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未满》春风应曲

6、第 6 章

　　在于奶奶家吃完饭，和于津哲一起坐车回我们小区，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白露，耿忆清家条件不好你知道吧？”
　　“嗯，所以她特别要强，特别努力。”
　　“那时候我陪她去看她妈妈，躺在病床上，耿忆清出了病房门就忍不住哭了。要知道她那么骄傲，却在一个外人面前流泪，心里一定承受了很多，我特别心疼她。”
　　这事我大概知道，后来于津哲来找过我，让我托爸爸联系那家医院的熟人给耿忆清妈妈换了独立病房。
　　“嗯，所以你好好对她，她一定能被打动的。”
　　“我知道，她其实很脆弱，没看上去那么强势。那天她跟我说其实她对我也有好感，就是觉得自己没资格被爱。”
　　原来并不是没有回应的努力。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题戛然而止。快到我们家门口的时候，我对于津哲说高考加油，希望他可以跟耿忆清考上同一个大学。
　　他只是笑笑看着我，没回答。

　　那天之后，我不再紧张，恢复了良好的备考状态，我不再担心不能跟于津哲考去一块儿，我知道他和耿忆清都是真心对待彼此的，我想好好祝福，占据我生活那么多年的于津哲，我终于要跟他告别了。
　　所以我发挥很好，估分后填志愿，信心满满自己能上第一志愿，F大新闻系。我也没有问于津哲填了什么学校，不想再像从前那样利用人为的力量制造我们之间的缘分，如果注定我们只能是好朋友，我也愿意坦然接受。
　　接下来就是忙碌的毕业典礼，散伙饭，走马观花式的告别。如果说有什么大事，就是我跟郑星分手了。准确来说，是郑星跟我分手了。
　　考完之后，我选择主动坦白。
　　“郑星，其实于津哲不是我弟。”
　　郑星只流露出略微的诧异。
　　“猜到了。”
　　“对不起，不是故意骗你的，就是忘解释了，然后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没关系，小事一桩。”
　　我冲他微笑，拉着他走出了奶茶店，“我们去看电影吧。”
　　那场电影我们最终没有看成，这本来是我跟郑星看的第一场电影，变成了我们之间最后一场电影。
　　在电影院门口郑星牵起我另一只手，突然转身跟我面对面。
　　“常莹，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于津哲？”
　　郑星其实一点也不笨，过去他只是没勇气去面对事实，那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捅破。我没有否认，只是久久的沉默。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因为你并不喜欢我？”
　　“对不起我…但我真的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的。”对他的内疚和秘密见光的羞愧让我的眼泪狂流。
　　“傻瓜。”郑星抱着我，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我分明听出他的声音也有哽咽，此刻的郑星绝对比我更不好受，却仍保持着最大限度的温柔。
　　“津哲知道么？”
　　“不…不要让他知道，我已经放下他了，就让他和耿忆清好好的，不要打扰他的生活。”
　　“常莹，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很阴郁。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我要让这个小姑娘天天都笑。现在也是一样，希望你能快乐，哪怕不是我带给你的快乐。”
　　很久以后我回忆起来，一个18岁的男生就能有这么高的觉悟实属不易，像郑星这样的好男生，终究会得到幸福。所以他娶了彼此相爱的太太，生了双胞胎女儿，移民加拿大。虽然我们的缘分很短暂，但曾经被他喜欢过，我依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你看上去成熟又冷静，但我知道你只是将很多情绪隐藏了起来，一个人默默消化。你应该也知道勉强不会得到幸福，像我一样，即便是成为了你的男朋友，我们两个都不快乐，所以今天我还是决定把话都说开了，现在轻松多了。”
　　“不管你以后喜欢于津哲还是别人，希望你不要飞蛾扑火，对自己好一点。”
　　郑星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我就在那一个劲儿哭。他帮我擦眼泪，用大大的拥抱给我力量。
　　“以后我们还能是好朋友么？”
　　我顶着红肿的眼睛一个劲点头。
　　“那就好。”他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是我们最亲密的时刻，却是在分手的时候。

　　出分之后，跟我估得差不多，我就放心地跟罗欣欣港澳游去了。她考得也不错，报了C大的金融专业，我们又可以在一个城市。高二她外婆去世，她忧伤过度不好好吃饭，加上高三压力大，瘦了很多，变成了小美女，因为青春期的肥胖她很自卑，也没有好好享受过当时的美好，变瘦之后她很爱打扮，穿衣品味也直线上升，有了自信，连个性都变得外向许多。在香港有不少人跟她搭讪，她都能自信礼貌地跟他们用英文交流，我就负责帮她拍漂亮的照片。
　　我喜欢拍照，却不喜欢被拍，面对镜头我会面瘫。港澳游我的照片都没法看，唯一一张过得去的是在迪士尼乐园，我刚换好跟欣欣一起买的米老鼠T恤，欣欣拿一个米奇蝴蝶结发箍给我试戴，她抓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勉强算得上自然可爱吧，被欣欣一路夸回家，恨不得把我衣柜里非黑即白的衣服全扔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其实你很适合这种可爱的风格！整天穿的那么素，都掩盖你的光彩了。”
　　“得了吧，多大年纪了，怎么能穿那些。”
　　“你才18岁啊大姐，又不是全让你买那些，你看我的衣服也很低调，至少不是那些让人一看想睡觉的颜色。”
　　在我看来，欣欣现在穿的碎花连衣裙就已经不低调了，我的衣橱清一色的T恤牛仔裤。
　　我把那张照片放在了我的博客里，那时候还没有微博，我记录日常生活都是用博客。
　　于津哲看到后，亲自打电话来“嘲笑”我。
　　“我去，白露，那是你啊？！”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
　　“快把别的照片发给我看看。”
　　“凭什么。”
　　“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新月广场新开那家粤菜，你不一直想吃么。还有安茹和瑞奇，还有郑星，你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
　　“那就好，嘿嘿，我就怕你俩尴尬，结果郑星说没事。对，你把罗欣欣也叫上吧，她跟你我和郑星都认识，安茹他们的话，就当欣欣结识几个新朋友吧！”
　　“好的。”
　　“还有耿忆清，她也会来。”
　　“她愿意？她平时跟我们也没什么接触。”
　　“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你可是第一个知道这事的人，别说我不够意思了啊，明儿跟大家分享一下喜讯。”
　　“好好好，恭喜你梅开二度。”
　　“可以把照片给我看了吧。”
　　第二天的局面还是比我想的要尴尬，主要是耿忆清跟我们都不熟悉。除了于津哲正式对外介绍她时，我们起哄了几句，基本上就再无存在感。于津哲郑星这对活宝把气氛炒得很热，郭瑞奇虽然木讷，但跟于津哲一直同班到高三毕业，又常跟郑星踢球，自然也不生疏，安茹和欣欣第一次见面就一见如故，疯狂交流护肤品和八卦明星。
　　耿忆清坐在我和于津哲中间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我们。于津哲起初还会刻意抛出几个疑问句设法让耿忆清融入我们，但她天生个性使然，说不了两句就冷场了。后来耿忆清用眼神示意他放心，他才安心跟大家玩起来。一顿气氛诡异的粤菜终于结束，下午我们看完电影一起去游乐园野餐，吃完大家兴致勃勃要去玩过山车跳楼机，我看得出耿忆清面露难色，但顾及于津哲面子，也不想一直扫兴，就任由于津哲牵着她往前走，我便主动替她解围。
　　“我吃太饱啦，怕吐，我要休息会，你们赶快去玩吧，我留在这里帮你们看包。”
　　安茹和欣欣想留下来陪我。
　　“哎哟，不用不用，没事儿，你们俩不吵很久要来玩了嘛。这大白天光天化日，周围那么多人，能有什么事啊！”
　　“我留下来陪常莹吧，其实我也吃的有点饱。”耿忆清转过头对于津哲微笑。
　　我和耿忆清就坐在阳光下的草地聊起天来。
　　“为什么不去玩啊，你明明没吃饱，我看你刚刚都没怎么吃。”耿忆清真是细心。
　　“嘿嘿，其实我不敢玩。”我只能撒个善意的小谎。
　　她一下子笑起来，“其实我也不敢玩，我也没吃饱。”
　　“哈哈，那我们趁他们不在，赶快把这些剩下的零食都吃光吧。”
　　其实耿忆清也没那么难相处，就是害羞内向，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可能也因为这样，她反而信任我，愿意打开心扉。
　　“我小时候爬楼梯滚下去过，所以有阴影，现在恐高。你呢，常莹，为什么不敢玩啊？”
　　“我也恐高，天生的，可能是遗传妈妈的吧。”
　　“你能跟我讲讲于津哲以前的事么，他说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她笑的跟当年崔心怡一样单纯，羞涩中带点甜蜜。
　　耿忆清被我说的一堆于津哲的糗事逗得不可自已，常常捂着嘴笑，晚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在夕阳下美得像幅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