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将你比作夏天》薛霸霸

14、第 14 章 目的地是一

　　目的地是一处海边露营营地，夜来炊烟袅袅，灯火盏盏，看来格外有氛围。白禾的朋友是这里的经营者。虽说是女生，但留着短发，穿着也极中性，举止帅气利落，乍看去像男孩子一样，看面庞应该三十有余，但行动活泼，看起来很年轻。她一见面就给了白禾一个拥抱，而后寒暄了几句，看了又安一眼，和白禾说道：“你第一次带人过来嗳。”
　　说着挑了挑眉看了又安一眼，白禾示意她噤声，她摸了摸鼻子走开，边走边说道：“有什么需要的叫我，或者我女朋友。”
　　白禾嗯了一声坐下来，又安却瞪大了双眼。
　　她的女朋友？
　　又安循着白禾的目光，看到远处一位女生向这边打招呼，也是一位女生，扎着头发围着围裙，看起来在忙碌。
　　见她有些诧异，白禾解释道：“刚才那位是老板，这位是老板娘，二人是情侣。几年前露营时与她们认识，我们都叫她老康。”说着指了指老板站着的方向。
　　“老康”又安喃喃自语，她的年纪看起来是要比自己大一些，但女生接受自己被叫“老X”，又安还是比较惊讶。但更惊讶的，还是二人自然的，以情侣身份大方的相处模式。又安也不算保守，但所学所研究东亚文化，总体来说比较含蓄，虽然同性情侣耳闻不少，但极少见到这般相处模式。
　　“她性格随和，很宽容，和我们打成一片，老板娘性格也很好。”白禾看了那边一眼，她们两个人牵着手，正在聊天。
　　这片露营基地主打背包露营的概念，帐篷天幕，睡袋桌椅，餐食游戏，小到牙刷杯具，都一应俱全，吸引了许多年轻人到访。她们到的时候，老板已经准备好烤架与食材，又安和白禾坐定，她又抬了一箱啤酒过来，看着又安问道：“可以喝酒吗？”
　　又安点头，白禾皱了皱眉：“你不要劝酒，凭她自愿。”
　　“我知道”老康嘿嘿笑了一声，放下箱子：“我去拿助燃剂过来。”
　　夜色渐深，天与海浓黑得没有分别，唯有此处灯火盏盏，如世外仙境般与大陆远远相隔，海浪声和乐声轻柔入耳，某些刹那，又安滋生出一种想永远生活在这里的冲动。
　　老康拿了打火枪来点燃炭火，老板娘也过来，大家一起准备食材。这边有渔民，常常可以采买到新鲜的海味，虾子烤得香嫩，玉螺也火候正好，石蟹颜色金红，香气袅袅，海风舒畅，几人很快就带了醉意。
　　老康游历过许多地方，言谈间带着一种沧桑过尽的童真，老板娘手臂和后背连接着大片的纹身，她曾是美术教师，气质出众，散漫而柔和。两人相伴近十年，许多行为习惯，动作举止都十分相似，谈及未来，也将人生轨迹放在一处，极有可能在此小岛共度余生。
　　谈话没有目的，也没有章法，胡乱地讲新友旧闻，国事家事，旅行所感，爱情迷思。和她们聊天很轻松，又安感觉很自在。老康不诈酒，几个轮回下来脸色坨红，老板娘和又安聊得来，期间两个人讲了几次悄悄话。
　　老板娘低头翻动烤肉，老康将她的头发别在耳后，凑近说道：“我来吧，你去喝酒。”
　　老板娘点了点头，起身说道：“酒不多了，我再去拿一点。”
　　老康拉住她的手：“我去拿，很重的。”边起身边和大家说道：“我去给老婆拿酒，稍等。”
　　知道她醉了，看她脚步不稳地来回搬了一箱酒，白禾忙起身帮她。老板娘坐在原处，笑眼盈盈地看着老康，老康也看向她。
　　每个人都醉了，醉酒的人会醉眼朦胧地看向爱人。一刹那，又安内心涌出，极为艳羡的情绪。
　　白禾也有些醉，脸红得十分明显，只有又安看起来并无反常，几人纷纷夸赞她酒量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酒品比较好，其实已经醉得厉害，如果此时起身，必然会瞬间上头。
　　海风渐渐有凉意，白禾起身，老康知道她的意思，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不一会儿白禾抱了几条盖毯过来。老康起身拿了一条，准备给爱人披上，但老板娘正和又安讲话讲得专注，她便双手撑着盖毯，坐下来等。又安感觉背上一沉，回头看到白禾为她搭了一条毛毯，波西米亚风的盖毯有毛茸茸的流苏，轻轻扫在后颈，痒痒得像小猫舔舐。
　　又安道了一句谢谢，回过头看到老板娘意味深长地对着自己笑。
　　第二箱酒见底了一半，音乐也从蓝调到爵士到流行到摇滚播了几轮，老板娘抱起吉他，唱了几首民谣，明显醉得歌不成调，但几个人纷纷附和，混乱地跟唱着。大海的气息湿而咸，海浪随风声安静了下来，又安也唱了一首歌，几个人东倒西歪地欢呼鼓掌起来。
　　几人安静下来，老康还保持着鼓掌地姿势，探过头来看着白禾，轻声问道：“多好的女孩子，你怎么还不向人家表白。”
　　老板娘已经笑了起来，但又安酒意上头，有些没听明白，只看到老康用下颌指了指这边，以为是在叫自己，便凑近问道：“什么？”
　　老康愣怔了一下，看了一眼白禾，又看了一眼又安，大声重复道：“我说，她怎么还不和你表白？”
　　老板娘目睹了全程，伸手揽过老康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怎么这样啊，白禾还小，再说又安是她老师啊。”
　　刹那间又安脸涨得通红，老康伸出双手握住白禾的手，白禾将脸埋在两人的手上，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自两侧脸颊垂落，遮掩了表情，只有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笑。
　　老康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老师又怎样，当年她也是老师，但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很好，于是我就去上她的课。她说只教小学生，我说我基础差，要从头开始，那年我二十五。”
　　“白禾，你不喜欢读书啊”老康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松开白禾的手，搭在老板娘的腿上，老板娘笑了起来，推了她一把。
　　又安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但心里满满的笑意，似乎快要冲破绷起的嘴角，亟需紧急地弯起来。感受到身旁的白禾看了自己一眼，又安感觉吹来的海风如同热浪，自面颊自耳垂，全部都烧了起来。忙强装镇定，说道：“哪有什么表白，只有学业上的表白。”
　　脱口而出的一刹那又安意识到不妥，对面的二人相视一眼，便岔开了话题，夜深酒意阑珊，便各自回去休息。
　　又安耿耿于刚才自己的话，临分别时也无法释怀，白禾再没有说话，看起来有些怏怏不乐。白禾预定了两只帐篷，又安得知的一刹那十分惊讶，相较于惊讶，涌起的更是淡淡的失落，她忽然想起被白禾拥抱着的那个清晨，清新的体味，柔和的气息，和自己狂乱的心跳。
　　不过也罢，不过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