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58、第五十八章

　　薇拉的离开等于说让众人能够平静地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顾府瞬间的非难，獬豸身为法兽自然是要出来解决。

　　“如此一来，你要如何跟艾琳解释顾子修跟薇拉走后失踪的事，难道你也要让别人化成顾子修的样子？他们是夫妻，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

　　“反正一个两个，也不差第三个啊。”查伦落井下石地说，虽然她答应不张扬那件事，可是不表示她就此原谅了艾琳。

　　“查伦，你怎能这么说。”

　　“我是答应保密，可是这里都是些知道这件事的，我说说还不行啊。”

　　“查伦，你可以称之为知情者。”一直负责教导查伦言辞的御怎会放过。

　　“你讨厌了，人家又不是在研究这个。”查伦捶了一下御的胸，娇嗔地说。

　　“我此刻只能将顾府复原，要一切如未发生一般，诺非如此大的破坏很难解释过去。”不理会小两口的拌嘴，獬豸继续说。

　　“薇拉还是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回想起刚才在顾府时所看到的，冷翔轶下了断言，“虽然顾府部分被毁，但控制在无人的地方，她下意识还是不想去伤害别人吧。”

　　“不是别人，薇拉只是怕伤到了艾琳。”虽然不甘心，但那是事实，查伦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所以薇拉在失去控制之前才会设结界吧。

　　“现在就算修好了那部分府院，也掩盖不了真相了吧。”不是她爱说风凉话，那样的爆炸声，那样的气场，怎么会没人发现呢。

　　“那我们只有应付了。”

　　“恐怕麻烦已经来了。”查伦不冷不热地说道，很快，就有人吵吵嚷嚷闯进来。

　　“薇拉·贝内特，你给我滚出来，你别以为不出来我就找不到你了，你想要抢我的东西还早着……”

　　“看吧，麻烦来了，你们谁去应付？”查伦一指门外，老神在在地说。

　　“我和她不熟，应付不来。”御先撇开责任，虽说他和艾琳没有正面接触过，但是早就有所耳闻，实在不敢领教。

　　“我不好插手凡间琐事。”他乃是堂堂法兽，要他去应付一个不可理喻的凡人实在有失身份。

　　“我倒没什么关系，只要你们不怕我跟她说些有的没的，我是不介意了。”查伦轻松自在地说，但料想没人会愿意让查伦去应对艾琳。

　　“你还是别去了，你和她说不上两句话就会吵起来，还是我去吧。”说到底还只能是他去了，虽然他也不怎么想和那个女人打交道，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刚做出决定，门已经被踢开。查伦不屑地把头一转，对着御。獬豸悄无声息地退步隐身。

　　艾琳进来后只看到冷翔轶，和一个陌生的少年抱着查伦，不由冷哼一声：“薇拉呢？”

　　“这样的天气，薇拉在休息。”冷翔轶态度生疏，但是语气却意外地好。

　　“休息？她刚带子修离开，你们还要替她圆谎。”

　　“薇拉方才确是见过顾子修，但只为告诉他你们成仙之事，顾子修应允之后，薇拉就回来了，至于顾子修后来去哪就不为所知了。”

　　“成仙，成什么仙？”艾琳在冷翔轶身旁的主位上坐下，满不在意地说。

　　“天界觉得你和顾子修有仙缘，所以想让你们得道成仙。”

　　“想必这也是她为了要我百年之后与她再相见而做的吧。”艾琳冷哼，不以为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恩赐。

　　“的确是薇拉的意思。”冷翔轶承认，他以为这样就能让艾琳知道薇拉对她有多么的在意。

　　“她想的美，先不提我本来的意思就不想再见她，就算她多此一举让我和子修成仙，就算能活到那个时候我也不会想见她。”

　　“你……唉，薇拉不是为了自己才……”他感到无力，像要为薇拉的牺牲作出解释，但是艾琳并不给他机会。

　　“少跟我说她有多伟大了，快说，她到底在哪。”冷冷的眉目一扫，艾琳的眼神里满是冷恶。

　　“她没有跟你的顾子修在一起了，你烦不烦。自己老公干吗不自己好好管好，跑来问别人干什么。”查伦实在忍受不了艾琳的话语，虽然埋在御的怀里，她还是忍不住地说。

　　“那是她要抢我的子修，是她不要脸，她……”一听到查伦的话，艾琳也难得地失去了冷静，差点激动地拍案而起。

　　“抢你的子修？你表自恋了好不好，别说是薇拉看不上顾子修了，就是顾子修有没有把心放在你身上还是未知数。”哼，薇拉爱的人是尊长好不好，那个乱七八糟的顾子修连看都不够看，谁要抢哦，倒贴都没人要。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你不过……”不过是薇拉身边的一个小家伙，竟敢如此于她叫嚣，艾琳也难耐火气，准备与查伦大吵一架。

　　“不过什么了，你想说什么我还不知道，我还懒得跟你废话呢。御，我们走，我听到她的声音就心烦。”查伦始终没有正面面对艾琳，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忍耐的最终极限，要是看到了，她一定会忍不住想要说出一切。

　　御起身，礼貌地向艾琳点点头，带着查伦离开，他也知道再不走的话，她们迟早会吵起来。

　　“顾子修在哪我们根本无从知晓，也许他在顾家，是你太紧张，没有仔细找过。”现在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冷翔轶苦着脸向艾琳解释，“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会丢了。”

　　“要是他是一个人走出去的话我自然不会担心他会不见，但是和薇拉牵扯上关系的话就难说了。”连看也不看他，艾琳的视线随着御的身影到了外面，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才又收回来。

　　“薇拉真的没有跟他在一起。”无力感越来越强，他头痛的抚额，只能重复地解释。

　　“那她在哪？”

　　“我们真的不知道顾子修去哪了。”两人的话题越来越不合，连对象都弄错了。

　　“薇拉在哪？”连解释都不愿意，她看了看外面，慢慢地又问了一遍。

　　“她在他相公那。”冷翔轶没有留意她奇怪的举动，自然也没有想到薇拉从来没有告诉过艾琳，有关她感情生活上的事。

　　“相公？她结婚了？”这才收回注意力，艾琳对上冷翔轶的眼，她本就臭着的脸更加扭曲了。

　　“是啊，薇拉是这么说的，她的意思是公证什么的。”完全听不出艾琳语气里的意思或者是他根本不想在意，他转开眼，端起桌上的茶雅雅地喝了一口，那柔和的侧面实在不像是男人。

　　“谁会要她。”见他的目光转开，艾琳把目光移到他的手上，这次语气里多了嘲讽，还带着淡淡的不甘。

　　“你都有人要，何况是薇拉。”冷翔轶脱口而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一时连他自己都吓到了。

　　“你……这是侮辱我。”一怒，她狠狠张口，转念又冷静下来，稳了稳心绪，默默地说。

　　“我这是实话。”冷翔轶叹气，虽说有些后悔说了如此不留余地的话，但却也觉得这是确切的事实。

　　“你们一定会后悔，她现在的美好都是装出来骗人用的把戏。”艾琳长发扫了一下，眼睛盯着冷翔轶，出乎意料地说着起身，“你很美。”

　　“咦？”没想到艾琳临走之前会冒出这样的话，冷翔轶不由地一愕。他是个狐妖，有着惊人的美貌。虽然他是男儿之身，可是却不得不忍受别人看他时惊艳的眼神，但是此话出于艾琳的口时却不太一样。在她们的眼里，他的容貌不足为奇，甚至根本不起眼，因为她们太美，太美，美得夺走了天地的光彩。“等等，”冷翔轶出声叫住了艾琳，“我们再谈谈。”

　　“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有话跟你说。”冷翔轶断然地看着艾琳，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哦~我倒想听听你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对薇拉？”

　　“因为我讨厌她。”

　　“她如此待你，何来讨厌？”他也和莫妮卡一样，无法理解，面对一个对自己无限付出不求回报的人为何会像艾琳这般，何况对象是薇拉。

　　“她在利用我，我讨厌她。”她淡淡地吐出话，有着说不出的凄凉，看着天，沉默了好久好久，“我也曾经被她感动过，小时候，她经常不顾一切地救我。有一次还为了我摔断了骨头，连内脏都被震破，我以为她会死，结果她告诉我，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那时候我很感动，可是后来，她才露出真面目，你们迟早会知道她到底有多么地可怕。”没有任何的感动，艾琳只是在陈述以前的一切，以及她错落的感情。

　　“既然你知道她的真面目，你为何不告诉她们，难道你也不在乎她们？”

　　“我告诉了佐伊，可是她只是责备我。”眼里有着不甘，可是经过这么漫长的岁月却也已经淡了。

　　“你说了什么？”虽然跟佐伊几乎没有接触，但是从莫妮卡那里，冷翔轶也知道，佐伊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指责别人的人。

　　看了一眼冷翔轶，艾琳的唇紧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她们都说她是为了我失控，但是她们怎么都没想到她对我好只是想要压制她自己的恶劣性子。”

　　一时，冷翔轶有些诧异：“你是这么想的？”她以为薇拉对她好是因为这个，是谁告诉她或者是引导她往这个方向想。

　　“难道不是这样吗？”她突然地转过头盯着冷翔轶大声地说，“不然你怎么解释她恶魔般的失控，平时她都让对我好的意愿占据了注意，可是还是出现了漏洞。她是恶魔，永远也改变不了，就算她想找善意的一切来掩盖都没有用。”

　　“就算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们。”

　　“那又怎么，她不希望失去被人围绕的感觉，又怎么肯伤了我们去破坏在人们心中树立的美好形象。”

　　“你难道不知道除了你们，她根本不在乎任何人。”冷翔轶为她感到悲哀，在她的心里原来是这样曲解薇拉的好，“你走吧，看来我们果真没什么好谈。”

　　“我也等着你们后悔，等着你们变成她的牺牲品。”冷翔轶的逐客令并没有让她生气，他会是这个反应她也料到了。没有人会相信她，她知道，她真的知道，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