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药 施舍一点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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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挽月等人伴着幽幽琴声，轻移莲步行至堂前，俯身跪拜，以首扣地，不敢抬头。
“这些姑娘虽出身青楼，但大都年岁小，很洁净又懂风月，正是适合我等享乐。“左相细长的眼睛发出幽幽的暗光，花白的胡须和光秃秃的脑门无不昭示着他行将就木的年岁。
“你们抬起头来，给吾等斟酒作陪，好生伺候。“三皇子命令道。
柳挽月随众人站起身，目光飞快地扫视过众位贵人，上首坐着的男子气势最盛，要躲远些，左边的年轻人倒是看起来温和一些，至于刚才说话的老头，她压根没考虑。
然而就是她最不考虑的老头，最先看中她，“红衣服的，你过来。“
左相颤动着胡须，一指指向柳挽月，接着又一指指向捉云。
很快，所有姑娘像货物一样被瓜分干净。
抱雪跪坐在三皇子身后，看见他随手递过来的吃食，面上露出惊喜，暗道跟了个好人。
捉云面无表情地坐在左相一边不知在想些什么，柳挽月则壮着胆子给他斟酒。
只有上首那个玄衣金冠的男子周围没有陪酒的侍女，其他人周边都有人陪着。
忽而，柳挽月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扭头看去，上首的男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眼神太过火热，柳挽月执壶的手忍不住一抖，有酒水溢出轻溅到左相的袖口上。
柳挽月大惊，立刻放下酒壶，以额磕地。
左相轻笑一声没有动怒，浑浊的眼睛一眯，笑道，“请罪的话，老夫就罚你喝光这壶酒。“
柳挽月怯生生地抬起头，光洁的额头红肿起来。
她接过酒壶，以口含住壶嘴，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往下吞食着酒液。
这酒性烈，柳挽月被呛到，衣袖掩口轻咳起来，白嫩的面容变得通红一片。
耳边传来左相苍老的笑声，柳挽月只觉头晕眼花，空空如也的腹胃被烈酒一激，瞬间传来一阵绞痛，胃液汹涌翻滚起来。
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漫上眼眶，模糊中看见左相搂抱着捉云，一口一口地亲吻了上去。
这场面让她更加不适，她知道她快吐了。
但她不敢表露出丝毫难受，摇摇晃晃地举起酒壶，正要闷头灌下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左相左拥右抱真是快哉，本王甚是羡慕。“他看着柳挽月道，”不知左相可否将这笨手笨脚的红衣姑娘割爱给本王呢？“
左相怎敢怠慢他？
他连忙满脸堆笑，推搡着柳挽月道，“王爷叫你呢，还愣着干嘛？快去伺候着。“
柳挽月硬撑着站起身子，拖着发软的脚步，一摇三晃地走到尹嗣寒身边，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双腿像棉花般不听使唤。
她似乎有些醉了，两个眼皮直打架，大脑一片空白。
庆幸的是，她还有意识，她努力睁大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保持清醒。
见摄政王也参与到这种活动中来，众人松懈下来，场面逐渐变得污秽起来。
“跟我来。“
柳挽月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竟有几分温柔。
她茫然地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男人步入了雅阁。
鼻尖弥漫着檀香，这是一个典雅又诗情画意的地方。
没了吵闹的人声，只有丝丝入扣的管弦声，柳挽月的神经放松了一半。
下一秒，她又不得不紧绷起来。
那个男人居然开始脱衣服了。
柳挽月咻地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她如雷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据花魁说，男人脱衣服的时候，你该主动过去帮他。
可柳挽月此时只能呆愣在原地，看着男人动作。
幸好他只脱了外袍就停了下来，柳挽月一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过来。”男人坐在床边冲她招了招手。
柳挽月的脑子轰得炸开，她盯着男人，恐惧紧紧攥住了她的胃。
男人长得高大挺拔，若是他要对我做点什么，我根本逃不掉。
她害怕，但是她依旧强忍着向他走去。
一步，又一步，发软的腿此刻不像棉花，倒像灌满铅的石柱，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那么一小段距离，在她心里却仿佛走了半辈子。
她停留在他面前，她知道她该跪下去，匍匐在他的脚边，抓着他的靴子，落下一个邀宠的吻才对。
就像花魁教她的那样，就像春烟曾经做过的那样，可她僵硬地站在他面前，膝盖连打弯都不会了。
男人抬头看她。
柳挽月没有从他脸上看到欲望，也没有看到恼怒，只看到平静和冷漠。
“醒酒药，你吃了它。“
他修长的手指举起一枚黑亮的药丸，发出阵阵清香。
男人的好心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不知为何，她本能地觉得这男人不是善茬。
可她还是顺从地举起双手接过药丸，塞进嘴里，硬生生吞下。
“傻不傻？桌上有水。“
男人轻笑出声，犹如千年寒冰融化成一汪清泉，不再凌冽。
柳挽月局促地走到桌边，慌乱中拿起茶杯就喝。
她没注意到男人诧异的眼神，以及嘴角的笑意。
“那杯子我之前用过。“男人促狭的声音响起。
柳挽月呆住，嘴里含着一口茶水不知该不该咽下去。
“你怎么这么笨？“男人嫌弃她道，”这个杯子我不要了，送给你了。“
柳挽月还是咽下了茶水，低低应了声是。
一阵清风吹过，男人稳了稳心神，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柳挽月。“她老实回答。
“挽月，挽着月亮。名字很好听。“男人打开窗户，一轮明月洒进屋子，映照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稍显忧伤的银芒。
不知是他表现得太过温和，还是意识到他并不会对自己做那种事情，柳挽月放下心来，竟然敢开始打量他。
单论相貌，男人无疑俊美得无可挑剔，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仿佛神仙公子下凡般清贵无双。他还有一双漆黑勾人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越发亮的惊人，好似画中谪仙活了过来一般。
可论气质，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公子哥，柳挽月思绪回笼，想起那老头称呼他为，王爷？
如此年轻俊美，又如此气势逼人的王爷，就算是柳挽月这种无知妇人也能猜到，他怕就是那位有玉面阎罗之称的摄政王了。
他通身气派的确不是凡夫俗子，可品性倒也不似传闻中那般冷酷，反而待她有些温和。
她想，传闻不实。
柳挽月庆幸摄政王他不是什么阎罗，而是一个神仙似的温和公子。
忽而，青霄来报“王爷，前堂出了些岔子，侍女伤了左相。“
男人仰望着月光，头也不回道，“左相随意处置就是了。“
那一瞬，他用最淡漠的语气宣告了另一个人的死亡。
柳挽月站在阴影里，肚子忽然发出咕咕的叫声。
男人吩咐青霄道，“做些吃食送来。“又转头问她，”你喜欢哪种菜系？甜的？辣的？“
“我都行。“柳挽月受宠若惊，哪儿敢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角落里的青霄绷不住了，奇怪地看了柳挽月一眼。
他想，这姑娘是什么人啊？怎么哄得王爷转了性了，对她这么好？
只这一眼青霄就呆住了。
眼前的女子眉眼青涩，形容尚小却难掩姿色，不难想象假以时日她会长成何种风情的大美人。
可王爷不是耽于美色之人，青霄正想着，一束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王爷动怒了，他连忙收回落在柳挽月身上的视线，转身没入黑暗。
少顷，侍女们鱼贯而入，各式风味的美味佳肴就摆满了方桌。
柳挽月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菜色，只闻着味儿她就已经开始馋的舌生津液了。
没有男人的发话，她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吞咽着口水。
“酒就算了，她喝不了，弄壶鹿梨浆来。“
男人甚至贴心地为她另外要了喝的，柳挽月想她配吗？
“王爷，我，我不配。“她怯懦的声音从低垂的脑袋下传来。
“一顿饭而已，什么配不配的？你吃吧，我休息会儿。“男人靠着软榻，静静看着她。
柳挽月走出阴影，在窗外明月的照耀下，脸颊上的两行泪痕更显得楚楚可怜。
从来没有人待她这般好，即便对王爷来说这是举手之劳，可对她来说，这就是不一样。
她还以为今夜在梨园会度过人生最灰暗的时刻，哪晓得恰恰相反。
柳挽月安静得坐在桌边，她吃东西很斯文，每个菜都只吃一小口，她想全部尝一遍。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吃这种好东西了。
很多菜柳挽月都不认识，在她的认知里，青菜馒头豆子肉就是顶顶好吃的食物了，没想到竟有这么多花样。
她知道男人在榻上看她，可她没有勇气回应，也不敢跟他对视。
“吃完漱漱口，过来我给你上药。“男人慵懒的声音传来，又好听又让人安心。
上药？
上什么药？
她需要上药吗？
柳挽月疑惑地抬眸，看见男人手里拿着白色布条和一瓶药水，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起花魁说的话，“有的贵人有奇怪的癖好，用布条蒙着眼睛，或是绑着手腕都是稀松平常，还有的喜欢将助兴的药涂抹在那处好湿润些。”
想到这里，再看看男人的动作，柳挽月一颗心坠到了谷底。
她放下筷子，呼吸不稳地漱口，接着视死如归地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