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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明天就是我跟于津哲的婚礼了。
      自从去年底领证后,我们就一直在忙碌地筹备着。
      从前没想过,结婚有这么多琐碎的事要做,大家都说情侣在这个阶段很容易分手。
      不过我和于津哲从没吵过架。
      我们在这一点上很像,对婚礼都没有过高的期待和要求,只要是跟对方结婚,一切都可以。
      不过为了给家人朋友都有个交代,我们还是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认真准备婚礼。

      一边忙工作一边备婚的充实感很强,10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等尘埃落定的时候,反而有了一丝紧张。
      今天我们俩走完最后一轮彩排,又去上海的新房确认了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就开车回杭州了。
      为了方便双方的亲友,婚礼是在两地举办的。
      我和于津哲各自在杭州的家位于同一个小区,早上他过来接亲敬茶后,我们就直接去杭州本地的酒店。
      中午宴请的都是比较年长,不方便奔波的亲戚、留在杭州本地工作生活的同学朋友们以及双方父母的同事。
      午饭后,我们会出发前往上海。双方父母、来往比较密切的亲戚、在上海或外地工作的同事朋友,以及外地的亲戚朋友都会参加上海的晚宴。
      我爸爸是北方人,爷爷奶奶姑姑伯伯等都是从哈尔滨直接飞来上海。朋友我能请的不多,欣欣全家、露露全家还有特意从北京赶来的天天,也基本都是与于津哲相熟的共同朋友。
      于津哲邀请了郭瑞奇和大学室友飞哥做伴郎,小叶和安茹则是我的两个伴娘。

      一切都准备妥当,我却失眠了。
      辗转反侧了许久,我决定摘掉眼罩看会儿手机。时间显示已是2017年10月22日凌晨2:00,而我6:00就得起床化妆。
      哎,待会儿肯定脸肿得没法看了。
      再次闭上眼睛,又想起了在青岛的那个夜晚。漆黑的沙滩,只有匀速的海浪声萦绕于耳。
      于津哲拉着我的手,请求我将来不要离开他太远。海浪声渐渐消弭,只剩下擂鼓的心跳声。
      跟于津哲在一起近两年的时光,我们牵过很多次手,但我仍然对第一次、甚至算不上恋人之间的牵手记忆犹新。
      我并不知道于津哲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但对我来说那已不再重要。
      此刻,十五岁的常莹仿佛穿越时空站在了我眼前,感激我实现了她的心愿。
      我用力抱住了她,“该说谢谢的人其实是我”。
      是那些名为「心痛」「遗憾」「愧疚」「雀跃」「怀疑」的暗恋情绪,才给了我现在超凡的勇气,和他共同对抗未知岁月里的挑战。
      结局是靠走的,不是靠猜的。我并不能确定我们俩一定能相爱到白头,但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不会后悔此时的选择。
      这十几年的暗恋终于被时光的善意抚平,而我现在可以坚定地说一句:
      “我愿与我最亲爱的战友同行这一段路,相信他也是。”

      婚礼的一天由于路途的奔波、频繁换装、拍照与陪笑的疲累,回忆起来都是断断续续的片段。
      神通广大的化妆师替我遮住了婚礼前夜失眠的黑眼圈,小叶与安茹尽职尽力拦截了伴郎团,收获多个大红包。妈妈把我送上婚车的时候,我还是像无数新娘一样,不能免俗地掉了眼泪。
      倒是坚强的妈妈,怕我哭得太凶,克制住了泛滥的情绪。
      “莹莹,妈妈相信你会得到想要的幸福。”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婚车上,于津哲紧紧握住我的手,给满脸泪痕的我擦眼泪。
      “白露,别难过了。杭州离上海那么近,以后我经常陪你回来看爸妈。”
      “你……你……你怎么还带了纸巾。”我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猜到你会哭,秀禾服和婚纱都没有口袋,那我肯定得帮你准备好呀。”
      可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最终泣不成声,用完这包纸巾大半的竟然是于津哲。

      到达晚宴会场后,我们就成为了与宾客合影的工具人。高跟鞋站了一小时腿有点酸,正想回更衣间休息,就看到不远处,于津哲的爷爷奶奶正踱步过来。
      两位老人家已经八十有余,但身子骨还算硬朗,跟着我们一起从杭州到了上海。
      “莹莹今天太漂亮了。”于奶奶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
      “谢谢奶奶。”我抱了抱这个从小就待我很好的老太太。
      “我家的孙媳妇儿样样都好,她12岁的时候,我们就看上了。好在我孙子争气,把她领回来了。”她朝着在场的摄影摄像还有婚庆团队显摆,可爱极了。

      曹星柯也来了我的婚礼。
      小叶和安茹打开了宴会厅的大门,突如其来的光束打到我的脸上,有些发烫。
      我拎着拖尾长裙,由爸爸扶着,一步一缓朝舞台上的于津哲走去,余光瞟到曹星柯坐在主桌朝我微笑。
      一开始我担心他的名气会引起婚礼上一些骚动,想婉拒他来参加,可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
      “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亲眼看我姐姐穿婚纱,嫁给她最爱的人。现在她不在了,你忍心不让我参加你的婚礼吗?”
      “可是……”
      “放心吧,我名气没那么大,没多少人认识我,我会低调地进场,大家都顾着吃饭,不会注意到我。”
      我把他安排在了相对安全的主桌,新郎新娘伴郎伴娘绝大时候都不在饭桌上。剩下的就是我舅舅的儿子,正上高二疯狂沉迷手机游戏的我表弟、于津哲另一位大学室友大林以及他的一个未婚的留学生朋友Jeffrey。
      我本来也想让未婚的天天做主桌,不过她更想跟熟悉的露露一家坐一块儿,正好给了曹星柯机会,主桌上都是不在意他是谁的人。
      薛旻委托曹星柯给我送了一个大红包。她原本也想来参加我的婚礼,可是她和曹星柯同框出现实在风险太大。这三年他们的地下恋情还算稳定,虽然薛旻的经纪人隔三差五就要说几句酸话,不过毕竟没被曝光,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关于邀不邀请前任参加婚礼,我与于津哲也讨论过。
      崔心怡跟于津哲的恋爱很短暂,又是早就没有联系的旧人,自然是没有必要通知。
      郑星大学就去了加拿大,后来结婚定居在那里,他给我们录了祝福视频,在婚礼现场播放。
      而于津哲和耿忆清,我和邹腾都算得上和平分手,恋爱的时光也占据了生命里比较长的岁月,我们俩出于本心都觉得就算不请来婚礼,也至少应该通知一声。
      邹腾读完研究生就拿到了留校机会,现在生活在北京。他温柔又耐心,的确很适合当老师,如今也有了即将成婚的未婚妻。春节的时候,他带她回杭州见家长,我们还在街上偶遇过。
      “恭喜你啊,常莹,没想到你比我进度还快。”
      “同喜,预祝你明年五一新婚快乐。”
      “婚礼我就不来了,我们最近在看婚房也比较忙,祝你和于津哲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我很高兴,你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哪怕这试卷不是满分,你至少没交白卷。”

      至于耿忆清,她至今还是单身,于津哲倒也没有自恋地认为她还对他余情未了,只是怕我们结婚一事会对她产生一些情绪上的波动。不过她毕业参加规培后,选择了爸爸的心胸外科作为职业方向,作为下属早就听说了我要结婚的消息。
      她在微信上主动向我表示了祝贺,为此于津哲还有点疑惑。
      “再怎么样,我跟她也比你俩熟悉一点吧?如果她已毫无芥蒂,不应该祝福一下我这个前男友吗?怎么还祝福起你来了。”
      “我们女孩子的事,你们男的不懂。”
      于津哲后来跟我简单解释过跟耿忆清分手的故事,主要是对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愧疚,并没有描述太多细节。我为了保护耿忆清的心事,也没有将她与我诉说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们之间的事,早已用自己的方式进行了告别,我作为外人没必要再予以评价。
      不过她确实也无法参加我们的婚礼。耿忆清报名了一个援非医疗项目,三个月前就飞去了国外,婚礼的前一周我收到了她寄来的明信片。
      正面的照片是奔跑的非洲孩子们,个个笑得很开怀,背面写着娟秀的四个大字。
      “新婚快乐!”

      我没想到于津哲还给我准备了惊喜环节。
      交换戒指之前,司仪突然说新郎为新娘准备了一个特别的视频,并示意上台送戒指的伴娘安茹先下台。
      我正疑惑地看着站我对面的始作俑者,全场灯光突然暗下来,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于津哲的笑容。
      “今天是2015年11月22日凌晨2点,一个小时前,你答应了做我的女朋友。我……我今晚可能开心得睡不着了。”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到家,鼻子冻得有些红,笑得很羞涩。
      “我刚才发现,今天是小雪。你的生日是白露,我的生日在惊蛰,恋爱纪念日又恰好是小雪,都跟二十四节气有关,天赐的缘分挡也挡不住。”
      画面从他家转到了我们的家乡,出现了熟悉的锦绣小学,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单独回去了一趟。
      “这是锦绣小学,是我们的小学,对面就是初中部,我们在这里整整当了9年同学。”
      “那边是你妈妈工作的报社,现在也是我妈妈了嘿嘿。你小时候每天放学会去那里写作业。”
      “这条小路你还记得吗?是我们第一次说话的地方,英雄救美的时候我还没你个子高呢嘿嘿。”
      “155来了,下一站环艺小区咯。你肯定对这里很熟悉啦,我们在这里一起长大。我后来才发觉你羽毛球打得真好,小时候你都是故意让我赢。白露,你做什么事都做得很好,却总愿意把获胜的机会让给我。”
      “你以前的家就是这幢楼,是不是很怀念啊?刚我去后面那楼看过爷爷奶奶了,他们说下次让我带你一起回家。”他边走边拍,小区里的花草树木都显得格外可爱。
      “啊!这里的麦当劳被拆掉了,现在变成了商场。我们来吃过很多回呢,太遗憾了。”镜头跟随着他推开的商场大门来到室内,“原来改到商场里了!”
      “这个网吧是当年你逃课打游戏的地方,看来老板这几年赚了不少钱,从一层楼变成了三层楼。”
      “路过了市一人民医院,高二你出车祸就住这里,我每天给你来补课,其实当时我特别心疼,可是我不敢表现出来。不过以后,你需要我的每一刻,我都会马上出现。”
      “终于到了,这是咱俩的高中,二中。小卖部还是那样,一点儿都没变。白露,如果那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会不会就是他们的模样呢?”画面里是一对穿着校服手牵手的学生情侣。
      影片放到这里的时候,眼泪已不自觉挂满了脸颊,沉沉的假睫毛沾了水让视线变得更模糊了。我悄悄侧过头,发现于津哲一直盯着我,他的眼睛里也布满了水汽,还在用口型示意我,“还没完。”
      镜头里又扫过了我在家乡学画的少年宫、我们共同的大学F大的食堂和宿舍、学校附近的KTV、我在上海工作的电视台、我们常常一起散步的滨江大道……直到画面的尾声,于津哲坐上了飞机,独自前往了青岛。
      我认出来,他穿的那件卫衣是今年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还记得这片沙滩吧,十四年前我们一起在这儿看过星星。现在看起来脏了不少呢,哈哈。”
      “那时候我跟你说,希望你不要离我太远,可是我很抱歉,我没想到是我先离开了你。谢谢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原来当年他并不是随口一说。
      他把镜头从沙滩缓慢往上摇,蓝天下他张开了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晕开了一圈光芒,影片重归了黑屏。
      司仪不知道何时,给于津哲递上了话筒,全场的宾客甚至都不敢拍手,生怕打扰了这一刻的情绪。
      他握着话筒的那只手有些发颤,我往他牵着我的那只手使了点力,试图安慰他。刚刚看VCR时的眼泪已被我憋回去,我不想让于津哲看到更失控。
      “常莹,都是我的自以为是和胆小懦弱,让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片子里出现的地方,本来都能有更好的回忆。我拍的时候特别遗憾,我们蹉跎了那么多的时光。”
      我笑着摇摇头,用眼神告诉他,不需要自责。
      “我……一直想找到更好的,与你相处的方式,一种……永远不会失去你的方式。”他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一句话要停顿好几次才能讲完。
      “我误以为,感情永不变质的方法是不要向前,这样我就能顺利答完爱情这道题……可……”
      “可我现在才明白,你……你站在那里就是答案。”
      我拎着沉重的婚纱,艰难地往前走了两步,抱住了痛哭的于津哲。
      人生海海,时光荏苒,我终于对他说出了那句话。
      “于津哲,我爱你。”
      其实,我早就没有遗憾了。

      婚礼结束后,在酒店赠送的新婚套房里,于津哲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软磨硬泡想听我再说几句甜言蜜语。
      “你刚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是什么啊,我当时哭得太凶,都没听清。”
      “过时不候,听不见就算了。”
      “你不能得到了就不珍惜啊,白露。”
      “我得到什么了,得到了一个说给我擦眼泪结果比我哭得还伤心的笨蛋?”
      “说起这个,我还气呢,你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冷静!那种时候,你竟然还想得起来我西装口袋里放着纸巾,替我拿出来擦眼泪?你不应该跟着我一起哭嘛。”
      “谁让你哭起来那么丑,我忍不了了。”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往后婚姻生活里的最大乐趣,就是看于津哲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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