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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冬天   第三章 ...

  •   第三章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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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迎来了最后一个季节,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特别早,集市上刚下罢夏季的西瓜,迎来地里新鲜的水果玉米,转眼间天空飘下来团团雪花花朵。就是一团一团的雪花,雪下的太大,每一朵上面都有好几片雪花,相互簇拥着,落在人的手上,又迅速融化,化成一滩水。

      爷爷院子前的竹叶林被积雪压弯了腰,每一片竹叶上都盛满了雪花。上学的必经之路就是要穿过这片竹林,清晨爷爷拿着棍子敲打遮挡了小道的竹子,雪唰唰的掉在了地上,竹子蹭的又恢复了高干挺拔的身姿。奶奶在后面牵着我的手,护送着我上学。每年下雪,爷爷在前面开路,奶奶牵着我,将我送到肘子街路口,就站在哪里,一直盯着我进入校园,才转身离去。

      那时的爷爷奶奶还正是当年,笔直的身躯,强健的体魄,底气十足的笑声。

      仍然能记得,我第一天上幼儿园,是奶奶送我的。当时的我实在是个小哭包,竟然一直哭到奶奶来接我。望着满脸泪痕的我,奶奶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我去了校园门口的小卖铺,挑了两样东西的我竟止住了哭泣。自那之后,每天奶奶送我上学,都让我先买两样小零食,再将我送进幼儿园里,没有出息的我竟然真的停止了哭泣,认命般的开启了我的上学生涯。

      作为一名合格的学渣,入门资格是什么?当然是上课不听讲。有时候,一片竹叶我都可以玩一上午。坐在最后倒数第二排,除了不看黑板,不听讲,可谓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看到同学A与同学B的同桌说悄悄话,而同学B却听的津津有味,她的同桌却并不想听。也看到窗户外神出鬼没的班主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最后一扇窗外,就盯着最后一排,还有倒数第二排。讲台上的老师讲的神情忘我,下面的我们被盯着神经胆颤,窗户外的班主任骂的妙笔连珠的。总之,我们都忙急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位坐在我后排的江载舟开始听老师讲课,上课回答问题的声音都频繁的传到我的耳朵里。顺着他的目光,目光所及之处,是老师讲课的讲台。

      啊,不学习队伍又少了一个。

      朕失去了肱骨之臣,噫嘘唏,高呼,哀哉。

      临近期末,最近的考试越来越频繁,几乎每周都要考一次试卷。望着组合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试题,实在让人头疼。由于经常考试,老师只让我们一侧学生保持不动,另一侧同桌转身朝后坐去用后面的桌子,最后一位搬着第一排前面。

      江载舟刚好不动,而我转身趴在他同桌的桌子上。最后一节课,考一场语文,显然时间是不够的。在放学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班主任大发慈悲,今天竟让我们准时放学。

      外面的天空,苍茫茫的,空气中的冷风就像无数个刺来回穿梭,四处都是雪。回到家里,烟炊里冒出来滚滚黑烟,从远处就闻到奶奶做饭的香气。只是今天的厨房里不再是两个人,“妈妈”回来了。

      厨房里有些安静,自从爸爸妈妈离婚后,还是第一次妈妈进爷爷奶奶的家门,只是再也没有以前的欢声笑语。妈妈今天来,是为了将她的户口迁出去,当初离婚时因为爸爸强烈反对,妈妈只拿到了离婚证,户口还在。现在爸爸再也不能阻止,所以妈妈这次回来是办理户口迁移。

      妈妈要再婚了。

      饭后,爷爷奶奶都回房休息了。妈妈与我在房间里,妈妈辅导我写作业,我将那张试卷拿了出来。一个中午,妈妈都在教我如何做题,最后仍然空了几个题,因为妈妈也不会。

      妈妈最终也没有拿到户口本。

      过了几天,妈妈又来了。

      “你儿子都进去了,我和他没可能了。” 是的,我的爸爸进监狱了,原因我也不知道。

      “你是他媳妇,你不和他过,谁和他过。” 奶奶在灶台旁气的直发抖,爷爷坐在灶头去,望着火,一言不发。

      “我们早就离婚了。”

      “我怀孕了,就要结婚了。”穿着红色长棉袄的妈妈愤怒的说到。

      一时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去。

      “把户口本拿给她。”一直不说话的爷爷说道。

      妈妈似乎不想呆在厨房里,来到了我客厅里,看着我写作业。赫然看到那张试卷上红笔写着60的语文试卷“你怎么考的,考这么一点分数。”

      可是,这张试卷是你上次来,亲自教我写的。

      "不好好学习,考不上大学,你就要和你爸一样没出息,以后进厂打工。”妈妈疾言厉色,坐在我旁边别的竹椅上,用食指指着我的脑门说到。

      大人的记忆好像总是很差,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上次妈妈走时说给我买一只熊娃娃,上次来妈妈说要到我去吃汉堡包,可是我现在只望到她渐渐远行的背影。

      奶奶将户口本拿出来,交到妈妈手里,妈妈便扭头走了。“你走了,孩子,你不管了”奶奶愤怒的对即将走出家门的妈妈说到。

      “孩子,你领走吧,我们不管。”奶奶又吼道。

      “孩子,你不想养,就扔了吧。”妈妈扭头,望了我最后一眼,背过头说道,“她是你们文家的孙女,我一个女人,管不了.”过了很久之后,

      2
      望着外面的鹅毛大雪,眨眼间竟回家一个多月了。记忆力我就是在这样的季节里,开始好好学习。
      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
      我没有那么用功。
      我只是开始听课,好好写作业,也会上课开小差。我喜欢语文课,听老师讲的课文,就像听睡前故事,我就可以偷偷的睡上两节课。我也喜欢听数学课,因为数学老师会讲解前一天练习册的题时,会当众表扬我,而这时江载舟会像全班同学一样都会在这一刻望向我。
      不是虚荣,只是想与江载舟有些交集。我们就好像是隔着透明界限的两个人,曾经的我想着,我好好学习是不是就可以拉近一些距离。可我探出头,才发现,原来还隔了好远好远的距离,我还要更加的努力。
      现在的我看到的确是两个世界,心想算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娃娃,今天雪下的真大。”爷爷从屋里出来,望向院子里厚厚的积雪说到。家里前两年才翻修一遍,早些年养的鸡鸭鹅都不养了,奶奶前两年去了,爷爷老了,只养了两只狗陪着。
      “走,烤火去。”爷爷手背在后面,勾着背在前面边走边说。
      在房屋墙旁,爷爷亲手砌来一间小屋子,是为了让我冬天学习不再受冷。屋子里有一个火盆,一盏白炽灯,还有我以前学习的小桌子和小凳子,不过现在用不上,撤了。我喜欢在这间屋子里听着鸡鸭犬的叫声做着老师留的作业,奶奶总是在我做完作业后刚好做好饭,来叫我吃饭。
      奶奶家不只养了鸡鸭,还养了鹅,鸳鸯,猫咪,羊。院子里种了一颗葡萄树,藤曼爬满了整面墙,一到夏天葡萄盛产的季节,二叔一家就回来摘葡萄。院子里也种了樱桃树,是我六年级那年春天爷爷种的,不过不怎么结果,爷爷一直说要把它砍了,可到现在也都还留着。
      好不容易火生起来了,爷爷坐在椅子上,抽了支烟,见我望向门外的那颗樱桃树,“这棵树我当年就想砍了,最后你奶啊,不让。”爷爷突然出声说道。
      “它都不结果,我奶为什么还让留着。”我转头问道。
      爷爷吸了一口烟,吐出白色烟雾"你奶说,你喜欢吃,给你养两年,到时候你就可以年年吃上樱桃了。"
      “······”望着院子里的樱桃树,不知是盯得雪太久,竟红了眼,久久才答道“啊···,原来,这样。”
      "后来,没过两年结了果,你却不回来了。你奶奶年年给你留着樱桃,不让梅梅和瑞瑞吃,最后都让虫给吃了。"
      3
      说起来也是我的幸运,初中八年级那一年,学校有一个数学竞赛名额,全校就只有这么一个。本来轮不到我,结果那名学生放弃,被父母带去参加另一个什么,不知道什么比赛。
      进入初中后的我,看到了来自各乡镇的同学们。一个年级竟然有好几个班,几百号人,第一次,我感受到了徐徐众生,人之渺小。不自觉间自己给自己建造了一个世界,管它12345,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依旧讨厌人与人之间的社交,依旧讨厌下课期间大呼小叫的同学,也讨厌每次周日下午开完晚会班主任在讲台上长篇大论。
      我喜欢做数学题,喜欢最后自己的思路与答案与解析全部完全一致,那一刻的喜悦无以言表。我也喜欢书本里有趣的小说,每次看到某本书的节选,我都要去把这一本书买回来,慢慢看。初中我们才接触英语,这是我最放松的上课,因为,每到这节课就可以看到,和我一样的一群白痴在哪里张着嘴,牙牙学语,真的很像奶奶的鸡圈,鸡鸭鹅仰头胡乱叫。
      进入八年级是我的成绩已经很好了,班里的同学也会做什么都会带上我,虽然他们都是为了看我的作业。某一天的某一天数学老师在早晨第一节课时突然说道“咱们学校有个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名额,全校就只有一个,是市里的学校来选人。不过都和你们没多大关系,你们张老师的儿子学过奥数,全校就他一个,肯定就选他了。”张老师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当时的我就像也和我无关,听听也就过去了。
      却不想,那个周五将即放学的下午,老师竟将我叫走了。等走出办公室时,同学们已将都走光了,没有想到奥数比赛竟然落到了我的身上。
      市比县还远啊!当时我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我走了。
      爷爷不懂什么奥数比赛,他只知道全校把唯一,一个名额给了我,所以他很高兴。走的那天爷爷将家里每天打鸣的那只鸡杀了,炖给我吃。
      爷爷奶奶的好很纯粹,就是把他们认为最好的给我,那怕倾尽所有。
      爷爷带着奶奶收拾出来我的东西,将我送到学校。我走的那天,艳阳高照,是中部地区冬天少有的好天气。爷爷身上穿着他认为隆重的衣服,肩上扛着我的行李在前面走着,后面的我在慢悠悠的走着。
      今天不同以往,踏上的是我不知道的道路,迷茫,迟疑,还有些胆怯。从小到大,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而这次我将独自一人到市里学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与一群陌生的人呆在一起。
      到了学校,陆陆续续来到学校的同学在校园间来回穿梭,听到嘻嘻笑笑嘈嘈杂杂的声音不断,校园广播也还放着歌曲。爷爷将我的行李放在距离办公室不远的楼梯道里,班主任恰时从二楼的班级下来,穿着高跟鞋,“嘎吱嘎吱”响彻整个楼梯间。我先看到了她,出声问候“老师”
      “张老师听说,全校就这一个名额给了我们家时来”爷爷见看到班主任来了,欣喜的说道。
      “哈哈,是啊,本来是要给我儿子的,他从7岁就开始学习奥数了。但是他去参加大学生少年班考试去了,也就把这个名额空出来了。”张老师洋洋得意的说道,好像文时来的到这个名额,是自己给予多么大的施舍。张爱琴穿着到脚踝的粉色长袄,又矮又胖的身材,像个大鱼,脚上的高跟鞋,好像踩高跷。
      "时来啊,这次去了多看看,学会学不会无所谓,涨涨眼界就可以了,毕竟啊,他们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了,差距啊,太大了。""脚上的高跟鞋,并没有让她显得高上几分,可她却有居高临下的自视感。
      爷爷听到这里脸色一暗,双手背在后面,背杆挺直,下颚微抬,临到张口,确只说道“ 还是要感谢张老师的辛勤教导,不然这个机会也不会给我们家时来啊!”
      “也是时来愿意学,不然这个机会又怎么会给她。走吧,市里的老师在等着。”说着引领着爷爷和我向办公室走去。
      简单的交涉后,我坐着市里校方来接我的汽车,以及老师陪同,将我送到比赛培训基地。
      爷爷只留下一句好好学,便走了。
      在联通校门口的大道上形影单只的走着,高挂的太阳没有将路边还有积雪烫化,穿梭的冷风依旧刺骨,厚重的棉衣更显爷爷的单薄,第一次发现爷爷原来也不是无所不能。
      集训基地在一所大学里,随行老师将我安顿好就随车走了。
      或于是因为爷爷的重望,或与是因为胖鱼张老师的轻视,来到这里,我竟然充满着干劲。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如此胆大包天,来到这里,我竟出奇的适应。
      我没有经历过高中,后来每当想起我在集训里的日子,我那么努力,总觉得我也算是上过高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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