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短梦贪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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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语江逃也一般地下了山。
赵言海就跟在他身后。顾语江跑的那么快，起初他还担心他会摔了，启料顾语江虽然逃的快，步履却异常稳健，衣缕飘飘就飞下了山。赵言海几次想拉他的手都没找到机会。
下了山，两人快步穿过晨光中的山庄。那些鸡鸣犬吠声顾语江都没有心思去听，他推开顾宅的大门，在佣人们诧异的目光中走过回廊，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赵言海笑着跟在他身后。佣人们都不太怕他这位二少爷，于是有人问他：“二少爷，您和大少爷去哪里了，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赵言海笑着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心很热。
少年的心动总是伴着蜜糖的味道。而喜爱之人的回应就像平添了一把干柴，蜜糖都融化成了滚烫的糖浆，盈满心房。
他捂着眼睛，笑着倒在床上。
好甜。
一夜未眠，他却毫无困意。房间内一片漆黑，没有人看见，他笑得灿烂。
顾语江喜欢他。
真好。
……
大公子的房间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顾语江走到床边，坐下。
他的耳尖红红的，刚刚哭了，眼睛也是红红的。顾语江抬头，茫然望向漆黑的房顶。
赵言海说，语江，我喜欢你。
是……他的弟弟，是他喜欢的那个少年，喜欢他。
明明已经确认过，他还是不敢相信，心绪乱成一团。顾语江躺倒在床上，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唇上好像还留存着那种触感，炽热而强势。他们在朝阳下接吻……
不敢再想下去，顾语江闭上眼。
可是睡不着。怎么睡得着？原本平静的心激起千层浪，久久无法平静下来。他终究是被浪打翻了，陷进去了，沉溺其中。
爱意汹涌。
曾经的瞻前顾后，恐惧担忧在此刻竟都构不成影响，通通被抛至脑后。顾语江拽紧了被子，缩成一团。真好。
他们都被爱意包裹沦陷，因此谁也没发觉，短暂的甜后掩盖着无尽深渊。
……
黄昏以后，赵言海拉着顾语江出去散步。于是，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少年们十指交扣。没有人的树林里，他抵着他激烈的接吻。在谁也没发现的地方，汹涌磅礴，愈演愈烈。
平心而论，他们和那些背着父母偷偷在一起的少男少女也没什么不同。他们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恰巧拥有同样的父母，就要被世人指着鼻子骂，Xiong di☆木◎★目◎女☆干，枉顾人伦。
于是他们只好将爱意隐匿与黑暗，只有在晨昏交替的时候才敢表露——就像黄昏里的蝙蝠。
蝙蝠做错了什么呢?他们捕食对人类有害的飞虫，却依然被视作邪恶的象征，烧死在田埂边上。当他们的灵魂化作黑烟冲上天空，谁又会注意到他们冤屈。
所谓的“邪恶”死后，也许会飞上天堂吧。那是他们身前求而不得的阳光啊。
呼吸交织着，赵言海喘着气，看了一眼面前的人——顾语江仰着头，一双美眸中尽是迷离的雾气——他看了片刻，再一次吻住了他的唇。
顾语江笨拙的想要回应，可他并不会接吻，好几次都将赵言海磕出了血。铁锈味在唇舌间蔓延，激烈的爱意也伴随着征服欲。眼前的人是心上人——这就是世界上最激烈的刺激。偷情的禁忌更是刺激着神经，越是大逆不道，他们吻得越是投入，越是难分难舍。
分开的时候唇角都牵出了银丝，他们望着对方的眼，喘着气。顾语江花了好久才勉强平复呼吸，他道:“好了，天要黑了，该回去了。”
赵言海道:“嗯。”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听顾语江的话的，只是最后依依不舍地抱了他一下，只一下就放开了。
顾语江离开太久的话会很麻烦，他不想给他惹麻烦。
“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了庄子。正是晚饭时间，路上人少，家家都是灯火通明。
“回来啦。”一到家，赵夫人就笑着朝他们招呼道，“快来吃饭吧。”
“这就来啦。”顾语江笑道，赵言海跟在他身后落了座。
这一天的晚膳与其他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赵夫人依旧笑着给两个孩子夹菜，顾风岚也慈爱地笑着，关心一些学业与生意上的问题。一切都很平常，除了——
顾风岚关心了顾语江名下几家铺子的生意问题，突然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道：“说起来，江儿如今也是到了适婚的年龄了……”
猜到了他接下来是要说什么，顾语江与赵言海皆是身形一僵，只听赵夫人笑着接道：“是啊，王家的二公子孩子都六岁啦，张家那孩子与江儿同年生的——还比他小了几个月——也娶上媳妇了。”
“嗯，可是爹爹，”顾语江忙道，“江儿还没那娶妻的心思——我这近来也是挺忙的，若要娶妻，岂不是平白误了人家姑娘？”
顾风岚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道：“哪有耽误之说？现在忙，以后总有闲下来的时候。”
“是啊，”赵夫人也道，“王家小姐也及笄了，与咋们家门当户对的。亲事还是早些定下来好——”
“谢过母亲好意。”顾语江放下碗，郑重道，“但是，我不能娶。”
赵夫人尴尬的住了口，顾风岚也皱起了眉。
一番谈话不欢而散。
在家里他们不能有太多亲密的举动，顾语江去了自己的书房。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顾语江道。
赵言海端着茶盘走进来。“我为你泡了些茉莉花茶。”他道。
他倒出一盏花茶，递给顾语江。顾语江接下，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润了心扉。赵言海没有多问什么，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走到他身后为他捏起了肩。
“阿言。”顾语江突然道。
“嗯？”
顾语江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知道他们的头上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今天这场矛盾看似碰巧，实则必然。不过是一阵腥甜的海风，却预示着将来的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于是他抬头，对上少年那一双柔黑的眼。那眼里饱含深情与热切，以及沉默不言却不可动摇的坚定。
他知道。顾语江一愣。
赵言海，都知道啊。
他忙低下头去，几乎是慌乱般地躲开那要了人命的视线。眼眶忽悠地就红了。他忍了忍，强压下鼻头酸涩。
其实平日里顾语江也不是个软弱爱哭的人，但赵言海向来是他的软肋。
模糊中，他能感受到赵言海停下了揉捏的动作，压着他的肩，低头在他耳边郑重道：“语江，我不会放手的。”
那样强势又蛮不讲理，却似诺言一般，令人安心。
顾语江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调听似平稳，却藏着一丝隐隐的颤抖。
“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短梦贪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