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光》别管了多吃点

5、only five

　　余晖敲开了凌晨五点的福利院大门。

　　院长办公室

　　老人坐在桌后，悲悯地看着自己看大的孩子，用尽量婉转的口吻复述十几年前的谈话

　　——“他母亲是在和他差不多这样的年纪生下的他，非自愿地，被强迫地生下了他”

　　“你母亲是在你这个年龄被强迫地生下了你”

　　——“他母亲曾经是我和妻子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她不应该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背负人命。”

　　“她....她生你的时候太过年轻”

　　——“他应该理解他对他母亲意味着什么，是一段受尽屈辱暴力的一个难以抹去的痕迹伤疤”

　　“你母亲...是不愿意地，或许是一段不太好的回忆”

　　——“请他最好不要去打扰他的母亲，他母亲好歹给了他生命，不要让我女儿在想到那些事情，请他理解一下”

　　“希望你能忘记她，不用去找她，请你谅解一下”

　　.......

　　余晖走出福利院时，飘起了冬天的第一场雪，街道慢慢热闹起来，他听到了煎饼果子的吆喝声，十几年一直没变

　　他招了辆出租，从兜里拿出了仅剩的两百元钱，说

　　“师傅，麻烦跑完这两百元，尽量跑远一点”

　　车开到了城里边界上的河边，余晖在雪中拨打了那通电话

　　“您好，我是余晖”

　　.....
　　余晖进班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班里只有那个他要找的人，他挑了挑眉，回了座位

　　他随手抽了张草稿纸，潦草地写着所谓的遗书，夹进了最底层的书里

　　他站起身来，第一次主动地向那个少年打起招呼

　　“许落阳，可以方便陪我一趟实验楼吗”

　　......
　　那天天台风好大，他最后对着那个他一直仰望的男孩说道

　　“愿神灵保佑你”

　　从未有过信仰的我此刻无比希望天上神灵看着，无论耶稣还是佛祖。

　　余晖那天坐在天台上，看着太阳升起坠落，看着那一抹红的耀眼的余晖，看着一个个亮起的教室，他在风中笑着，哼着以前听许落阳唱过的《私奔》

　　...........

　　你陪我歌唱你陪我流浪陪我两败俱伤

　　一直到现在才突然明白我梦寐以求

　　是真爱和自由，想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在熟悉的异乡我将自己一年年流放

　　穿过鲜花走过荆棘只为自由之地

　　在欲望的城市你就是我最后的信仰

　　.............
　　夜晚钟楼的钟敲响，那个少年陪着雪花一起坠落

　　雪最终掩埋了鲜血和少年。

　　——
　　除夕夜

　　徐震楠配合警方抓住了越狱潜逃的罪犯王某

　　王某被判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徐丽娟第一次去看了她的第一个孩子，隔着一层石板

　　她第一次没有躲避地望向余晖的照片，望向那个眉眼很像她的孩子的照片，黑白照。

　　墓碑上，“余晖”旁边刻着一行小字“徐丽娟之子”

　　她喃喃问着“你下辈子还愿意来找妈妈吗”

　　照片上的男孩始终对着她温柔的笑着。

　　那个少年终在雏菊衰败之后，得到了他的梦寐以求，也许神灵终会眷顾人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