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结局就是我们》Fishmoon

2、第 1 章 “如果

　　“如果我跟你表白呢？”
　　“那我会很认真地拒绝。”

　　虞妜在电脑上打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长呼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小说完结啦？”徐多多凑过来问。
　　“嗯。”
　　“你不是总说自己是三分钟热度的人，这次怎么有耐心写长篇小说？”徐多多撑着脑袋问道。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故事。”
　　徐多多惊讶地看着她：“你自己的故事？这可是言情小说诶。”
　　“对啊，是暗恋。”
　　“然后呢？”

　　虞妜用手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最后两句话：“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啊？他……拒绝你了？”
　　“他说如果我跟他表白，他就会拒绝我，所以我就不跟他表白，也许我没那么喜欢他。”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不怎么爱理人，说话跟吃了枪子一样。刚开始我也看他不顺眼，因为他不怎么融入我们班集体，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高中班里的同学们都很喜欢他，甚至有很多女生追他，况且他本人还是一个大学霸，连老师也都很喜欢他。”
　　“那他听起来还挺……”

　　徐多多话还没说完，虞妜的手机响了，虞妜接通电话：“喂？”
　　“明天高中同学聚会，来不来？”电话那头的王延泽简明地说。
　　“无聊，不去。”
　　“林怀熠在上海，明天聚会不一定能过来，你自己决定吧。”
　　“喂，他来不来跟我没关系。”
　　“也不知道是谁高三毕业听说林怀熠要去上海哭得死去活来。”王延泽嗤之以鼻。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虞妜嘴硬地说。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有什么可喜欢的。”
　　“你懂什么，跟你说也说不明白。”说完虞妜就把电话挂了。

　　“这人谁啊？”徐多多好奇地问。
　　“是一个长了张会说话的嘴和不健全的脑子的非人类。”
　　“明天把我也带上呗。”
　　“你去干吗？”
　　“别管，纯属好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徐多多就被虞妜房间传来翻箱倒柜疑似搬家的声音吵醒了，半睡半醒地下床打开房门：“你怎么起那么早？”
　　“不是起的早，是压根没睡。”
　　“你一晚没睡？”
　　虞妜示意她看向打开的衣柜，“你看哪件好看？”
　　“你抽哪门子风？你是去参加同学聚会还是选秀节目？”
　　“毕竟是见老同学。”
　　“哦？你说的老同学是那个林怀熠吧？”徐多多用八卦地表情看着她。
　　“就是想看看那个学生时代这么受欢迎的大学霸步入社会以后还有没有以前的风范。”
　　“说不定他现在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大帅哥呢？”
　　“也说不定跟以前的模样完全不搭边呢。”虞妜嘴上说着一点也不期待林怀熠的现在模样，实际心里也同样好奇他现在的样子。

　　徐多多歪头看着虞妜的脸，冷不丁地问：“你喜欢他几年了？”
　　“七年。”
　　徐多多一脸震惊：“七年！”
　　虞妜一脸淡定：“怎么了？”
　　“不是……合着你俩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啊？”
　　“对啊，从小学六年级一直到高三，后来我们考上了不同城市的大学，已经有四年没见过他了吧。”
　　“你这早恋有点太早了吧？那你跟他表白过吗？”
　　“没有。”
　　“他不知道你喜欢他？”
　　“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表态？”
　　“我又没表白，他表什么态？”

　　徐多多指着电脑上的最后两句话：“那这段话又是什么故事？”
　　“高三马上毕业了，很多女生都跟他表白，他拒绝了她们，我半开玩笑地问他如果我跟他表白会怎么样，他告诉我他会很认真地拒绝。”
　　徐多多一脸遗憾：“真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这只是一种正常青春期女性的懵懂行为，我现在大学都毕业了，说不定再见到就没感觉了呢。”
　　“那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
　　“我才不会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可他在你的眼里不是男主角吗？”
　　“我不想听他说拒绝我的理由，他没做错什么，我也没必要为难他，既然人家都说明白了，那我也就没必要死缠烂打了，有自知之明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真是人间清醒……”徐多多话还没说完，虞妜的手机又响了，是王延泽打来的电话，徐多多皱起眉，“怎么每次都是他打断我说话。”
　　虞妜接起电话：“喂？”
　　“在你家楼下。”
　　“马上就好。”

　　—— 楼下。
　　虞妜和徐多多刚下楼，已经等了半天的王延泽忍不住抱怨：“真慢。”
　　虞妜和徐多多转过头，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生，臭脸上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虞妜有点不敢认：“王……延泽？”
　　徐多多转头小声地问：“他就是王延泽？”
　　“自从上了大学就没怎么见过，上次见他还是去年。”
　　王延泽被她们盯得发麻：“干吗？没见过帅哥啊？”
　　“你不是寸头吗？怎么把头发留起来了？”虞妜关注点奇特。
　　“现在留个头发都犯法？”
　　“啧，有点小帅吧。”
　　“我就知道你肯定夸不出来什么绝世大帅哥的彩虹屁，行了上车吧。”王延泽说着就转身走向旁边停车位上的汽车旁，打开车门，让虞妜和徐多多上车。

　　虞妜和徐多多上车坐好，王延泽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吃早饭了没？”
　　“没。”
　　“就知道你不吃早饭的毛病还没改，想吃什么？”
　　“巧克力面包加热可可。”
　　“这么两样吃这么久也不闲腻得慌，在你旁边的袋子里有，我不知道你朋友想吃什么，就买了一样的。”
　　虞妜打开袋子，里面有自己最喜欢的牌子热可可和巧克力面包：“谢了啊。”
　　“好好说话，再这么客气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汽车发动，向马路上驶去。

　　——
　　汽车在酒店大楼门口缓缓停下，王延泽接下安全带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虞妜和徐多多陆续下车。
　　王延泽带着她们坐电梯来到一个宴厅，推开门，虞妜环视了一周，有很多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他们都转过身向他们打招呼。
　　“虞妜！”一个女生热情地走来向她打招呼，“好久没看见你了，又变漂亮了。”
　　说完女生抬手轻轻摸摸她的头。
　　虞妜辨认她的脸，认出了她是高中同桌千楚，她化了淡妆，盘起长发，身穿红色长裙。
　　虞妜笑了笑：“你也是。”

　　千楚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男生也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虞妜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熟悉：“你是？”
　　“我是陈可宇。”陈可宇笑着说。
　　虞妜想起来他是以前高中校草，浅浅地上下打量他，也笑着回应：“没怎么变啊，颜值果然很抗打。”
　　陈可宇腼腆地笑了笑。
　　这时有人叫陈可宇，陈可宇应声过去，千楚转头对虞妜说：“等我，一会儿来找你。”
　　“嗯。”虞妜点点头。
　　千楚一直站在陈可宇的旁边，时不时地回头看过来。

　　虞妜端着果汁心不在焉地坐在座位上，时不时望向宴厅门口。
　　“找谁呢？”徐多多明知故问。
　　“没谁。”虞妜收回目光。
　　“林怀熠怎么还没来？”
　　“谁找他了？”虞妜嘴上不承认。
　　“得了吧你，你把想见林怀熠都写脸上了。”
　　虞妜没再反驳，摸了摸自己的脸。
　　徐多多心里明白，笑了笑没再说话。

　　王延泽端着酒走过来：“咳咳。”
　　“有话就说。”
　　“林怀熠来了。”
　　虞妜转过头：“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怎么知道？”
　　“那他在哪儿？”
　　“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他给我打过电话了。”
　　“他说什么了？”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吗？”王延泽突然犯贱。
　　虞妜狐疑地看着他。
　　“说假话会长长鼻子喔。”

　　“老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王延泽身后响起。
　　王延泽转过头，虞妜也探头看过去。
　　虞妜看见林怀熠的那一瞬间就怔住了，她觉得林怀熠好像变高了，五官也比以前更清朗，脸部轮廓更分明，眼睛不大但有神。在见到林怀熠之前虞妜想象过他的样子，知道见到他之后，她心里模糊的身影才逐渐清晰。

　　王延泽看见他身后走过来一个穿着西装短发的女生，脑海里回忆着这个女生的名字。
　　“温睫纾，不记得了？”温睫纾笑着看向王延泽。
　　“学霸？”王延泽想起来林怀熠是全校第一，而温睫纾是以一分之差排在第二的女学霸。
　　温睫纾笑了笑，抬眼看见虞妜：“虞妜？”
　　突然被叫到的虞妜点头礼貌回应：“你好。”
　　林怀熠早就看到她了，直到她回应才敢肯定是她。
　　——变了好多。

　　虞妜抬头遇上他的目光，错开眼神，看了看他身边的温睫纾，虞妜抿了抿嘴移开视线。
　　“你们俩这是……在一起了？”王延泽问。
　　“碰巧遇到。”林怀熠回答。
　　徐多多轻轻地拉虞妜的袖子，虞妜脑袋靠过去一些，悄声问：“怎么了？”
　　“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就是林怀熠啊？”
　　“嗯。”
　　徐多多直了直身子：“还挺帅的。”
　　“在这儿待几天？打算什么时候回上海？”王延泽问。
　　“还没想好。”
　　徐多多偷偷地观察，小声地跟虞妜打报告：“他在看着你诶。”
　　“随便他吧，又看不死人。”

　　众人聊得还算欢愉。

　　同学聚会结束了。
　　虞妜和徐多多站起来准备回去，虞妜刚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下来，转头看见林怀熠被女生包围着要联系方式。
　　“这么受欢迎……”虞妜话里一股酸味，拉着徐多多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怀熠婉拒了所有女生，起身准备出去。
　　“林怀熠，”兰竹追过来站在他前面，“你还记得我吗？”
　　“兰竹？”
　　“你还记得我？”兰竹有些意外，惊喜地说，“这么久没见，你还记得我？”
　　林怀熠想起来她以前总是托人来告诉自己她的名字：“嗯。”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其实我挺想你的。”兰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林怀熠觉得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之间？我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诶？”这句话把兰竹问了个措不及防。
　　“我先走了。”林怀熠绕过她离开了宴厅。
　　“这跟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兰竹纳闷地站在原地。

　　晚上。
　　虞妜端着着热水站在阳台，马路灯火通明，车辆来往，虞妜感觉时间在飞快地倒退，好像要把她拉回过去。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的是他穿着校服的样子，身影渐渐模糊，虞妜突然有些恍惚，像是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七年的回忆在脑海里播放，唯独他的样子出现在每一帧。

　　“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虞妜不自觉地说出来，眼眶里的泪划过脸颊，虞妜没有发觉，直到滴落在她的手上，虞妜才后知后觉地用手背擦了擦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徐多多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回忆本来就是有意义的，也是美好的，只是啊，有某些人不肯承认罢了。温馨提示，跟自己赌气没什么好结果。”
　　这次虞妜没有反驳她的话，像是默认了她说的事实。
　　“你不用强迫自己重新喜欢他，你要做的就是跟着自己内心想法走，逃避是弱者的行为，正大光明地接受，这样就算最后的结局不是想要的那样，也有充分的理由哭得眼睛通红。”徐多多转头看向她，“至少不会遗憾，对吧？”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时间不早了，别吹晚风了。”徐多多拿过她手上的水杯，“快去睡吧。”
　　虞妜点头，回到房间。
　　徐多多目送她回到房间，叹了口气，回想着：“让我想想，有多久没看见她哭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