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52、第五十二章

　　冷翔轶送薇拉到了吉林延吉，乕骅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我会在这边待两天，然后就回顾家，把事情处理好，至于莫妮卡拜托的另外一件事还是你帮忙做一下吧。”

　　“妮卡还有什么交待？”

　　“她回去之前都在担心你和我的事，之后很后悔把乕骅和元仙的事给忘记了，还有那一对老夫妻。元仙对她有恩，那对老夫妇更是对你们有恩。”

　　“婆婆的事其实在你们走后我就处理好了，不过元仙……”

　　“你不会说这是规矩，不能坏了。”薇拉挑起眼，语气带着威胁。

　　“刚才我说囚龙住地被侵，所以他才会暂时住在瑶池。”

　　“元仙和他是住一起的？”然后就表示元仙出了事，他千万不要这么说。

　　“元仙失踪，已经一年多了。”

　　“你们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你们怎么做事的。”

　　“元仙断头之伤还没好，他仙气太弱，所以……”

　　“所以个头，你知不知道他可能已经被妖怪吃了。”她生气，原本还在想是什么神兽那么脆弱被当成药引子用了，没想到会是元仙。

　　“怎么这么说。”被薇拉突然的火气惊到，冷翔轶不知她何出此言。

　　“我回来之后，先遇上的是月子，我总觉得她有事隐瞒。后来我偷偷去看艾琳的时候注意到一个人，记得吗，我问过你薛慈这个人，我总觉得她让我感觉很奇怪，不过她又是个普通的凡人，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想你明白了吧。”

　　“我这就去找她。”

　　“慢着，我不相信她一个人就能吃了元仙，就算元仙受伤了。肯定还有别的同党，你这样去不是打草惊蛇。”

　　“言之有理。”

　　“两天后我自会回去，到时候你不要怪我狠。”

　　“倘若真是如此，我自当不会放任。”

　　“我知道，这件事你有能力自己解决，但是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由我动手就好。”

　　“薇拉，既然你说了，我也不会阻止你。只是你千万要记住，你的命不是只为了艾琳。”一再地叮嘱薇拉，她虽然嘴上说不会让自己死，但是她心里怎么想别人并不知道。

　　薇拉盯着他，那眼神考究但是很玩味，“姐夫，我虽然很喜欢作弄人，但是莫妮卡应该说过，我向来说话算话。”她很高兴冷翔轶这么关心她，如果只是因为她是莫妮卡的妹妹，他不会总是挂念在心。原来她的命是那么有价值的，薇拉笑得很满足。

　　乕骅的飞行船虽然被莫妮卡破坏过，但是一些微小精细的零件还是保全了下来，不用两天薇拉就把整个飞行船修好了。但是她并没有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急着回去见艾琳，这种感觉很奇怪，虽然挂念着她，却下意识地逃避去见她。有种让她不寒而栗的感觉在她的心中蔓延，那种不安是她无法预料的。

　　“还真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

　　“嗯~”头顶突然黑了一片，又听到声音，薇拉懒懒地抬头，“你们啊。什么事？”

　　“你，你……你……”花仙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虽然薇拉很没有教养地坐在地上，但是那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和那浑然天成的气质是就算她们嫉妒地要死还是不得不承认的。

　　“你们还真是不放弃。”薇拉慵懒地说，又低头靠在树上，不再看她们。

　　“你……你到底是如何把自己易容地如此美。”

　　“易容？”她似乎是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就没了下文。

　　花仙们纷纷落下，向她走来，将薇拉团团围住，“不要以为不说话就不用恢复原本的面貌了。”

　　“就是，你以为靠易容就能拥有这等容貌一辈子了。”

　　“也不想想你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凡人……”……

　　七嘴八舌地，几十个百花仙一起对薇拉进行口水攻击，但是薇拉都不为所动。

　　“……*……￥￥#￥……￥%—*（！）……”从飞行船里爬出来的乕骅，看着那一圈人墙，不知是该进去还是……

　　“是不是可以用了？”隔着人墙，薇拉问。

　　“—……”

　　“那就好。”薇拉睁眼，只是粗略地环顾了一眼花仙，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当最后一下刚落下时，她的人突然就不见了，只留下地上那一圈尘埃。

　　“……—%%￥￥”身后传来乕骅已经背身走开的声音，花仙们全都迅速转身，堵在一起的黑压压的一片扭成一团，她们绊倒别的花仙，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摔得花容失色。

　　“这样你就可以回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吧。”

　　“……%￥##。”

　　“我想我也舍不得你，”薇拉仰头看着天，一笑，“如果以后我们有空的话，一定会去看你的，反正你留在褡裢瑶池的联络器不会被别人发现。”最近经常发现，其实她存在的意义还是有很多的，并不像她在艾琳身上感觉到的那样，她是不被人需要的。

　　“*）—*（”乕骅抬起胳膊，拉了拉薇拉的衣角，等到薇拉看着他，他才指指他们身后。

　　薇拉也只是回头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回头继续向前走了：“你回去之后如果想来看我的话要等到百年以后哦，我过几天就要回到自己的时代了。”有点兴奋，说不出的期待，隐隐地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可是她又不希望那天那么早就来，万一一切不像她希望的那样，艾琳还是自杀了，毕竟百年以后的结局是这样。

　　被晾在后面的众花仙当然不甘示弱：“你当这里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吗？”几个疾步就赶上了他们。

　　“嗯？有事。”就算打正面和花仙们碰到，薇拉也是不冷不淡的样子。

　　“快点卸下易容术。”

　　薇拉盯着花仙，眼神里满是玩味。她默默地举手，在脸前掩了一下，如雾似的烟只是在她面前飘过，她的面容已经改变。

　　“还有什么指教吗？”

　　“这样才是你们凡人，不要想越界。”

　　“嗯，说得有理，确实，再怎么卑鄙无耻也都是凡人学不来的。”手指扯过长发，黑色的发闪过异样的光芒。

　　“你说什么，区区一个凡人，你以为现在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没有四神官，没有冷翔轶，你以为还有人护着你吗？”

　　薇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们，又不说话了：“乕骅，你先回船上去。”

　　“……*（……”

　　“没关系，我自己会应付，你在的话我反而不好动手。”

　　“———（”

　　“你乖。”薇拉摸了摸乕骅的褶皱头，不知道为什么对他们她一向有像对孩子般的溺爱。乕骅几步一回头地走回了飞行船，心里担心但是又不想妨碍到薇拉，最后他只好不甘愿地爬回了舱里。

　　看到一个区区的凡人竟然第二次忽略她们，花仙们忍无可忍，纷纷使出看起来美妙但却狠毒的招数，从四面八方攻击了过来。薇拉的眼睛一眯，出现了阴霾的神情，不过还没有给她机会，另一个美丽的光芒就先出现了。

　　“广寒月，你想干什么，又想背叛我们，这次可没有什么能保全你。”

　　出现在薇拉面前的正是蔷薇花仙常红珠，她表情严肃，看不出为什么要出手帮助薇拉。

　　“不要以为不说话我们就会放过你，上一代的帐还没有跟你算，你嚣张什么？”

　　“上一代？”薇拉是听说过有关上一代花仙因为和凡人相恋被处罚的事，只不过她想不到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近百位花仙相继死去，这场风波应该不会波及这么广才对。

　　“什么都别说，快点离开这里。”常红珠背对着薇拉，往她手上塞了一瓶药，“这是降云露，食后能保你腾云驾雾。”

　　“你放我走，你不怕她们对你不利。”

　　“我早该随她们而去了。”

　　“那你就不该还在这里，有这份心的话就应该去做。”薇拉说出了出乎意料的话，显得冷酷不近人情。

　　常红珠也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惊异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她咬了咬嘴唇，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快走。”

　　薇拉低头看着药瓶，又看向常红珠，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收了起来。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人，也不过只是个为了保全自己不惜一切的胆小鬼。”

　　“凡人只能有这些觉悟。”

　　“不是自己的东西还要强求，羡慕我们的美貌竟然易容。”

　　薇拉并不在乎这些冷嘲热讽，对于这些花仙，她并不抱什么在意的心态，倒是常红珠的举动有点意思。

　　“广寒月，你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利就能挡住我们，就算你是上一代花仙，修为比我们高，要对付我们也是不可能的。”

　　“你不会是想乘此重夺西王母的喜爱吧，那是不可能的事，你的命数已定，这辈子都别想有何担当。”

　　常红珠只是抿嘴不语，摆出防御的架势。

　　薇拉走到飞行船旁，和乕骅打好招呼，目送他坐着飞行船在这个临时建好的起降点上升空，巨大的声响都没有打扰花仙们的内战，没一会，声音渐逝。薇拉掏出一个小直径的望远镜看了看，满意地笑了。对身后的战斗没有兴趣，薇拉看着捏在手里的瓶子，这是个白底刻花描金瓷瓶，应该是清代才发展起来的一种瓷瓶。其上的线条比发丝还细，小小一个手握瓷瓶上的线条比人的头发还多，描金的线条上还罩上一层透明的釉，是珠明料中的宣威料青，这是个打乱青瓷发展的奇怪的瓶子，她的手越握越紧，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落在她的脸上。

　　薇拉回头看着打的火热的花仙，低头转到手上的瓶子，眼神冷漠，她面无表情地拧开瓶子喝下里面的液体。身后的打斗声渐渐安静了下来，薇拉一跃而起，已经上了九霄云天，几乎看不到花仙们。只有那一片神州大地，安静地沉睡着。她的眼神变得好冷，就像每次艾琳伤透了她的心的时候一样，那么的悲伤，那么的哀怨。

　　本来已经克制住的病疼，她断言不会再在这个时代发作的痛苦，此时又纠缠住了她。颤抖着曲起身子，颈上的卡纳慌乱地退离她的身边。

　　“主人，痛痛。”

　　“不要紧，我没事。”她抬起的眼看向一处空白，那里什么人也没有，不过她的眼睛里却带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不舍，有不忍，也有——觉得自己并没有好到要别人付出那么多的无奈。

　　“这次你还想往哪里逃。”出现在薇拉身后的是“一剪红”秦小春，光滑的细树枝缠绕住上薇拉的身体，巨大的对生叶裹在她的身上，严严实实的使她一头栽进几十丈之下的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