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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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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半年,于津哲一边工作一边准备出国,每个周末都要念托福,变得十分忙碌。加上我所在的旅游节目派我去南非呆了一个月,再一次见面竟然已经是2011年元旦假期,我俩一起坐火车回老家。彼时他已经收到心仪学校的offer,离耿忆清的学校不算远,计算机专业是王牌,过完年入学。
但不知道为何,他看上去并不高兴,眼睛里像是有什么熄灭了,我只以为他是临行前的紧张,大方地安慰着他。
“这位壮士,放心去吧,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我替你在国内完成。”
“我又不是放假不回来。”
“你知道就好,那干嘛这么垂头丧气。”
“之前一直高度紧张,就一心一意申请学校也没多想别的,现在尘埃落定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既来之则安之,你是去深造,去跟女友团聚的,又不是去干坏事。”
“万一我去了,却反而跟耿忆清分手了呢?”
他突然抬头看我,我从未想过命运给出的这个选项,在我心里他们相爱而且彼此适合。
看着我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努力挤出微笑,“咳,别担心,我瞎说的。”
我没能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就送走了他。我最好的朋友——于津哲,就变成了大洋彼岸的一个□□头像,由于时差我们联系得并不多。那时候刚有微信,也不像现在这样普及,于津哲一般都用微博和ins更新近况,我偶尔看看,也很少评论。
看起来,他适应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这么多年,他早已变成我心里淡淡的印记,大部分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幸福,有喜欢的工作,有好朋友,有疼爱我的男友。
这一年的圣诞节是我跟邹腾恋爱四周年纪念日,我们去了泰国象岛度假。
阳光沙滩,蔚蓝大海,本该是一次梦幻的旅途,而我推开房门发现服务生把我们的房间布置得像蜜月时,却感到一丝异样。
虽然,跟达达在一起时间也不算短,但由于长期异地,加上我本身较为保守的个性,我们的亲密行为也一直停留在接吻。
从前出去旅行,他非常尊重我,从没越过界。而这一次的气氛太好,似乎给了我们彼此错觉,一切朝着暧昧的方向顺利成章地发展。
吃完浪漫的海鲜大餐回到房间,达达借着一些酒精的助力扶住了我的肩膀,接着温柔地吻了我。这个吻充满爱意又很绵长,我没能拒绝。
当他准备脱下我的吊带碎花长裙,我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任由他将我嵌入怀抱。
不过,他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用受伤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我这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没有意识地流了眼泪,我穿好被脱了一半的裙子转身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平复自己。
我不明白我到底怎么了,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哭,但我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刻我并没有感到快乐。
我内疚地抱住了一直背对着我沉默的他。
“对不起…和你没关系,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莹莹,我们结婚吧。”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
这种情况下的求婚显得有一些尴尬。
“我在想,你一定是没有完全信任我才会这样,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让你没有安全感。结婚,是证明我爱你最大的诚意了。”
“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我只是…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不是为了做这件事,而是我27岁了,也的确想要一个家了。”他又拿当年表白时亮晶晶的眼神望向我,而我只觉得压力倍增。
那晚的交谈无疾而终,我们相拥而眠,而我其实一直没能睡着,我知道,他一定也是。
所幸的是,自此以后他并没有再提过结婚的事,我们俩非常有默契地都没再提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但一些微妙的改变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我不再期待每两周与达达的见面,我以工作忙碌为由,拒绝他来上海,也不愿回到家乡。我甚至额外申请了外拍任务,以逃避与他的见面。
我害怕看到他努力克制却掩盖不住的失望,害怕他哪一天又提起了结婚。
转眼就到了我的本命年,全世界都在传说世界末日的2012年,我与邹腾不咸不淡尴尬的恋爱关系还在继续,但其实我们心知肚明,横在中间作梗的完全是我一个人的态度,我对他感到抱歉,却没有勇气打破僵局。
欣欣与在大学相识的学长恋爱得很顺利,双方家长已经在过年时友好会晤,不出意外的话婚礼就是年底,最近正在忙碌地备婚,我并不想为她憧憬的甜蜜生活带去一丝不愉快,思前想后决定把内心煎熬告诉安茹,除了欣欣,她是我最信任的人。
虽然她与郭瑞奇恋爱多年,但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平时他俩因为工作原因聚少离多,郭瑞奇做了经理人,常常需要陪俱乐部的篮球队天南海北,飞来飞去参加比赛。他们偶尔也会有争吵,相信她会告诉我怎么做。
读研的安茹,今年6月即将毕业,一次就顺利通过了司法考试,实习期过了就会是威风凛凛的大律师。
来见我的时候,她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容,笑得却还是跟以前在文艺演出上跳舞时那样单纯,在我面前,她永远是当年的覃安茹。
“按理说,你两周回一次家乡的频率从没打破过,这次过完年后都快四个月了吧,你怎么才回来?跟邹腾吵架了?”
她果然有做律师的潜质,异常敏锐。
“算是…也不算是吧。”我把象岛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希望她能帮我莫名其妙的抵触找到出口。
“这事呢,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你年纪轻轻没有准备好再正常不过,邹腾既然尊重你自然也不会强迫,但……”她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看着我欲言又止。
“但你潜意识里就不想跟他结婚,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说不好,可能是因为我觉得我还不够成熟,我应该先在事业上好好奋斗,结婚了,我们还得在杭州和上海选一个地方居住,总有一方要为对方妥协,这种感觉很不好。”
“那你觉得你到了几岁,这个问题可以解决了呢?”
“大概再过个三四年吧,我俩有了更多工作经验,换工作都更有底气些。”
“嗯…难道这不是因为你还不够爱他么?爱哪里来的妥协不妥协,你肯定想尽可能长久地和他在一起。”
“我……”尽管我很不愿意承认,这半年来我内心作祟的微妙情绪究竟来自何方,但安茹直白地发问,让我不由心口一颤,没错,那个我不愿意面对的、心底深处的答案就是,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邹腾。
在一起的这四年很开心,我们从来没吵过架,他的个性、工作,家庭环境也全都无可挑剔,但想到要跟他共度余生我竟然觉得害怕,本能地退缩。
“看来是被我说准了,那好,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明白大家如果把一切说开造成的后果,也不敢去破坏那种表面的和平。但学法之后,我所受的教育就是找到真相,不管你的立场如何,你需要了解真相,才能为你的当事人争取更多更好的权益。
莹莹,你能不能诚实地告诉我,如果于津哲现在要求你去美国,他想跟你结婚,你会放下现在拥有的一切去么?”
“你在胡说什么啊,安茹!他现在好好地跟耿忆清一起在美国学习,你扯他干嘛,跟我这件事也没啥关系呀。”
“真的没有关系吗?那如果我告诉你于津哲跟耿忆清已经分手了你觉得没关系吗?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其实已经分手快半年了你还是觉得没关系吗?”
面对她的三连问,我完全愣住了,大脑都不知道应该先处理哪个信息。
我是该问安茹究竟是看出了什么,在这个节骨眼提起了于津哲?或是该问他们怎么会在于津哲去美国不到一年就分手了?还是应该先了解为什么安茹知道而我不知道。
我久久地沉默,安茹也没有再多说,心疼又无奈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