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未满》春风应曲

5、第 5 章

　　他并不是没想过故技重施，只是刚住了三天我就出事了。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人默默回家的路上，想起此时正在上晚自习的于津哲把温柔的眼神投向耿忆清，一阵阵心绞痛，魂不守舍，在过马路的时候出了车祸。
　　所幸伤的不重，只是右脚有轻微骨折。
　　这一切其实和于津哲并没有什么关系。他知道后却十分内疚，总觉得自己没保护好我，毅然放弃了住宿，好像是我真的表弟一样，每天把作业送到医院，顺便帮我补课，半个月后我出院，他便像从前一样每天跟我一块儿回家。和他玩得好的朋友都知道他喜欢耿忆清，有次郑星班和我们班踢足球比赛，又无意透露了我是他亲戚的事。班里关于我们的绯闻全部消失，大家只是羡慕我们姐弟感情好。
　　郑星得知我出车祸后非常心疼，来医院探望过我好几回，也是在那时候忍不住向我表白。我这才知道初中他就开始暗恋我，为了我努力考二中。原来，不能住在于津哲心里的我，自卑怯懦又渺小的我，也可以成为别人前进的动力。
　　我不想欺骗他，也不想欺骗自己，所以当下就婉拒了他。
　　于津哲每天陪我回家，但不像从前那样快乐。我知道，他一定是像我想念他一样想念着耿忆清。
　　“津哲，明天开始你不用陪我回家了。”
　　“为什么？”于津哲回过头看我。
　　“郑星会送我回去的。”
　　于津哲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在一起了。”
　　他换上微笑的表情，“郑星这小子终于开窍了，他人很好，白露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期待他能有片刻的悲伤或者酸楚，可是通通没有。
　　“嗯，我会的。津哲，你也一定会幸福。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努力付出，总有一天她会感受到的。”我默默把拳头攥紧，指甲在手心用力抠才能止住呼之欲出的眼泪。
　　回到家我马上给郑星打电话，以免津哲去找他询问，我得先下手。
　　“郑星，谢谢你，我想了很久，我愿意试试看。”
　　我承认，我骗了他，我根本没想过接下去要怎么处理这段关系，这只是在看到于津哲心不在焉眼神的刹那，临时起意冲动的念头。我的理智不容许我去伤害善良的郑星，但感情却丝毫不受控制。

　　就这样，在高二快结束的时候，郑星成为了我第一任男朋友，像我这样老师同学眼里的三好学生，竟然为了于津哲，开始早恋。
　　说是男朋友其实也不太准确，因为年纪小和主观感情的原因，我们甚至都无法有太多交集。高二下学期分科我选了文科，我们俩的家又住在两个方向，他送我回家浪费太多时间，进入高三之后，我也拒绝了。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我们第一次单独约会。在市中心的书店买高三的教辅书。路上郑星试探着想牵我的手，我看他害羞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利用他的愧疚，就把手伸了过去，他用他大大的手掌握住我，那股温暖甚至让我产生想要停靠的错觉。
　　直到看到于津哲的那一刻，我感觉心里那艘迷路的小船，毅然决定了要在大海漂泊。
　　初三暑假在青岛于津哲拉我手的那几分钟，是郑星永远无法给我的心跳。
　　于津哲在我和郑星交往后也没有继续住宿，因为即将升入高三，理科重点班的压力很大，住宿会打乱他的个人作息和习惯，这一次他并没有任性，为了前途暂时压抑了对耿忆清的感觉。
　　他长大了，懂得了想要得到一个人，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的道理。耿忆清也同样选理，于津哲的发奋读书并不纠缠，考试排名节节升高威胁到耿忆清第一宝座时，她终于慢慢开始关注他，以默默的方式。
　　当我和郑星从书店出来，远远就发现他和耿忆清在对面的商业广场等红绿灯过马路。人群里的他自带背光，总能以最显眼的方式进入我的视线。他们并肩走着，并没有很亲昵的神态，我心里却还是无法抑制地泛酸。
　　在绿灯亮起，于津哲转身即将看到我的那一刻，我下意识松开了郑星的手。郑星微怔，还来不及细想就被于津哲大声的呼喊吸引。
　　“郑星！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跟常莹来买书，你呢？”郑星对耿忆清早有所耳闻，但不在一个班所以没见过，以略带疑问的眼神看着耿忆清。她微微点头，以示友好，又转头看我。
　　“忆清的妈妈病了，住在附近医院，我带她出来吃点饭。”
　　“原来她就是耿忆清呀。嘿嘿。你好，我叫郑星。”郑星拿暧昧的眼神忘向他们。
　　于津哲从头至尾都没看过我，好像我们并不认识，自顾自地开始介绍。
　　“他是五班的郑星，我最好的兄弟，这是他女朋友常莹，是我们一个班的，你应该认识吧。”
　　耿忆清并没有我想的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嗯，我知道，宣传委员，写作文写得特别好，选了文科，高三要分去十班了。”她连我选了文科都有所耳闻。我努力朝她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然后匆忙向他们道别，就拉着郑星离开。
　　郑星其实非常聪明，只是他不敢想象我会喜欢上“表弟”，所以也从不质问我。

　　高三这一年，我在十班过得充实又快乐。安茹跟我一样选文，也分进了十班，我因为成绩优异和以前积累的板报班刊工作经验，被新的班主任认定是学有余力又有能力管理班级的人选，加上活泼的安茹拥有极好人缘，带我很快融入了新集体，也让我备受新同学信任，简直是顺理成章就当上了班长。
　　我逐渐摆脱怯懦自卑，从一个书呆子变成受大家喜爱的姑娘，从一块冰变成了一杯温水，于津哲改变了我，我却远离了于津哲。我以为高三忙碌的学习、新集体的温暖美好、好闺蜜安茹，以及虽然不常见面，但时不时发来鼓励短信的郑星和罗欣欣，会填补我生活里原本于津哲的空缺。
　　但每一次开会，或者在老师办公室，作为理科班最好班级的班长和文科班最好班级的班长总能以更种理由遇见，也难免共同被老师寄予厚望。
　　只要一看见他，我就会明白，我从来就没放下过他。只是，我不动声色地回避让我们只剩下点头微笑的寒暄。我们虽然住同一个小区，却因为作息不同奇迹地不常碰到。
　　所幸也并没有传出他和耿忆清过多的绯闻，高三这个大环境实在不容许两个理智的优等生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至少他们并没有在一起，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高考前的一周，学校正式放假，教室里空无一人，我在十班整理最后几天带回家复习的书籍，安茹被她妈妈接走，郑星之前来找我，给我送了几盒牛奶也回家了。我背着书包，关灯关门，转身发现了于津哲，他就站在我们班级门口，微笑看着我。
　　“白露，我们好久没一起回家啦。”
　　像个调皮的孩子在讨糖吃，我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为了不让于津哲发现，我装作忘拿东西又折回课桌，背对着他假装在翻抽屉，偷偷擦掉眼泪，再回头的时候，换上淡定的表情。
　　“好了，我们走吧。”
　　06年的时候麦当劳已经在街上铺天盖地，再也不像我小时候那样珍贵。但于津哲还是为我排队买了甜筒，他从麦当劳出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后大大的M字母也好像在微笑。
　　“跟你爸妈说一声，今天跟我去奶奶家吃饭。”
　　于津哲从来有这样的自信，好像料定我不会拒绝，说话都不用疑问句。我掏出手机，跑到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爸妈的电话。
　　爸妈特别相信我的自控能力，所以在高一入学之前就买了手机给我，但我用的并不多，在我们高中，尤其是学习压力巨大的重点班用手机的人毕竟少。后来罗欣欣和于津哲也买了手机，我的号码只给了他们两个。而郑星知道我有手机后，也央求家里给他买了手机。
　　所以我说我今晚不回家吃饭，要跟罗欣欣见面，爸妈毫不怀疑。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撒谎，可能潜意识就认为跟于津哲有关的一切都不能见光，看待他和小时候的感情早已经不同，也就无法做到坦荡。
　　“给爸妈打电话还要跑那么远，又不是跟郑星通电话。有什么小秘密我不能知道。”
　　“于津哲，你早知道郑星喜欢我是不是？”我适时转移话题。
　　“对啊，大概初一的时候吧。”
　　“所以你不跟他解释我是你表姐的事情？”
　　“我们关系这么好，郑星难免会不开心，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就顺水推舟了。后来想解释，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开口。”
　　“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男朋友，可是我们在骗他。”
　　“咳，我会找时间跟他说的，你不要搞得这么严肃，郑星不会生气的。”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紧张么？”
　　“我是谁啊，我哪会紧张啊！”
　　“你别贫嘴了，我说认真的呢。”
　　“真不紧张，我复习得挺好的。”
　　“可是我很紧张，这两天我都做不了题。”
　　“我知道，你这人对自己要求极高，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误。所以带你来我奶奶家吃顿饭，让你回忆一下快乐童年，放松一下。别老对着书。”
　　我早猜到于津哲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立马泛起涟漪。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一想到要跟他分开，甚至可能在不同的城市，就很焦虑。
　　快到于津哲奶奶家的时候，我还是问出了纠结一路的问题。
　　“于津哲，你跟耿忆清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等高考完了再说。”
　　我猜想他可能又想用初中的招数，可惜耿忆清并不是崔心怡。
　　但我小看了于津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