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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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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的花季,是东京一年中最好的时候。空气中的樱花香气若隐若现,道路旁、公园里、寺庙中,亦或是独立住宅的庭院里,一团团粉红色的花朵在枝头摇曳生姿,一片片花瓣被风裹挟着离开花枝,仿若一场四月雪。这些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到大街小巷,落在每一个行人的头顶、肩上、还有脚下。孩子们在这场雪中游戏追逐,不知人间喜乐,仿佛身处另一世界。
白马探正是在这个季节里身着一身黑色西装怀抱一束白花来到医院门口的。
他在医院的花园走了一圈,确定他要看的人不在这里,于是深呼吸之后,走进住院部大楼的电梯。白马探注意到电梯里的其他几个人看清了他的脸之后,直直盯着他,开始小声交谈。白马探本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目礼,但是在今天,这样的情形只会让他感觉烦躁。他知道他们会想起一个小时前出现在电视中的情形,而他正在尽力不去想这件事。
白马探最后停在一间病房前。他敲响了病房的门。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门没锁,自己开门进来吧。”
白马探转动把手,开门进去。
偌大的单人病房里,只有关西的大阪侦探一个人。露台上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白马探看见他转头看见了自己,于是问了声好。白马探看见服部平次做了个手势,意在让他过去。白马探把花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后向他走去,脚下沉重的黑色皮鞋踏在病房的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死寂的声响,回荡在这个空间里,经久不散。
露台上,白马探看见对面的服部平次指了指他身旁的一张椅子,听见他颤抖而没有温度的声音透过空气,准确无误传进他耳朵里:“好久不见,坐吧。你是从警视厅直接过来的吗?”
白马探从茶桌旁小心拉开椅子,尽量不让椅子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坐下,隔着一张桌子和服部平次对视。
接着白马探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是的,我从警视厅出来之后就过来了。你最近好吗?”
白马探看见了服部平次的苦笑,听见他敲了敲脚上的石膏和他说的话:“白马,这种时候还是把你的绅士礼仪收一收。我们现在,不需要这些。”
白马探听见自己说:“我从警视厅给你带了样东西,我想你会需要它。”
白马探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朵被做成做胸花的白花,和他之前手上拿着的那束花的种类一模一样。白马探把花放在桌子上后推向对面,等待着对面人的反应。
服部平次的声音更加不稳:“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个。”
“接受现实,服部。”
“我已经接受了。”
“那么我们一起去警视厅。”
“警视厅不需要我。”
“服部,这是你参与的案子。无论结局如何,这个案子都需要你,你必须参加。而且,这个案子还没结束。”
“你说没结束?为什么?”服部平次的声音陡然变高。
“在行动中一个代号叫做GIN的杀手逃走了。他给警视厅寄了一封匿名信,说他无意继续杀人,但是……”
“但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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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探是被机舱里的广播吵醒的。广播里是一个温柔的女声,正在提醒乘客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降落。白马探靠在椅背上定了定神,理了理身上有些褶皱的风衣。等机舱里人走的差不多了,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抽出带着的小行李箱,走进希思罗机场。
白马探在候机厅里打开手机,就发现屏幕上跳动着几行信息,发送者赫然是服部平次。他扫了一眼内容,心中一紧:
[服部平次:白马你现在在哪]
[服部平次:伦敦出事了]
白马探下意识的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机场的玻璃窗。然后他发现,此时窗外的太阳,正在缓慢而毫不留情地坠落。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服部平次曾和他说起,那个代号为GIN的杀手,有在傍晚太阳即将落山时处决背叛者的爱好。
白马探快速跑出机场大门,——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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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马探皱皱巴巴的风衣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仍在希思罗机场的白马探从发呆中惊醒,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美国现在是中午吧,你吃午餐了吗?”
“嗯,吃过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母亲也好吗?”
“我很好,但是今天的英国蒙受了巨大损失。”
“母亲是在说希思罗机场爆炸的事吧,我在手机上看到了。”
“消息那么快就传到美国了啊……据说那次爆炸是一个国际通缉犯制造的,他绑架了人质之后开车去了机场,在机场门口引爆了在车上装着的炸弹。车上的两个人现场死亡,在那辆车旁边的人也受到了波及。”
“确定不是恐怖袭击吗?”
“苏格兰场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你可以听听他们的说法。通缉犯是日本某个跨国犯罪集团组织代号为GIN的成员,这个组织于去年覆灭。为了这个组织,日本警方似乎付出了巨大代价,因而对于这个逃犯也是紧追不舍。”母亲听起来有点随意的模糊声音透过手掌上轻薄的机械传来,平稳而不带感情,他的心情却很焦躁,“警方说这个通缉犯潜伏在伦敦是为了杀死这个组织唯一成功逃离的叛变者,他成功绑架了被害人后就引爆炸弹同归于尽了。……现在警方在发布被绑架者的资料了……是个姓宫野的女孩子,日英混血,比你大一岁,哈佛大学化学系博士毕业,长得真漂亮。真是可惜啊……”
电话里母亲的声音还在持续,但是白马探已经听不进去母亲的转播,他的头脑正在承受痛苦。他匆匆敷衍几句挂了电话,抽出口袋里本不应该出现的手帕,覆在自己脸上。远处的夕阳殷红如血,像极了他死去的爱人最喜欢的红玫瑰。
这何止是可惜。
这就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