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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东宫 该救救,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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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尹嗣寒走在街上,脑海里都是她呜咽着的哭泣声。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忍不住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企图用沉静如水的月华来洗涤自己满是烦闷的内心。
那个人是无可替代的。
对柳挽月的怜惜就是对那个人的亵渎。
我不能这么做。
尹嗣寒清楚地知道,感情是无可替代的。
因着摄政王来的这一出,圈子里的公子哥都不敢再打柳挽月的主意,谁知道哪天这玉面阎罗又想起这个相好的,可别给他们记恨上了。
虽然这种风月雅事大家心知肚明,友人间互送小妾乃是常事,可为了争风吃醋而打架斗殴也很常见。
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因为摄政王不是风流人,说不准会怎样。
为此,徐妈妈背地里不知咒骂了他多少回,糟蹋了她的摇钱树。
柳挽月的日子却并没有因此而好过多少,反而被徐妈妈视作眼中钉,打骂更加频繁。
可她因为不用接客而感到轻松自在,哪怕□□被虐待也无所谓。
这种日子没持续多久。
一日,徐妈妈领着一个衣着华贵面白无须的男人走进柳挽月的房间,两人当着她的面完成交易,将她从落红楼卖到了东宫。
徐妈妈那发光的眼神和抖动的横肉无不表面她被卖出了一笔巨款。
终于将她这赔钱货送出去了。
当天柳挽月就离开了落红楼,甚至来不及和抱雪告别。
东宫是个规矩森严的地方,她被唤作申英兰的宦官安排在一处院子里。
那个院子里拢共住着三个姑娘,加上她,刚好四个。
听说她出身青楼,她们都躲得她远远的,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申英兰告诉她,是太子殿下买了她,教她不要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柳挽月孤零零地待在东宫,连个说话的人都见不着。
摄政王府,尹嗣寒带着满身鲜血回到府邸。
青霄立在一旁,静静向他汇报着这些天来太子那边的动静。
“太子和三皇子斗得狠,陛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皇子有意拉拢您,太子察觉了,将咱们安插的人都铲除了。”
最后,他迟疑了片刻,支支吾吾道,“还有一件不怎么重要的事情。太子的人去落红楼将挽月姑娘带走了。”
男人擦拭鲜血的手一顿,旋即将丝帕攥得粉碎。
柳挽月花了三天的时间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这个院子叫曲水院,住的都是太子的侍妾。
她们每日都会精心打扮,然后在太子的必经之路上等待他经过,期盼能得到他的垂怜。
柳挽月对此毫无兴趣,她知道东宫里像曲水院这样的院子足足有好几十个。
一日,太子殿下忽然踏足曲水院。
“谁是柳挽月?”太子问。
躲在人群最后的她,立起身子回应道,“我是。”
周遭艳羡的眼神且按下不表,柳挽月只注意到太子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模样不错,难怪那位那么喜欢你。”太子手里盘着金核桃,一双眯眯眼在她身上来回游走,让她汗毛直竖。
喜欢我?他可不喜欢我。
柳挽月低垂着头,听见太子离开时的嘱托,“将人收拾收拾,今晚来陪孤。”
那随意的语气仿佛是在招呼一只野猫野狗。
她胸中浅浅涌动着一层愤怒,继而又转化为认命的悲哀。
夜里,柳挽月被打扮得花枝招展,只着一身轻薄的绯色锦裙,乘着小矫,被抬到了一处极尽奢华的卧房。
内里,妖娆的女郎随着靡靡之音翩然舞蹈,传来阵阵娇笑。
“殿下,人来了。”
申英兰带她步入内室,接着就退了出去。
柳挽月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气,眼前的景象叫她十分不适。
厚实的地毯上,太子不着寸缕,大刺刺地躺在美人堆里,轻浮又丑陋。
“见过太子殿下。”
柳挽月不敢乱看,对他行伏礼,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太子没有搭理她,倒是一个尖细的女声给了她回应,“殿下,她是谁?是我们伺候得不开心吗?怎么从哪儿找了个没见过的?”
太子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她,但他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反而摸着怀里美人的脸道,“她,她可是大名鼎鼎的摄政王的女人。”
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柳挽月明显察觉到数道犀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忍不住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就是那个青楼女子?”
有女子不满地撒娇道,“脏死了,干嘛带她一起呢?我不依。”
“是不干净,摄政王用过的,孤可看不上。”太子哈哈大笑,“他也就配这种烂货伺候。”
柳挽月将那些污言秽语听在耳中,心中一片酸楚。
还好,他没有要动我。
她安慰自己。
忽而,有人提议道,“殿下,摄政王比不上您,他的女人自然也比不上我们,不如,教她供我们玩耍如何?”
柳挽月背脊一僵,玩耍?如何玩耍?
太子仿佛早就看穿了女人们的心思,叮嘱了一声,“别玩死,留口气。”
接着,有侍女上前打翻她,将她按在地上,仰面朝天。
一张张美如蛇蝎的女子面孔进入柳挽月的眼帘,她们手执狼毫,一边撕扯着她的衣裳一边嘻戏打闹着。
“我要在她脸上画个大王八。”
“给我留点地方呀,我要写上女表子。”
她们铺天盖地涌上前来,柳挽月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双泪眼朦胧里将这些女子都看作了吃人的妖物。
当尹嗣寒到来的时候,柳挽月已经泣不成声了。
原本叽叽喳喳的女人们此刻都噤若寒蝉,纷纷退到太子身后,对他避如蛇蝎。
“王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敢孤身闯进孤的宅子?”
太子光着身子,露出肥腻层叠的肚皮,仅披着锦袍,怒目圆睁,和这个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对峙着。
年轻的摄政王长身玉立,在一片颓靡中愈发显得龙章凤姿,玉树临风。
他头戴玉冠,衣衫整洁,只是玄色的衣角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褐色液渍,那是血液干涸后的样子。
“听说,太子殿下带走了本王的女人?”
尹嗣寒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向太子时的眼神却犹如千年冰川般森冷。
柳挽月瘫软在地上,她所有的力气都在挣扎反抗时耗尽了。
听见男人说她是他的女人时,她的心不可抑制地又雀跃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此刻她的脸上身上,全是污言秽语和丑陋的图案,她就像是一只被拔光羽毛的公鸡,羞愤得恨不能立刻死去。
别看我,别看我。
我太狼狈了,我,我不想被你看见这副模样。
事与愿违,那遭瘟的太子却偏偏走到她的身边。
“呀,这就是王爷的女人吗?”他故作惊讶,阴阳怪气道,“孤在落红楼买了她,没想到她是王爷的女人。孤还以为是没人要的贱奴呢。”
柳挽月衣衫碎裂,一缕一缕垂在身前,好不尴尬。
她以手掩面,低低哭泣,身上尚未干涸的墨迹无声地诉说着她经历了什么。
她这副模样落在了尹嗣寒的眼中,他身上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谁把她变成这样的?”
尹嗣寒的声音仿佛夹杂着寒冰,令所有人为之一颤。
太子终于不再轻佻,他顶着摄政王的死亡视线,硬着头皮道,“不过是女人之间玩耍的小把戏罢了,王爷何故动怒?”
“噌”一声,尹嗣寒背后的长剑出鞘,凛冽的寒光闪过每个人的眼眸。
太子心中一凛,他居然带着利器悄无声息地闯进了他的地盘。
他竟然放肆到如此地步!
眼下父皇还在他就这般大胆,若是哪天父皇不在了。
太子心惊肉跳,猛然发觉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是如此狠辣。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从一个无关轻重的边境将军,成长为一个举足轻重的摄政王。
关键是,这还是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
“殿下,当真要与本王翻脸吗?”尹嗣寒手持长剑,一双瘁着冰霜的眼眸微微一缩,敛去深不见底的情绪。
太子喉结动了动,嗓子发干。
他干笑道,“哪里的话?是孤管教不严。“
他冲女人们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搀扶起柳挽月。
“是奴不好,与妹妹玩笑过头了。“女人们跪地求饶。
柳挽月头晕眼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又有人拿来酒水,说着和稀泥的话,推搡着让她喝了酒就别计较了。
她抬起眼眸,看见太子那肥腻的脸上,一双老鼠眼眯成笑弧,亲手将酒杯递到她的唇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甜腻的酒水就顺着喉咙滑了进去。
幸好,果酒,不烈。
“本王可没说不计较。几杯酒就能抵消你们对她犯下的过错吗?“尹嗣寒拎着剑,一步一步朝太子逼来。
太子慌了神,他可不认为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疯子会顾念他的身份。
他大叫着,“对对对,都是这些女人的过错。“
他抓起身边刚才他还搂着亲热的美艳女子,猛地向前一推,女人细长的脖颈正好撞在了尹嗣寒的剑刃上。
她惨叫一声,鲜血飞溅,断了脖子,没了气息。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柳挽月何时见过此等血腥场面,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尹嗣寒逼近太子,扯起他的衣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上的血渍,轻声道,“真脏。“
太子两股战战,结巴道,“孤,孤错了。“
“管好你的人,别碰不该碰的。“
尹嗣寒在他耳边低语,指的是这些女人,也指那些他动过手脚的事件。
摄政王回到王府的时候,怀里多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女人。
青霄并不惊讶,倒是王妃身边的高大侍卫一脸见了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