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53、第五十三章

　　顿时，火光冲天，小卡纳化身火狐，向薇拉冲去，却被花仙们团团围住。早已失控的火焰在卡纳身上张扬，表达他的愤怒。甚少露出来的尖牙冒了出来，银色的眼睛变成妖异的蓝色。卡纳的眼神也变得很诡异，不止是兽性，还带这嗜杀的残忍决断，又有着犹如死神般看淡生命的轻视。

　　自从知道卡纳不是仙兽，而是薇拉身边的宠物，秦小春是又不甘心又很嫉妒。现在看到卡纳如此护主，她更是妒火中烧。

　　“他发狂了。”

　　“你还怕我们联手打不过一个狐狸。”

　　“他不是一般的狐狸。”……

　　虽然花仙们占尽了数量优势，但是面对发狂的卡纳，她们也只能败下阵来。

　　卡纳双眼暴烈、凶恶，尾巴愤怒地翘起来，蓬松地立过头顶。他愤怒地瞪着眼前的一切，身上火红的毛皮刺眼地仿佛要烧掉所有，火焰不时长及数米，似喷射出来的利刃。尖锐的咆哮充斥着天空，震得花仙五脏剧痛，她们的攻击全都被淹没在犹如来自地狱的火焰里。

　　此前不久，看到薇拉喝下药水，架云上天，她们就停下争斗。

　　“你就合适做这种伪善的勾当。”

　　“她本来就是个买友求荣的败类。”……

　　各种辱骂之声纷纷落向广寒月，她习以为常地忍受着，一句反驳都没有。

　　秦小春便和一部分花仙一起跟上了天去，不一会，“一剪红成功了。”空中落下被包裹的绿色身影，广寒月望着那身影的目光饱含深意，并不像她们那样高兴，也见不到担忧的神色。

　　“上面怎么了？”被烧红的天上传来撕裂般的声音，水汽盖过了所有视线。

　　“快去帮忙。”

　　然而留在地上的花仙就算尽数赶去也太迟了，在她们眼前的只有了无生机的一片狼籍。

　　已经陷入疯狂的卡纳六亲不认，一看到上来支援的花仙就烧过去仇恨的火焰。此刻的他已变得不太一样，尾巴比平常的火狐大出数倍，尖牙更加锋利，毛发竖立，火焰烧得更加狂烈，凶恶地张着沾满血的大嘴，哪里还有原来的乖巧。

　　解决掉碍事的人等，卡纳只是看了海面一下就全速冲下去，全然忘记自己此时的身体。毛发化火，他根本没想到要收掩起这种状态，就急巴巴地钻入水中。火焰被海水熄灭，他的皮毛就如同被灼烧了一般伤痕累累。但他完全不顾，潜入水中，寻找主人的下落。时间过去，但是卡纳找不到那早他一些时候落下来的人儿。就如同薇拉一般，卡纳的水性也非常的差，不到五分钟，他就狼狈地探出脑袋，艰难的呼吸。

　　他急急地喘息着，结实的身体在海水里浸泡着，灼烧的伤口化出血水，海水的盐度就像是千万个针头一样刺痛着他。

　　在他还没有缓和过来之时，原本晴朗无比的天空卷起连绵的雷云，是从空间的裂缝里挤出来似的，一下子就淹没了整个天际。巨浪卷起，一遍一遍的打在海面、礁石之上。漩涡在水面卷起，一个圈一个圈地迅速卷了起来，向海底席卷，抽干成倒椎形，小面已达海底，灰暗松软的沙底，躺着昏迷的人儿，绿色的叶片已经展开，散搭在她身上。

　　还在海水里泡着的卡纳使劲地向那里游，可是这个漩涡的水流不仅不是向里卷，还把物体往外推，海水不断地淹没他。幸好火狐的样子并没有连接到内部（指身体内部），使他不至于喝进海水。

　　他努力的时候，暗色的光芒笼罩在她身上，烘干了海水。她慢慢转醒，易容的装束因为海水而出现瑕疵。

　　“你还好吗？”

　　她摇摇头，避开伊凡的目光，不去看他。薇拉的眼神里无奈而痛苦，她知道伊凡一直在她身边没有离开。每一次病发的时候都是她生命力最薄弱的时候，特别是有异能的人在她身边，这个时代的侵蚀就会变得更强。所以他刚才才会会暂时离开一下，但仅仅是一下，当他意识到薇拉出事了之后就赶了回来。

　　“你不想见我？”

　　“如果你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的话，我没有不想。”她微微地颤抖起来。为什么要这样，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他对她的是势在必得吗？他要的东西她给不了，“放弃吧，伊凡，你在我身上什么也得不到。”从一开始，她就拒绝他对她的好，为什么他就是不明白，“我不可能属于你，不管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那都是不可能。”

　　“我会等。”

　　“我不要你等，你不懂吗？你什么都等不到，除非你能放下你的执着，只是单纯的做我朋友。”

　　“那不可能。”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但是还是想劝你，你得不到你想要的，无论你等多久。”薇拉撑起身，推开他，“就算你不来救我我也能自己解决。”

　　他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像是想要马上拥有她，得到她，让薇拉成为他的所有物。

　　“卡纳，收身。”卡纳在海水里越是拼命地挣扎，他所用到的力量就越大，身上的火焰就会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然后被海水侵蚀灼烧。远远地听到薇拉的命令，火狐马上收敛，变会原来的小模样。薇拉拔掉身上的刺，任鲜血浸湿她的衣裳，丢下伊凡她一跃而起，落回岸边。扩开的海水马上排山倒海地向空地填去，恢复了平静。

　　纤细的红光从她的指尖衍射出来，卷住海水里的卡纳，拉他抱回身边，心疼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傻孩子，你不该让愤怒冲昏了头脑。”手掌聚集起黄芒色的光团敷在小狐狸的身上，“以后我还会面对很多危险，你不能每次都不顾自己啊，傻瓜。”卡纳对薇拉而言一直都是特殊的，从薇拉为他的母亲接生，第一眼看到卡纳，在失去控制不知所踪的时候她还是不忘回狐窝看他，所以才能第一时间发现他死了而清醒过来。在卡纳的整个生活中，薇拉就是他的一切，一出母亲的肚子，第一个触碰，第一眼景物，第一抹味道，所有的感官第一个感受到的都是薇拉。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牢固深厚的。薇拉会掉眼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是薇拉为数不多因为心痛而掉眼泪，她甚至没有为了艾琳而哭泣过。看到那就像是灼烧过的伤口，薇拉的心比艾琳伤害她时更痛，自从卡纳闯进她的生活，他们几乎就是形影相随，她做什么，卡纳都会陪着她，无时无刻，她也容许他的亲近，她疼他如同是自己的孩子。

　　“主人，哭哭。”虽然卡纳一直叫她主人，但是他们都不是以这种身份相处。

　　薇拉粗鲁地卸下易容的装束，哭得就像小孩子，纯粹的伤心难过。

　　身体因为哽咽而微微颤抖，手上的力量却因为情绪而忽大忽小，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忽快忽慢，每一次缓冲加快的时候都会扯动卡纳的伤口，他极力想要忍住这种疼痛，但是还是嘶叫了出来。

　　薇拉窒了一窒，抽泣停了下来，咬着手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等到身体的喘息停止了下来，她才用力地擦尽脸上吹得半干的眼泪：“我不是故意的。”

　　卡纳体谅地舔了舔她的手，但是还是没什么活力。

　　落败的花仙们纷纷从云间掉落下来，被落在海面上盛开的蔷薇花接住。广寒月冷静而沉默地看着薇拉，什么都没有说，安静地如同不存在的一样。

　　“啊呀啊呀，天下间竟有如此美貌的人。”空中出现瑜伽苦行者打扮，遍身涂灰，缠发椎髻，头戴一弯新月，颈绕一条长蛇，胸饰一申骷髅璎珞，腰间围着一张虎皮，四臂手持三叉戟、斧头、手鼓、棍棒或母鹿的男子。

　　但说话的并不是额头上长着3只眼睛的男子，而是已落到薇拉身边的驾着坐骑猰貐而来的西王母。

　　“何以上次见我，你要易容改装？”西王母说的委屈，害她不能及时欣赏到美景。

　　薇拉抬头看着西王母，虽然她的双眼哭得有些肿了，脸也因为刚才那一阵擦抹而泛着异常的红，但是她倾华绝代的美还是那样的动人。她把卡纳搂进怀里，心疼地抱着：“你要我等就是为了去找湿婆。”只看了一眼，她就知道那个男性形象的神是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的湿婆，居住在西藏。

　　“到时候你要过去恶障那边，我远在瑶池，不方便过去。”

　　“我？可是我们说好的吧，不是我过去。”

　　“就是这么说，自然不是你过去，但是送过去的东西还是要妥善保管。”

　　“你打算交给他，不怕他盗取了这个东西。”就算是神，也不是一定令人放心。

　　“放心，美人。真想不到啊，竟然还有比狐仙他娘子更有味道的人。”

　　“莫妮卡？”狐仙，冷翔轶原来还是个狐仙，可是他们不是要把冷翔轶和她绑在一起，怎么西王母已经同意了冷翔轶和莫妮卡之间的事了。

　　“那孩子一直觉着要抱我的养教之恩，就算是要他忍痛舍弃心爱的女人，他也会义无反顾。”

　　“原来你想等他自己开口说啊。”有道理，冷翔轶的那个温吞性格，对莫妮卡好，对别人也会好，还真的要**他认识到这一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