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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如姐如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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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未款和郁清秋正将物品架搬回店里,街上的人流中惊起了一阵慌乱。
一个瘦瘦的男生身形不稳地窜了出来,正好撞到了水果摊子,大的小的水果滚了一地,男孩歪着摔进了角落里,洁白的衬衫上沾上了一大块黑色。
后面追赶的三人已到,轻笑着。最近的一人上前正要踢上一脚,却有人突然踢上他的另一条腿,致使他直接摔了一跤。
倒在地上的男孩喊了一声,姐。
陆未款皱着眉看了陆光扉一眼,接着又继续应付接二连三上来的人。她反应灵敏,出击准确,没两下另外的俩人已经倒地了。
尽管这样,郁清秋在一旁仍然看得心惊。
几个人都躺在那儿了,陆未款走到陆光扉旁,伸手将他拽起。
“怎么回事儿?”
陆光扉面上有一块红肿,看来跑之前就已经被揍过了,他气愤地说道:“我刚才一不小心撞到他们,已经道过歉了,但他们非说要些补偿。”
“钱包呢?”
“啊?哦。”陆光扉从兜里拿出来。
陆未款抽出了钱,走到其中一人面前,把钱塞到他手里说:“刚才大家都有些冲动,我想你们也不会想听我弟弟空口说一声对不起。所以这算是补偿,肯定比你们之前问我弟要的还多,拿着去酒吧里喝点酒。”
其中一个脸颊上带着疤的男生从陆未款开始出现就仔细地看着她,他对眼前这张混血的脸有点记忆,是很偶然的但不知道怎么就忘不了的记忆,直到陆未款走近,他猛地想起来,他又看了看慢慢走到陆未款旁边的郁清秋,她不是郁理纶的妹妹嘛。
手里握着一叠厚钞票的人算是接受了现在的情况,他想撂下话就了事,谁知身后同伴走上前去,说:“我们见过面吗?”
陆未款摇摇头。
“可能这道疤影响太大了,你再仔细看看。”
陆光扉见状,压低声音说:“姐,要不报警吧。”
疤脸男听了,不屑地笑了笑。他身后的两个小弟却动摇了,说道:“黄桃哥,你这刚出来,要不然算了吧。”
“我们松沙人谁遇见个事了会报警?松沙要真发生了什么,谁见警察管过?只有这种有钱人叫得动警察来抓我们。”黄桃手一指,“我今天刚出来就遇见你,总感觉是老天爷要告诉我什么。被关了挺久的了,我脑子有点不太好,我得好好想一想,两年前我失去自由的前一晚发生了什么。行,我看在我兄弟的份上,今天就这样,等我想起来了,我回来找你。”
三人走了,围观者也散去。
郁清秋拉着陆未款的手臂,问道:“你没事吧?”
陆未款摇摇头,转身问陆光扉:“你怎么在这儿?”
而陆光扉眼神一直盯着郁清秋,一时没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的窘状被看了去,脸色又突然变红了,结巴地说道:“我......我从庆平提前回来了,正好半路上看见你,然后我,就想跟着你,看看你总是去松沙干什么,然后看着你进了一个叫暴风的酒吧,然后......我就跟丢了。”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陆光扉低着头说:“那你平时来这儿为什么不带着我?”
陆未款不想回答,转而对郁清秋说:“等阿纶回来,你告诉他们刚才的事情,我遇见黄桃了,他也认出了我。现在也不早了,我先回去。”
陆光扉看了看郁清秋说:“啊,回去了?”
陆未款转身要走,郁清秋下意识拉着她的衣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句惯常的——“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金姨出来见店铺里只有自家女儿,问道:“阿未呢?走了?我这面刚好,就走了?这小孩,没下回了,再也不给她煮了。”
郁清秋看着妈妈端出来的两碗面发呆,她不知道今晚那个脸上有道疤的人曾经和阿未还有哥哥有过什么过节,之后会发什么事情她也不可能被告知,更不会参与,只能旁观或者被通知消息,甚至他们也不会告诉她,像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一样。
他们都视她为一种宝物,需要被保护的远离一切危害易碎品。
可若是宝物,又怎么只是一无是处。
到了路边,陆未款拦了一辆车,两人上了车后。
司机问去哪儿。
陆未款说,往瀛山上开。
“你怎么从庆平州回来了?”
两天前萧云瑜带着陆光扉去庆平参加葬礼,听说是萧家的一个重要人物去世了。
“葬礼一天就结束了。爸下午就走了,妈妈陪着萧家的人,还要留着几天,就让我提前回来了。”陆光扉又加了一句,“我不喜欢萧家的人。”
萧家祖籍是在风石岛城,发家在庆平州,萧云瑜所在的一支算是萧家的旁系,在艺术领域有着一定的地位,除此之外,萧家还有在军政界的人物,更别提庞大的商业版图。
陆光扉接着说:“真是可悲,死了后没有一人真正为他伤心的人,一个个侄子侄女咬牙切齿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遗像。股票大跌,公司的董事也焦头烂额。表舅的性格也很古怪,他没有子女,到死了改了遗嘱,现在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陆光扉说完见陆未款没有反应,他的姐姐一贯都是这样,让人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陆光扉想到了那个女孩,他说道:“我下次和你一起来松沙。”
“不行,你不该去。”
“为什么?松沙的金凤酒店都是陆家的,你知道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陆光扉有时会露出一些在陆未款看来非常可笑的自大,但通常,在学校里,在那些同龄的权贵二代面前,他一贯表现得懦弱。
“那你去金凤酒店。”
“不,我要和你去石岩街。”
“那里不是陆家的。”
“你不带我去,我也会自己去。”
“你还想挨揍?”
“姐,明明是他先挑衅后动手打人!”
“石岩街是属于这些人的。他们不像你,生下来就有一个姓氏。他们得靠自己。”
“靠什么?敲诈勒索?打架斗殴?也算是本事?”
“那你打过他们了吗?”
“我......你知道我就是干什么都不行的。”
陆未款不喜欢软弱,但她也没办法改变陆光扉。
个人天生如此。
“姐,下次你去就把我带着,我只是想去那儿玩玩。”
“你在学校里应该多交一些你应该结交的朋友。”
陆光扉不再看她,转过身,看着窗户外面,说道:“我觉得学校没趣。”
陆光扉是陆家孩子中最平庸的那个,一副瘦弱的样子,毫无特点,不像陆潮平高大帅气,青少年起就算是网球明星;也不像陆兴悠大方得体,学业优秀,还在学生时期就已经展现投资的本领;甚至不如被认为是私生子的陆未款——毕竟她有这副优越的皮囊。
“刚才站在你身边的女孩很漂亮。”陆光扉轻声地说道,陆未款听见了,没说什么。
两人到家的时候,意外地,红房子里灯火通明。
陆未款刚进客厅,楼上下来一个人,正是学业完结归家的陆潮平。
“好久不见,妹妹,和弟弟。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家迎接我呢,谁知整个屋子都空了。”
陆未款没说话。
“你回来啦,哥。”陆光扉笑着说道。
“你脸上这是打架了还是被打了?”陆潮平走到陆光扉面前,勾着他的肩膀问道。
陆光扉不说话,陆未款开口了说道:“他是为我打的架。”
陆潮平点点头说道:“还算有个男人的样子。”
陆光扉窘迫地看了陆未款一眼。
“我在你们这个年纪也喜欢玩乐,无人管教,乐得如此,不过当时我一心向往职业网球的道路,也没少训练。现在爸很少回家,萧姨又有病,今天我回来了,你们总算是有人教导了。”
陆潮平一笑。
陆未款没什么反应,陆光扉却因他说萧云瑜“有病”,内心暗自痛苦。
陆潮平又说:“别害怕,我才没有那么多时间盯着你们,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上手处理。只要别犯错,我都不会和你们计较。”
陆未款说:“我上去睡觉了。”
陆光扉接着说:“哥,你一路辛苦了,早点睡吧,我也回房间睡了。”
陆潮平看着身姿挺拔的人影,有点气恼。当你想要教训一个人的时候,最生气的莫过于你没有威慑力。她没有像光扉一样听顺,也没有最初时候的反抗,只因她一点儿也不信服他,便毫不在乎。
陆未款明明是他名义上的妹妹,这么多年她安静地生活在这里,没有对他表示多么的亲近但也从不忤逆于他,但他就是看她不顺眼,直到有一次他做了噩梦醒来,这才意识到他居然有点儿畏惧她,总觉得是养虎为患,但仔细想想,她对他也构不成威胁,她也没有资格来夺取任何属于他的东西。
但她确实出现在了他的噩梦里,不止一次。
这时一个佣人经过,陆潮平喊住了她:“哎,小萍姐,萧姨几号回来,知道吗?”
“今天夫人打电话回来,说是后天就回来。让好好准备一顿晚餐,也把客房收拾干净,有客人要来住几天。”
“好,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陆潮平想估计是萧云瑜在庆平的老友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