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未满》春风应曲

30、第 30 章

　　我环顾了一圈，对于津哲预订的这家民宿非常满意。
　　阳台直接对着洱海，还是独栋的别墅，不受其他旅客的打扰。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来大理了，不过以前做节目时总匆匆忙忙，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儿的与世无争。倒是于津哲，对于跟我一起出来旅行这件事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兴奋。
　　不仅带了一箱子的花衬衫，像只开屏的孔雀，还要求我必须配合他，夫唱妇随穿碎花裙。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你这么激动干嘛。”
　　“你还说呢，我们平时这么忙，前年办完婚礼正好离领证快满一年，婚假都快过期了，都没好好准备就急急忙忙去日本度了个蜜月。”
　　“去年我们俩不是还去了摩洛哥吗？你失忆了？”
　　“呵，你那是跟我玩吗？工作狂常莹趁着旅游，为新节目踩点，全程带着电脑工作。”
　　“那因为你的新项目提前上线，临时要测试，我还退过夏威夷机票呢，损失了两千块。”五十步就不要笑百步了。
　　我们俩的工作性质不太一样，假期虽说也有，但能恰好凑上彼此的机会不多，能够出来玩一趟确实是不容易。
　　“好，之前的事我们既往不咎，你就说这次吧，本来说好3月给我的生日惊喜就是一次旅行，结果又拖到了5月。”他气鼓鼓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今年3月5日本来是于津哲的30周岁生日，非常注重仪式感的他早早休好了生日假，连带着之前的周末，想跟我一起旅行，而我因为一个艺人的档期调整不得不延后录制节目，再一次临时放了他鸽子。

　　我脱了于津哲最喜欢我穿的一条碎花长裙，换上一套轻便的运动装，顺便补涂了防晒霜，这才从卫生间出来。
　　“可是老公，5月的云南天气更好诶。”
　　“你……你叫我什么？”
　　我趁机跳到他身上，顺便把多余的防晒霜抹到了他脸上。
　　“老公，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好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玩项目？”
　　虽然结婚已经快三年，我对于叫他老公这件事还没有驾轻就熟，不过利用这个称呼拿捏他还是得心应手的。

　　于津哲前不久刚做完一个大项目，升了职，比我晚半年迈入而立之年的他顺利从技术岗转到了管理岗，工作时间相对稳定了许多，这次的云南之行我就全权交给他来安排。
　　大理是我们的第三站，也是我们俩最喜欢的地方，所以于津哲特意把滑翔伞的重点项目安排在了这儿。
　　到达滑翔伞基地的时候，接近夕阳时分，落日飞行是我的愿望，特意选了这个时间段。
　　完成了简单的培训，教练把我带到起飞点，帮我穿戴设备。我的教练戴着头盔墨镜和面巾，黝黑的小臂和双腿似乎证明了他的专业。
　　起飞前，跟于津哲夸下海口绝不恐高的我也不免有些紧张，隔壁的他已经先行出发。我正在调整自己呼吸，为自己打气时，听到了有些耳熟的声音。
　　“我叫阿明，你不要紧张，我会安全带你着陆。放轻松才能尽情享受大理美景。”正想回过头向教练确认心中的猜测，就感觉被人推着往前走了。
　　“姐姐，抓好，我们要向阳而飞了！”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全身的细胞都像棉花糖一样蓬开，目力所及便是美轮美奂的春日大理。有流水般起伏的高山，也有镜面般平静的湖水，落日余晖为它们洒下金粉，我感觉自己甚至能闻到花田飘散的香味。
　　天气很好，匀速飞行很舒适，只是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我有点听不清带飞教练在说什么。他把相机镜头对着我，似乎是让我冲着镜头微笑。
　　“准备好了吗，姐姐？我们要玩点儿刺激的了。”这次我听清楚了。
　　他拉动了一下操纵绳，增大了倾斜角度，把我送到不远处的于津哲附近。两位教练知道我们是夫妻，提前沟通过飞行路线。
　　我想，我已经确定了教练是谁。难怪刚刚他一定要选我做搭档，还让婚后愈加粘人的于津哲吃了次飞醋，觉得这位教练对我格外青睐。
　　可落地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跟他相认，就被胃里一阵恶心感击垮，飞行装备还没拆我就朝着草地吐了起来。旁边刚拆完的于津哲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过来搂住了我，并开始质疑教练带飞的能力。
　　“怎么回事？是刚转弯太猛了吗？”于津哲的眼刀已经射向了我的教练。
　　“不……”我好不容易止住干呕的欲望，“可能是中午吃得太油了。”
　　教练此时也站在我的身旁，摘下了墨镜和面巾，关切地看着我。
　　“津哲，你快看，他是谁。”
　　“曹星柯？”我赶紧捂住于津哲惊讶的大喊，生怕引来围观。

　　当天晚上，在大理的一家小饭馆，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
　　我拨弄了几下当地的菜品食欲乏乏，明明每道都秀色可餐，可就是没什么胃口。为了不让于津哲担心，我开口跟曹星柯聊天，转移注意力。
　　“你暂退娱乐圈后就到这里做教练了吗？”
　　“对，之前做艺人的几年就一直抽时间考了很多证，不过正式做带飞教练还需要一年的工作经验。姐，我们可真有缘，我刚结束实习，今天是我带飞的第三天，就碰上你们了。”可能是察觉到和我聊天过于热络，会冷落于津哲，曹星柯还特意给他夹菜，“姐夫，你多吃点，这鱼可好吃了，你们平时在上海吃不到。”
　　于津哲通过我也了解了曹星柯不少事，早就不介意我和这位艺人弟弟的关系。看我和曹星柯也许久未见，他作为家属也表现得很大方，一直在旁认真吃饭，偶尔低头翻翻微信，用眼神示意我和曹星柯不必管他。
　　“这一年都没有人认出你吗？”我看着他一个肤白的帅气男神，变成了黝黑大汉，倒是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
　　“开这个连锁滑翔伞俱乐部的是我一个发小，美国回来的。全中国好几个地方都有基地，我自己选了大理。我的身份信息他保护得很好，手续都是亲自给我办的，对外我就叫阿明。平时紫外线太强，都是墨镜面巾上阵的，没人会知道我是谁，哈哈。”
　　“那薛旻她……知道吗？”我明显看到曹星柯的神色一变。
　　“没，不想打扰她的生活，现在这样挺好的，都过去了。”

　　我不禁想起了去年的一些往事。
　　2018年对于25岁的曹星柯来说可谓是过山车一般的境遇。
　　前年10月参加完我婚礼不久，他就接到了一个音乐综艺的邀约。在“姐姐自杀热搜事件”的几年内，他出演了不少网剧的男一号，又重新积累了一批新粉丝。小成本制作的网剧为了节约预算，没有另请歌手录制片头曲片尾曲，直接让曹星柯上阵演唱。毕竟是先从歌手出道，还拿过新人奖，他唱的OST随着网剧的热播也获得了不少关注。
　　那档音综的比赛在2018年初落下帷幕，他获得了第二名，仅次于一位经验老道的音乐圈前辈。比赛中一位姓杨的评委正好是音乐剧导演，看中了曹星柯流行乐唱法里的美声天赋。比赛结束后便邀请他小试牛刀，参演自己新排的一部音乐剧，也正好利用他在年轻人中的人气扩大一些中文音乐剧的影响力。
　　虽然只是个男三号，依然让曹星柯兴奋不已，他终于有机会站在大剧院的舞台，实现姐姐的心愿。
　　3月在上海首演的那天，他邀请我和于津哲一起去观看他的演出。同在现场的还有薛旻，彼时她正在紧张地筹备新专辑，却还是想亲眼见证曹星柯的第一次的登台。本来她捂得严实，也不会有人发现，未曾想到现场竟然还有她和曹星柯的cp粉。
　　多年前他们俩在我拍摄的旅行节目中相识，成为欢喜冤家，收获了不少cp粉。但2014-2018这几年，他们没在任何节目同框出现过，也从没有营业过表面的好友关系，甚至曹星柯还因为跟女演员合作拍戏，又有了其它更为大势的cp粉，他和薛旻能留下的cp粉早已所剩无几。
　　可命运就是爱开玩笑，这位古早的cp粉出于磕糖的火眼金睛，认出了薛旻爱戴的鸭舌帽，进而扒出了她的私人行程时间，飞机航班，确认了她就在剧院的现场。而所有音乐剧演员除了曹星柯无人与她相识，稍加联想就足够让四散天涯心如止水的cp粉重燃激情。
　　这不扒不要紧，一扒就难以收场了，四年间他们原本无人在意，掩饰得很好的地下恋，很快就因为一些同款物件和同城行程而曝光了。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在cp粉群体传播，甚至连双方监测舆情的团队都不曾在意，但他们小看了网络时代人们对艺人的窥探欲，闻风而动的狗仔立即就进行了没日没夜的跟拍。
　　尽管他们已经非常小心，还是因为一次薛旻去曹星柯家拿自己遗落的物品暴露了马脚。进出同一个小区同一幢楼的巧合即便是没有两个人的同框画面，也足够八卦记者进行猜测，更何况他们的恋情本就是事实，根本经不起深度挖掘。
　　事情发酵得越来越大，沉默已不再有用。曹星柯的女友粉和薛旻清纯的乖乖女形象，在这段事故里添油加醋，将负面评论推至顶峰。
　　那三个月本来是曹星柯最高光的时期，音乐剧在全国巡演，上座率和口碑都相当不错，团队相处得也愉快，学习到了很多经验。没想到，他会在此刻遭到当头棒喝，甚至导致最后两周的巡演都受到了一些影响。为此，曹星柯对一心提携他的杨导和其他演员们都倍感抱歉。
　　18年的5月薛旻按照公司的培训计划，即将前往美国知名制作人麾下深造。而曹星柯从2013年开始的5年合约正好到期，为了让薛旻专心去学习，也不想影响她将来的事业发展，决定给这段关系画上一个句号。
　　双方团队同时发布声明，真诚承认曾经交往过，但现已和平分手。
　　薛旻的声明里，强调了未来她会专注于事业，请大家多把目光集中在她刚刚发行的新专辑上以及等待她进修归来带来更多好作品。
　　曹星柯这几年也算是他们公司低投入高回报的代表，所以没被追究违约恋爱的责任。经过友好协商，他不再与公司续约，还以调养身体为由，宣布暂时退出娱乐圈，回归日期不定。
　　此消息一出，网络一片哗然。这几年他虽不上顶级流量，也多栖发展，刷了好久的国民度，拥护他的粉丝纷纷表示无论多久，都会等他回来。此后，他就再也没有在社交平台更新过近况。
　　不过喜新厌旧的娱乐圈，没过多久就遗忘了这号人物，不会有人关注他去了哪里，除了薛旻。
　　这一年，曹星柯跟我的联系也不多，他知道我刚刚结婚，平时工作也忙，并不想常常打扰我的生活，只在逢年过节生日的时候寒暄几句，告诉我他现在一切平安。
　　倒是薛旻，加上了我的微信，有事没事向我探听曹星柯的现状。
　　“莹姐，其实我不想跟星星分手的，但他执意要分。如果他跟你联系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不是我故意隐瞒，只是我确实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

　　“我看到她回国了，前几天还拿了年度女歌手的奖，挺好的，还是那么漂亮。她写的新歌我听了……虽然很隐晦，不过我知道是写给我的。”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薛旻就说过一定要为她的恋人写一首歌，没想到这个承诺在他们分手一年后实现了。
　　“但我现在就是普通人了，也没以前那么帅了，早就配不上她啦。”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勇往直前的曹星柯吗？怎么还矫情上了，现在这样也挺好，很健康。她其实一直都在关心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可能是我长大了吧，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一定要留她在身边。她……看上去过得挺好的。”他的眼神里掠过难以掩饰的失落。
　　“那你呢？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啊。”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我之前不是就说过，我的梦想其实是当滑翔伞教练嘛。一年前我发布暂退声明的时候，其实还没想得完全清楚，总觉得是不是要努力当上音乐剧男一号才算为姐姐实现了心愿。后来我回了一趟美国，就下定决心要完成自己的梦想了。”
　　我正疑惑是什么解开了他的心结，他就自顾自往下解释了。
　　“我意外收到了我姐姐给我寄的一封信。那是她去世之前跟同学出去旅行，在一家华人经营的时空胶囊馆寄出的。原本她是打算我18岁成年时收到的，不过后来她想着我18岁的时候，她应该还没结婚，肯定还在我身边，可以亲自告诉我。”
　　提起亲姐姐，曹星柯已不似从前那样激动，但回忆起往事，他仍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最后她决定让老板在我25岁的这一年寄给我，想着这是男孩和男人的分水岭。那封信我哭着读完的，也没敢告诉爸妈，怕他们又伤心。姐姐她真的是成熟又温柔，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子。她把每件事都做得极好，3岁就跟爸妈定居美国的人，还能写一手漂亮的中文字，在选修的中文课拿A+。”
　　曹星柯把手机递给我，相册里放着他拍的那封信。

　　“亲爱的星星：
　　此时此刻，你已经过完25岁的生日了吧？不知道你现在从事的是什么职业，或者还在你心仪的学校继续深造？我的话，应该找到了人生伴侣，组建了小家庭，甚至可能已经有了小宝宝，她会甜甜地喊你舅舅，你要记得给她买玩具哦~
　　我不在家的日子里，爸妈就要拜托你多多照看了，不过你也不用感到压力，姐姐还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常常把家人挂念在心中就可以了。有空的时候，也要多来看看我，我肯定会特别想你。
　　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们有没有回过中国，现在的姐姐好想回故乡看一看呢！3岁来美国之后，我就对那里没有什么印象了，听说我们的家乡成都有特别多的美食，如果有机会去，我一定要吃好几顿地道的火锅。
　　25岁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极其重要的阶段，你现在可能正在面临着人生的抉择。姐姐写这封信给你，是希望如果你正处在迷茫和低谷中，它能给你带去一些力量和勇气。穿越了15年时光，远道而来的这些文字，会成为你生命里的惊喜，也会开启我最珍视的幸福回忆。
　　上周我出门旅行前，只有10岁的你还抱着我死活不让我走。从你出生之后，我好像都没有离开你超过一周那么久，姐姐其实也特别舍不得呢！血缘真是很神奇的东西，你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我才7岁，我也曾嫉妒过你，分走爸妈的爱。但每次触碰到你肉嘟嘟的脸蛋，我又会从心底生出压抑不住的欣喜，尤其是只要我一抱你，你就会停止哭闹，比爸妈哄你还有用。那时候，我就想把所有的爱给你。
　　星星，或许未来15年你经历了青春期叛逆期，与姐姐早就不如儿时那般亲近了。现在看这封信的你，也早就不是姐姐一抱就会止住眼泪的黏人精了，你可能也找到了你的恋人，不再愿意把秘密都与我分享。可姐姐还是希望，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能记得我们永远是血脉相连的家人。
　　如果在这段时光里，姐姐做了什么不小心伤害你的事，请你原谅我，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你不小心伤害到了姐姐，也千万不要自责。不管是现在17岁的我，还是将来32岁的我，都不会将它们放在心上，我只希望我的星星快乐就好。
　　朝着你所热爱的方向昂首阔步，坚定前行吧！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是那个在你身后为你加油鼓劲的人。
　　——永远爱星星的姐姐”

　　我平时不怎么爱哭，一向很能控制情绪，大概是感受到了这封信背后炽热的情感，此刻我的眼泪有些决堤。
　　于津哲轻轻给我拍背，替我顺气，曹星柯强撑着微笑逗我开心。
　　“哦哟，怎么把你给搞哭了，你可不是这么容易情绪泛滥的人啊。别被姐夫取笑了！早知道我就不给你看了，现在搞得气氛有点尴尬。今天这顿饭光请客还不够了，要不我给你俩唱首歌助个兴？”
　　我瞪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纸巾。
　　我甚至不知道曹星柯的姐姐叫什么名字，但完全想象得出她写下这些的时候，对未来一定充满了期待。可惜，她没法看到他实现梦想的样子了。
　　似乎是猜到我的心中所想，曹星柯又恢复了正经的语气，“姐姐她一定看到了。我每次飞翔的时候，都感觉能触摸到天空。那一阵风，那一朵云，都可能是她在微笑。我做到了她的希望，不再自责，勇敢追逐自己的梦想。”
　　难怪这一年曹星柯也没有跟我更新他的近况，要不是我们在大理偶遇，我还不知道他在这里默默追逐梦想。他已经走出了姐姐去世的阴影，自然是不再需要我这个“替身”姐姐的慰藉了。

　　回酒店的路上，我开口问于津哲，他在晚上这顿饭局几乎没怎么说话，可能是看得更清楚的旁观者。
　　“津哲，你说我要告诉薛旻吗？”我不是八卦的人，但我总觉得曹星柯心里还装着薛旻。
　　他给自己取的名字是阿明，跟旻发音很像，而大理正是薛旻的家乡。她去美国学音乐之前，是地道的云南姑娘，爸妈靠茶园的收入供她追求梦想。曹星柯选择大理的基地，说不定也有一些薛旻的原因。
　　“我是以于津哲的身份回答你？还是以常莹老公的身份回答你？”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如果是于津哲的身份，我觉得不要。因为我也是个男人，我知道有时候人之所以懦弱不敢面对，就是没有做好准备。等曹星柯自己想通了，如果有缘，自然还可以再续上。如果没缘，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常莹老公的身份呢？”
　　“如果是你的老公，那我觉得你可以告诉薛旻，将选择权交给她。”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看出我老婆心里的答案，她不需要听道理，只需要我给她坚定的支持。”他揉了揉我的脑袋，宠溺地对着我笑，“更何况，我们俩错过了这么多年，你当然希望他们有情人不要就此错过啦。”
　　“你会觉得我多事吗？”
　　“不会，你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心中所想。”
　　有了他的鼓励，我发了一张照片给薛旻。那是我离开基地前，偷拍的正在整理滑翔伞的曹星柯。
　　“薛旻，我还是决定告诉你，我今天偶遇了曹星柯，他在大理做滑翔伞教练。接下去怎么做，你自己决定。不过，他离开你是为了你的事业，希望你不要因为冲动辜负了他的苦心。用成熟的方式去弥补心中遗憾吧，不管结果如何，祝好。”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我。
　　“他还好吗？”
　　“我猜他也想问问你好不好。”
　　“谢谢莹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后面的事就看他们自己了，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可能是下午滑翔伞的项目体力消耗比较大，我没怎么吃晚饭，还大哭了一场，回到酒店洗漱完我倒头就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一早。
　　于津哲比我先行起床，坐在我身边，给我递来了验孕棒。
　　“测一下吧。”
　　“可我们没在备孕啊。”
　　“你生理期是不是已经过了一周多了？”我突然想起我在行李箱放的那些卫生巾旅途快结束也没用上。
　　“我刚去药店买的。情绪波动大、嗜睡、食欲不佳、反胃呕吐，都是怀孕的症状。”
　　看到两道杠的那刻，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慌张。
　　看我迟迟没从卫生间出来，于津哲在外面喊我。
　　“老婆，你还好吗？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没，我马上好。”
　　还没等我把验孕棒递给他看，他已经从我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一切。
　　他高兴地抱着我转圈，很快又意识到这样不太妥当，轻轻地扶着我坐下。
　　“我去改签机票，我们提前回去吧，免得你太累。也得尽快做一个产检了。”
　　“于津哲，我……我有点害怕。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成为一个妈妈。”
　　“我们做了避孕措施，可还是发生了意外，说明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赶不走的缘分。是她选择了你，选择了我们。她肯定会很开心，能拥有你这么棒的妈妈。”
　　“我会是一个好妈妈吗？”我的心情逐渐平复，轻轻用手掌抚摸肚子，想把掌心的温度传递给这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真是神奇啊，她是我和于津哲共同的孩子，一想起这点，我的眼眶又有些湿润。
　　“当然，你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婆，自然也会是最好的妈妈！”于津哲边说着边替我擦了擦眼泪，然后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他在任何时候，总是不吝于夸赞我，填满我内心深处那些隐秘的自卑。
　　亲爱的宝贝，谢谢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