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此渺然》舒澨

23、第二十三章

　　1592年1月8日早晨
　　回到这里，薇拉显然是有些落寞了，过了五年，艾琳还好吗？现在的艾琳该有28岁了，而顾子修已是个33岁的成功商人。

　　今天是1月8日，离艾琳自杀那天还有一个多月，她应该可以查清楚艾琳自杀的原因。似乎喜欢上了穿男装的感觉，薇拉这一行还是一袭黑色月白纹的男装，领口微露的红色内衬把飘逸儒雅的气质中掩藏的妖治衬托出来。三眼皮的凤目只要那么微微一瞟，就可轻易地将男人的魂魄勾走。男人有这样的眼睛实在很诡异，又浓又长的睫毛也不太真实，眼神更是深邃缥渺如梦幻。微微眯着的透明纯净的眼里恍惚迷蒙，双眸宛如浮著一层薄雾般朦胧不清，透着一股深沉的距人于千里之外。比较适合嵌在女人脸上，但是男子气概并不是从外貌决定的，那是一种气势、一种力量的感觉。

　　步行在喧闹的街道上，她左手不断地旋转着一支约莫20厘米的短棒。这支短棒她从小就带在身边，只是上次来这个时代时被遗忘在莱特里了。

　　短棒上端直径0.7厘米，下端慢慢变至1厘米。棒身外围看似是乳红色带镂空花纹的暖玉，里一层则是金刚石柱，由于内表面呈极细小的等边三角状，外部光线经全反射而看不见内部有些什么。金刚石所反射的光线经设计大部分全由外部类似暖玉的材料阻挡住，因而在白天使外部材料更显通透，到了夜晚，整支短棒呈淡淡的红色，似乎短棒自身就是个微弱的光源。

　　（外部材料本身是暖玉，经比琳达的加工而提升了硬度。金刚石是莫妮卡的机器人在深海挖掘出来的。）

　　“是他，真的是他。”月子如今已为人妇，刚好和邻居的妇人出来买菜，惊喜地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人，便一路追来，“公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月子？”被喧闹的声音吸引，薇拉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看眼前这个变化甚大的月子，有点印象。

　　“是我，是我，难得公子还记得我。”月子忙点头称是，她的眼里有着兴奋的泪花，虽然已为人妇，但是她还是楚楚动人。

　　“你已经成亲了？”看到那个发髻，月子应该是成亲了没错。

　　“五年前，公子把我留在宁府照顾顾小姐，我跟着小姐嫁进顾家，一年后小姐就给我办了婚事。”月子欣喜之余也不忘提到艾琳，她知道艾琳是薇拉很在意的人。

　　“你是指艾琳？”看样子那两位老夫人没有把她是个女人的事说出去。

　　“是公子的姐姐冷琳小姐。”

　　“她这么告诉你的？”望了望天空，她有些惆怅，只有在她持着冷维寒这个身份时，她才愿意当她的姐姐吗？

　　“小姐说她姓冷，叫冷琳，是公子的姐姐。”没有察觉薇拉的不快，月子继续说。

　　“是吗？你知道我哥哥和琴奈怎么样了吗？”微垂着狭长的眼睛闭了起来，旋即才睁开，她转问起琴奈的情况。

　　“你是问二公子吗？”月子显得有些慌张。

　　“琴奈嫁进冷家了吗？”她也不知道是几公子啊，不过月子的神情她有所不解。

　　“这个奴婢不知，小姐从不回娘家，山庄也只是每年派人来送点东西。”没有往来地好像是断了交。

　　“你已经不是下人了，不用以奴婢自居。”狭长的大眼睛一扬，避开了月子。

　　“月子这辈子都是公子的丫鬟，要不是公子当年救了我，月子恐怕早已沦落风尘。”

　　“我当时只是无事可做。如果那时我没有救你，就可以早点到宁府，琴奈就不会被打了。”对月子这种巴结人的态度，她感到十分讨厌，她移开目光看了看天。

　　“公子后悔救我了？”月子楚楚可怜地看着薇拉。

　　扫见和月子一同来的村妇，她只是轻轻一笑，完全是出于礼貌：“我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即使那后果是我完全无法接受的。”因为是清晨，大街上的人不多，场面显得有些冷清。后悔吗？在特雷弗和艾琳之间选择艾琳，她后悔吗？不，她不能后悔，她已经没有权利后悔了，在她选择了艾琳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无法后悔了。

　　“公子要去住客栈？”

　　“你在邀请我？”

　　“如果公子不嫌弃，月子真的想请公子去家中住上几日。”

　　“你家相公不会反对。”

　　“不会，他是个大老粗，知道公子救过我，他谢您还来不及。”月子殷勤地拉住薇拉的手。

　　“别碰我。”薇拉的眼闪过厌恶，她有洁癖，讨厌别人碰她，不过有时她的这种厌恶感也会消失，在面对她们的时候。

　　“奴婢知错。”慌张地松开薇拉，月子哈腰道歉。

　　“你已经不是下人了，我不想再说一次。”她也讨厌这种主仆关系，这是在践踏别人的尊严。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种人性的弱点有时候也很好用。

　　“月子谨记。”

　　“你有孩子了吗？”不理会月子低人一等的姿态，薇拉继续向前走。

　　“还，没有，月子可能无法生育。”

　　“不是无后为大吗？”七出从唐代到明清就把“无子”置于首位，难道她记错了，或者历史上“无子”的首位地位并没有延续到这个时候？

　　“我家相公另有一房。”

　　“他是干什么的？”原来如此，薇拉恍然大悟。

　　“他是顾家的长工。”

　　“长工，两个妻室。”顿了一会，“顾子修呢？他有几个？”连长工都有两个老婆，顾子修大概不会笨到不去坐享齐人之福吧，他自己也承认有一房妾室。

　　“小姐进顾家之前，他就有一房妾室，小姐是以妻的身份嫁进顾家的，天下间能和冷家匹敌的不多，顾家不敢造次。不过因为小姐无法生育，顾家又为顾子修纳了一房妾室。”

　　“原来那个不能生吗？”薇拉纳闷，艾琳不能生是因为和天使界的交涉中有过这么一项为了防止艾琳自己成为自己祖先之事，才特别交待以不能生育为借口而不留下子嗣。可是月子不能生，顾子修原来那方妾也不能生，这样会不会太巧合了。

　　“她连生3胎，都是女孩。”

　　“还真能生。”艾琳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自杀的吧。

　　“有两个不是小姐进门前就生下来的。”

　　“现在呢，有男丁了吗？”那么说艾琳嫁进去之后，顾子修还和别的女人有关系了，以艾琳的性格应该不能容忍才对，难道她真的不了解艾琳吗？

　　“有，有，去年刚生下的。”

　　“我来这里的事你不用跟艾琳提，顾家的其他人也不用支会。”

　　“是，公子。”

　　“我自会找住处，你不用再跟着我。”

　　“公子，我……”

　　“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去找你。”听不惯耳边有人罗嗦，薇拉跃步离开。

　　“公子……”月子的声音远离，薇拉终于得到耳根清净。白天她会泛困，看来她得先找个地方住下，客栈人太杂，她不想让艾琳知道她回来了。

　　“是该做回老本行了。“她的脚步向来轻，在这清净的早晨也听不到任何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