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無力百花殘》陪我看日出

17、月下盛宴舞清風(五) 回到王府後

　　回到王府後,我趕緊到小姐房間,也許現在要練舞了呢.
　　一踏進方雪寰住的翌雲閣,我看到了方雪寰的貼身奴婢小翠在小姐臥房門口東張西望.
　　王爺的奴婢紅兒從另一面走過來,對小翠說:[小翠,王爺傳你過去.]
　　小翠向房裡頭看了看,一臉猶豫,躊踀了一會兒,還是跟著紅兒走了.
　　看小翠的樣子,必定是在為房裡的人把風,可是王爺突然傳她,她也不好向房裡頭的人報告,又不敢得罪ˋ怠慢了王爺,於是直接和紅兒走了.
　　臥房裡的人是誰呢?是小姐嗎?
　　我躲在暗處,直覺告訴我:不要讓小翠發現我.
　　待小翠從走廊另一端走後,我輕輕地走到房門口,卻看見一幕令人驚愕的畫面!
　　房裡的人,正是方雪寰與方洛宇!
　　他們緊緊抱著,起初我以為,那只是兄妹之間互相表達親情的方法.
　　可是越想越不對勁,方雪寰都已及笄,照理說,就算是親人,也應有所忌憚,尤其是大家閨秀,不常常把[男女授受不親]掛在嘴邊嗎?
　　而且他們看著對方的眼神,就像...今日在河邊我看曦楠時的眼神一樣充滿情意!
　　他們...這樣算□□嗎?
　　我的臉上寫滿驚詫,但仍是靜靜的在房門外看著.
　　他們抱了很就久,然後,方洛宇放開了方雪寰.
　　方雪寰抬起她漂亮的眼眸,滿臉擔憂道:[宇,一定要這樣做嗎?我...霏湮她...她人很好,我並不想這麼對她...]
　　我一聽到我的名字,馬上豎起耳朵.
　　方洛宇捧著雪寰的臉,語氣堅定的說:[寰兒,想想我們的幸福,你真的想要嫁給那個古將軍嗎?]
　　什麼?小姐要嫁給將軍?
　　方雪寰皺著眉頭,輕輕搖了搖頭.
　　方洛宇繼續:[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與你眼睛一樣漂亮的人,你真的就要這樣放棄嗎?]
　　方雪寰漸漸紅了眼眶,她摀著臉,啜泣.
　　方洛宇嘆一口氣,拉著她,坐到床緣.
　　他的語氣很輕很柔:[寰兒,明日你假裝從樹上跌下,爹會命令夏霏湮代替你在宴會上跳舞.你要同她說,絕對不能招惹端玄王.端弦王和古將軍本就對你有情意,爹都已暗中和古將軍定好婚事,若屆時端弦王又鬧婚...我們兩方可都不好得罪.]
　　[之後我再想辦法脅迫夏霏湮代替你嫁給古將軍,將她易容一下,古將軍最記得你的眼睛,夏霏湮同你一樣有一雙漂亮的眼睛,應是看不出任何破綻.等一切安定,你就以爹的義女的身分嫁給我,這樣,我們便可永遠在一起,天下也不會有人懷疑.而霏湮又可待在古將軍身邊,拉進王爺與將軍的距離,對我們更有利,如此便是一舉數得.而夏霏湮,也只能怪她的眸子生來特別美麗,注定代替你嫁去將軍府.]
　　我在房門外聽著,手不停的顫抖,一直以為方雪寰不會待我不利,究竟,她對我的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聽到方洛宇說的最後幾句話,我不禁感到氣憤,難到眼睛生的美麗便是錯嗎?為何我要受他們擺布?難道方雪寰的婚事重要,我的就不重要嗎?
　　看來上次在花園裡方洛宇欲吻我,是把我當作方雪寰了吧.
　　方洛宇說他要走了,我趕緊離開,回到自己的嵐小築.
　　我整理著思緒,慢慢分析他們的計畫ˋ處境:
　　古將軍和端玄王同時都對方雪寰有著情意,也許是古將軍勢力比較大,所以彥霑王選擇了讓雪寰嫁給古將軍.而王爺和將軍可能達成共識,先不將婚事宣布.因此知道婚事的人不多.
　　但是方雪寰和方洛宇互相喜歡著,方洛宇不願意她嫁給古將軍,所以他便狀著膽子向他爹訴說他倆的愛意.可是將軍勢力大,王爺非常需要他,不可退婚,只好尋找替代品.
　　而我,眼睛正好和雪寰一樣很漂亮,因此被選中了.外表雖然完全不一樣,但是無謂,稍稍易容一下即可,可是麻煩的是,雪寰的眼睛特別美麗,若是找個眼眸普通的人易容,定會露出破綻.
　　彥霑王這次辦宴會的目的可能就是要宣布婚事,原本不想邀請端弦王,可不邀請,又會讓端弦王誤會彥霑王對他有歧異.因此只好邀請了他.
　　方洛宇大概是怕古將軍一時忍不住對雪寰動手動腳,或是他自己佔有慾太強了,因此要我代替方雪寰跳飛音舞.
　　然後方洛宇便會用我的弱點威脅我,嫁給古將軍.然後我以[方雪寰]的身分在古將軍身邊可以讓兩家的關係更好,這樣對彥霑王也更有利些.
　　最後,方雪寰改個名字,彥霑王再將她收為義女,然後嫁給方洛宇,她就可以和愛人在一起了.
　　我分析完,想著有什麼東西是我的弱點,可以讓方洛宇威脅我?
　　娘和木曦楠!
　　木曦楠是木曦山莊的的少爺,方洛宇應該不敢動他,那就只剩下娘了!
　　我考慮著要繼續待在王府裡還是趕快離開.
　　現在縱使我有槍,我也不敢繼續留在王府了,若到時出了一個差錯,那我後悔也來不及了.
　　可是王府最近必定戒備森嚴,已前也許還逃得出去,但我還要帶娘一起逃,娘現下身體虛弱,動作不比以往俐落.
　　我若直接用槍威脅王爺讓我出去,到時王爺若發動什麼錦衣衛之類的,我可能當場被亂箭射死.
　　古代好像沒有丫鬟可以辭職,通常都是主子請她回家吃自己,或著是丫鬟嫁人了才可離開主子.
　　曦楠!
　　曦楠可以帶我逃出去!
　　隨即我想起了,曦楠雖然是武林世家出身,但他這傻子根本不會半點兒武功,所以才要陸奇跟著他.
　　而陸奇那麼厭惡我,自然是不會帶我逃出去.
　　若是跟著曦楠一起回木曦山莊,別說陸奇ˋ王爺不同意,我還必須考慮到娘,娘身體虛弱,而木曦山莊又那麼遠,馬車顛岥,娘可能沒辦法適應路程.
　　那我和娘,是完全沒有辦法一起逃出去了.
　　我想了很久,最後發現,我真的是無路可選擇了.看來真的只能代替雪寰嫁給將軍了.
　　我頓時心灰意冷,對方洛宇和方雪寰的恨意不知不覺油然而生.
　　現下唯一的辦法就是盡量搞破壞了,也許到時古將軍一個不爽,就退婚了.
　　而且,這樣也可以報復他們吧.

　　隔天,方雪寰果然[不小心]從花園的樹上跌落,王爺馬上將我傳來大廳.
　　他說小姐手和腳都扭到,不可跳舞,也不可彈琴,但又不能取消表演,要我代替方雪寰跳舞.
　　而且要我絕對不能將這事兒洩漏半點出去.
　　我很認真的練舞,因為我想好了要怎麼報復.
　　我也不再見木曦楠,我知道我們之間不怎麼可能了,因此先自己了結了這段初戀.
　　日子一天天過去,曦楠也回木曦山莊了,他走的那一天我沒去送他,聽說他那天大鬧王府,發誓一定要見我最後一面才走,最後是陸奇黑著臉把他拖出王府的.
　　那一天,練完舞,我看著手上的向日葵手鍊偷偷掉淚.
　　夜晚,我埋在枕頭裡,臉上還有淚痕,在心裡說:
　　曦楠,放手吧.
　　放手吧.
　　放手吧.
　　也像是對自己說.
　　這時,一陣風吹過,手腕上的手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我想起了在河邊告白的那一天.
　　[曦楠,霏湮很喜歡你唷.]
　　[霏霏,我也很喜歡很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你.
　　耳邊盡是這一句話.
　　我彷彿又感覺到了那個在臉頰上濕濕涼涼的吻.很輕柔很愛憐的吻.
　　剪不斷,理還亂.
　　這一夜,我失眠了.
　　腦中不斷浮現的,是曦楠第一天來王府時,拉住我的手,星眸凝望著我,說:[霏湮,等你及笄後,我定要取你為妻.]
　　曦楠,霏湮很喜歡你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