫人打成一片，要有王妃的威严
　　不能在公众场合大笑、不能在用餐的时候说话、不能穿着单衣出现在人前……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勇敢，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和韧劲，居然也就强迫着自己适应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不能，究竟是为什么呢……
　　对了，也不过是因为玖兰夜的一句话
　　在实在忍不住偷溜出宫，又很倒霉地被出宫寻找的宫人们找到押回宫，放到他面前时，他遣退了所有宫人，对她说了一句话
　　你不用改变什么，我还是喜欢做你自己的你！
　　或者这句话从普通人嘴里说出来并没有什么，然而他是所有礼仪规范的代表人物，是玖兰之王，他对着自己的王妃说出这样的话，那是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和非议
　　那个时候的她太过单纯也太容易满足，只是这样一句场面话，她就当真了，就一门心思地甘愿放弃自由和个性，收敛锋芒来适应王妃的生活
　　她其实很思念月苍城，但是澜殇城里有她爱的人，所以她努力让澜殇城变成她的家，那个时候局势不是很稳定，玖兰夜总是要出外平定一切骚乱，留在澜殇城里孤独的她自然而然和玖兰夜的妹妹玖兰玲成了朋友
　　爱屋及乌，没错，就算感觉到玖兰玲并不非常喜欢自己，她还是极力忽视那些不喜欢而靠近玖兰玲，因为，她是玖兰夜的妹妹，那么，也该是自己的妹妹
　　很长一段时间里，玖兰夜和她是分开睡的，新婚夜的时候，玖兰夜很温柔很温柔地轻拍她的头发，很温柔很温柔地望着她，很温柔很温柔地对她说：水瑶，这里以后便是你的家，你可以慢慢适应，不用心急
　　那样的温柔让她天真地以为玖兰夜和她分开睡，都是为了让她适应他的存在才放慢脚步，她以为他温柔体贴，一度感动到极致
　　到了后来才明白，他并不是对她温柔体贴，他只是无法接受不爱的女子睡在自己身边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不是没有察觉到玖兰夜和玖兰玲之间超乎兄妹的感情，但当时的她只觉得他们兄妹情深不足为奇，就算很多很多的场合、很多很多的细节中玖兰夜对玖兰玲的在乎远远超过了她，她还是坚定不移地信任玖兰夜
　　那时的她太单纯，单纯到不相信世间会有那么复杂的存在，不相信玖兰夜仅仅是因为责任而放弃自己的爱情娶一个对国家有利而并不爱的女子为妻
　　她给了他全部的爱，毫无保留，天真地以为肯定能够得到他全部的回馈，直到那天，她才如梦初醒
　　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不小心碰到了机关按钮才进入了那个世界，那个玖兰夜和玖兰玲的世界，那个周围所有人一直小心翼翼隐瞒她的世界
　　小到只是一片树叶的珍藏，只是片段的油画，却忽然让她的世界轰然倒塌
　　那天，玖兰夜很粗鲁地将她拉出那个世界，那是第一次，玖兰夜在她面前失去了所有笑容，那是第一次，她发现原来自己的丈夫也会有如此动怒的一面，带着慌张的怒意，极力掩饰着心中的秘密
　　那天，她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恍惚间听不到玖兰夜在说什么，等到再次抬头时，玖兰夜已经离开
　　那天，她动用灵力控制了玖兰夜派来伺候她的女官，从女官的口中得知了所有的真相，玖兰夜和玖兰玲是澜殇城所有子民心中的王和王妃人选，若不是因为外族的虎视眈眈威胁到澜殇城的地位，玖兰夜也不用去水灵族求婚，他的新娘，应该是玖兰玲
　　那天，她了解事情的真相后，跑去找玖兰夜，不顾忌正在开会讨论的大臣，让他被迫中断会议，很直截了当地问
　　你后悔娶我吗？
　　或许在做这个决定前我犹豫过挣扎过，但自从和你结婚以来，我从未后悔过，水瑶，我庆幸我的王妃是你，我的王妃也只会是你！
　　那是玖兰夜深思良久之后，再一次脱去微笑的外衣，冷静而执着地对她说的一番话，前所有为的真诚和坦白，那一刻，她的心变得更加坚定
　　上前拥抱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她从来不缺乏勇气
　　我一定会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我们一定会成为让万民幸福的王和王妃
　　生平头一次如此深刻地感觉到肩上的责任和义务，生平头一次用如此的热忱去迎接肩上的责任和义务
　　她知道，在嫁给他的那刻起，她就折断了任意翱翔的翅膀，舍弃自由，为的就是伴他一生
　　她以为，她的爱能够抚慰他心中的伤痕，所以在参加新生儿洗礼宴会回来的路上，她通红着脸颊问他
　　你喜欢小孩吗？
　　喜欢！
　　短短的两个字，似乎预兆着美好的未来，也给了她极大的勇气
　　那么，我们也生几个可爱漂亮的小孩，好不好？
　　说出这句话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脸颊热到能够煮鸡蛋，贴身女官常警示她，作为王妃要高雅内敛，不能露出小女孩的模样……管他的，在幸福面前，什么高雅内敛都是摆设……
　　你那么急着要小孩吗？
　　因为羞红了脸而低头的她猛然抬头，对上他温润如常的眸子，心中的火热忽然凝固了，果然，他接下来说
　　如果你那么喜欢小孩的话，可以经常来这里，我相信臣民们很希望得到王妃对他们小孩的祝福
　　那一刻，醍醐灌顶般，某些一直被她极力忽略的真相再也掩藏不住浮出水面
　　就算他们现在是夫妻，就算他们现在是兄妹，然而没有爱情的夫妻始终只是摆在台前的装饰，而拥有爱情的兄妹才是他真正的世界
　　那以后，玖兰夜留在澜殇城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城堡里所有的宫人发现，他们活泼可爱的王妃，脸上的笑容逐渐稀薄了
　　直到有一天，白鹭族的王子来求婚，玖兰夜因为北方的战乱而无法回到澜殇城，便由王妃水瑶代替王接待王子，那也是第一次，水瑶接触到权力之争，什么叫阴谋，什么叫人心险恶
　　为了维护玖兰之王的荣誉，为了保护澜殇城所有的子民，她不得不暂时选择牺牲玖兰玲，虽然白鹭王子最后并没有得逞，虽然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虽然王妃水瑶在全澜殇城子民心中的威望得到进一步提高
　　然而，她并不开心，甚至觉得恐慌，以往只是高喊口号说要做一个合格的王妃，但并不知道成为合格的王妃就意味着让自己的灵魂沾染上黑暗，那和她单纯清澈的世界完全是格格不入的
　　然后，玖兰夜闻讯回来了，就在她以为他肯定会好好安慰她的当下，他很严正地指责她
　　为什么让玲受那么重的伤？
　　她被他一脸的愤怒和疼惜震得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知道我心中有她，所以就那么容不下她吗？
　　她张了张嘴，面对满脸痛心和质疑的玖兰夜，再也无法开口，退后两大步，微微颔首，低敛眸子，声音沉稳，那样子，到真有几分王妃的架势
　　我是澜殇城的王妃，我有义务保护自己臣民的安危，王
　　虽说在这段感情上，她一直处在追赶的位置上，委曲求全甚至是厚着脸皮的事她都做了，然而那并不意味着她将失去自我，那一刻，她疲倦了，或者说厌倦了，这样永无止尽的追逐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只能本能地选择保护自己，懒得再去解释什么，再去改变什么，只是，厌倦了……
　　香雪栀的描述非常之轻描淡写，脸上的表情一直是云淡风轻的，锥生零听着看着，好像她已经完全释怀所以才能如此坦然地说出那段过往，可是，真的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了么……
　　震惊大于一切，锥生零暂时有点混乱，怎么都没想到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模范夫妻居然是这样的貌合神离
　　“呵，这样看来，香雪栀的经历和水瑶好像差不了多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原本只想调节气氛，没想着将气氛引向更糟糕的地步
　　知道锥生零是出于好意，所以无法去责怪他的无心之言，更何况，那是事实吧，身为水瑶的时候意外撞见了玖兰夜珍藏的他和玖兰玲的世界，从此如噩梦般相伴一生，身为香雪栀的时候又是无意间听到玖兰枢对玖兰优姬的宣誓，携手一生，如同紧箍咒般紧紧缠绕着她，就连呼吸，都感觉得到痛
　　“香雪栀是香雪栀，水瑶无法改变的命运，或许香雪栀可以改变……”
　　只是或许……却让去而复返的玖兰优姬听着忍不住泪如雨下，那些曾经的过往的回忆如同放映影片般，清晰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