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未满》春风应曲

24、第 24 章

　　“于津哲，我有点后悔了。”
　　他正在蔬菜区专心地挑着土豆和胡萝卜，我偷偷放开了手。
　　于津哲马上察觉我的意图，迅速把我拉回来，“你后悔什么？”
　　“我要去拿酸奶，你一会儿去冷柜找我。”
　　“等等一起去。”他牵我的那只手，又使上了一点力。
　　“你只能一只手拿东西，累不累。”
　　“不累。”
　　“我27岁，不是7岁，我不会走丢。”他选到了满意的土豆和胡萝卜，扔进推车后，又转过来冲我嬉皮笑脸，“可是我会。”
　　谈恋爱之后我才发现，于津哲简直是个黏人精，过去那些年他伪装得也太辛苦了。
　　他一手推着车，一手拉我去了乳制品的冰柜。
　　“你刚还没说你后悔什么？”
　　“我后悔跟你一起来！超！市。”于津哲笑得更开心了，我严重怀疑他在恋爱里得到的最大快乐，就是看情绪一向稳定的我失控。
　　今天是圣诞节，原本我俩都要加班，所以也没提前订餐厅。
　　巧合的是，我们各自的公司都取消了会议，但空出的夜晚除了是节日还恰好是个周五，根本不可能临时订到餐厅，于津哲就决定做饭给我吃。
　　我看着站在我旁边结账的他，有了些不真实的幸福感，从前我没敢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这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34天。

　　时间倒回一个月前。
　　11月20日，我在地铁上被偷了手机。
　　真是祸不单行，我还没来得及消化于津哲要跟别人结婚的心痛，还要处理财务信息的泄露。
　　还有3年就到30岁的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我只能暂时放下我那可悲的失恋情绪，专心寻找我的手机。为了避免和我约饭的安茹担心，我找路人借手机打了电话给她，还好我能背出她的手机号。
　　安茹让我呆着别动，她过来找我。我用她的手机注销了手机卡和银行卡，随后她陪我报警，去地铁站调取了监控，可惜小偷特意戴着口罩，看不清正脸。找回来的希望很渺茫，得赶快去买个新手机了。
　　不过处理完所有流程，商场都已经关门，只能明天再去买了。
　　我和安茹没吃成泰国菜，就在我住的小区附近吃了顿烧烤当夜宵。
　　“还是不辣的酱香味是吧？”老板已经认出我这张熟脸，确认我常点的口味。
　　“不，今天我要特辣。”安茹及时拉走了我，“老板，她乱说的，我们一半微辣一半酱香。”
　　“又不能吃辣，逞什么能啊！”
　　“我想哭，但忙了一路，现在又有点哭不出来了。我想吃点辣，也许就能流泪了。”
　　“常莹，你不是吧？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你丢了一个手机就要哭啦？”
　　我吸了吸鼻子，“安茹，于津哲要结婚了。”
　　“和谁啊？”
　　“不知道，还没问。应该是他的相亲对象吧。”
　　“你确定吗？”
　　“我确定，他亲口跟我说的。”
　　“不会吧，他这么渣吗？认识这么久了，我觉得他不是这种人啊。”
　　“啊？”
　　我没来得及问安茹，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抬头一看就看到于津哲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他怎么来了？”
　　“他在群里说，你不回他微信，手机也关机。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看上去挺着急的。问我们在哪儿，我就告诉他了。我看他这样，以为你们私下里有什么进展，结果你说他要结婚了。”
　　“我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可是我现在不想见他。”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哎，你们俩何苦呢，干脆说说清楚吧。”
　　“等明天吧，我需要一些独自消化的时间。”
　　安茹拿我没办法，只好起身帮我去应付于津哲。他们在路灯下讲了很久，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安茹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他……跟你说什么了。”
　　“你还想知道？”
　　“我……不想。算了，你不要跟我说了。吃串吧，吃完回家睡觉。”
　　安茹笑着摇了摇头，小声地嘟囔，“你们俩前世大概有血海深仇，所以这辈子不停折磨彼此。”
　　“都是他折磨我，我没折磨他。”
　　“好好好，不说了，吃串吧，要凉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出门补办了电话卡，又买了个手机。
　　所有的照片、聊天记录和游戏记录全都没有了，想起来还是有点心疼，上次在电脑备份都是好几个月前了。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当是破财消灾吧。
　　我一个人去了滨江散步，想着不能这样没礼貌。睡了一觉后，我心脏的钝痛也有所缓解，足够支撑我问出那句“她是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顺便送上祝福了。装淡定可是我常莹的强项。
　　还没等我打开全新的app界面，开启新手机的第一段聊天记录，于津哲的电话就打来了。
　　新手机的默认铃声有点难听。
　　“手机买好了啊？”
　　“嗯，对。”
　　“你昨天是什么时候被偷的手机啊？”他似乎想试探什么。
　　“就在地铁上，时间我不记得了。在你说完你想结婚了之后。”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我昨天还没来得及问。她是谁啊？你们日子定了吗？”
　　“你……你没收到我后来发的是吗？”
　　“没啊，你发了什么。”
　　“没，没什么。”我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叫他去开会，“我去开会了，回家小心点。到家跟我说一声，白露。”
　　到家为什么要跟你说，你是我的谁呀。可我不想显得我小气，不想让他知道我因为他要结婚不高兴，我要努力给出正常的反应。
　　他确定我平安到家后，只回了一句“好。”就没再说话了。大概只是他的绅士习惯吧。
　　我在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回家，就着外卖的麻辣烫咕嘟咕嘟喝完。电视台经常聚餐和举办庆功宴，Vivian总会挡在我的面前跟领导们斡旋，保护我，说我怕生不让我喝太多酒。她不知道，我酒量其实还不错呢。
　　电视里正好在播一个音乐综艺，薛旻是其中一位参赛选手。我看了两轮，她唱得可真好，慢慢地我有些困了。
　　于津哲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已是半夜，手机上赫然显示着11月22日00:30。
　　我迷迷糊糊接起来。
　　“吵醒你了吗？白露。”
　　“没事。”
　　“我也不想这么晚，但我刚刚才下班。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下来一趟吗？”
　　我起身拉开阳台的窗帘，他竟然真的在楼下。
　　我洗了把脸，换了件卫衣就下去了，不管他来找我干什么，毕竟这么晚了，出于礼貌我也得下去一趟。
　　他把一袋零食塞给我。
　　“太晚了，我买不到你喜欢的小雏菊。先用零食替代，花我一定会补上。”
　　“我怕过了今晚，我又没有勇气跟你说了。”
　　“昨天你没收到的微信，是这个。”他掏出了手机，给我看聊天记录。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常莹。”这几个字单独看都是常用字，怎么放在一起我看不懂呢？我可能是没睡醒，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
　　“现在，我再当面问你一遍，你愿意吗？常莹。”
　　还没在一起，就直接求婚，哪有人这样告白啊。
　　可我还是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我想我大概是喝酒喝糊涂了，就算让我现在跟于津哲结婚，我也愿意，我听到我的心这样说。
　　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些闪烁的眼泪，不过我还没看个真切，就被他一下子拽进了怀抱。
　　11月底的秋风已经有些凉了，而他的怀抱好温暖。我能听见他的心跳，也能听见我自己的，它们都跳得好快。183cm的于津哲比166cm的我高半个头，我低下头把整个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洗衣粉味很好闻。

　　那天的场景回想起来，还是让人安心。
　　没有华丽的惊喜，也没有复杂的言语，但我喜欢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多久了的这个人，他把我圈在双臂里，仿佛为我构筑了一个结界。我再也听不到周遭夜排档的嘈杂声，感受不到半夜刺骨的秋风，也看不到那些同样刚刚下班回家的路人经过。这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个人。

　　等第二天，我回过神来，才觉得有些遗憾。
　　他没有对我说“我喜欢你”，我就成为了他的女朋友。

　　刚刚在超市，我说我有点后悔了，其实就是找机会故意逗逗他。
　　我后悔这么快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还欠我一个明确的表白。
　　哪有人会一上来直接问，你要不要嫁给我的？
　　但于津哲的厨艺实在太好了，糖醋排骨的水平甚至都不输欣欣的外婆，我一个人就可以吃半盘。我不得不向美食低头，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这些才是实在的，形式化的东西不要也罢。
　　我舀了第三碗罗宋汤，开玩笑说，“是因为给耿忆清做了一年饭，厨艺才这么好的吗？”

　　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约定过不翻旧账。但由于我们都是对方的第三任，前两段恋情又都被对方见证过，所以真的翻起旧账来，倒也没有任何的吃醋或不开心，反而成为了我们俩之间打闹的小情趣，我们的底线就是绝对不能用言语伤害自己和对方的前任。
　　“耿忆清可真有口福，我才吃了一顿都觉得惊为天人了，她吃了一年呢。”
　　“严谨一点，不到一年。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吃一辈子。
　　不过我更羡慕邹腾，你们俩异地恋，他不用给你做饭又洗碗。有些小猪，只知道吃。”
　　“我会做饭！只是做得没你好嘛！能者多劳。”
　　吃完饭，我们靠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用那台我送给他的投影仪。
　　这是一部我们俩都喜欢的悬疑电影，我因为比他先猜出凶手，获得了弹他脑门的一次机会。
　　“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好强，我让让你而已，我早就看出来他撒谎了。”
　　“我也是让让你而已，不然你以为你小时候下棋能下得过我？”
　　跟他在一起，我都变得都不像常莹了。就像从前那样，身体里藏着另一个灵魂，只能被他唤醒。
　　争强好胜，牙尖嘴利。
　　“对对对，我女朋友天下第一聪明。” 比起“白露”这个从小喊到大的名字，我更喜欢听他喊我“女朋友”，这个身份让我彻底跳脱出从前心酸的暗恋，我有了名正言顺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权利，不管多久，不管明天。“宝宝”“宝贝”“老婆”这些词都太肉麻了，通通比不上“女朋友”。

　　“字幕都放完了，关了吧。”
　　“等一下，还有一段。”他拿走了我手上的遥控器。
　　没听说这部电影有彩蛋呀。
　　很快我看见，幕布上出现了两个像素小人。男孩子手里拿着小雏菊、巧克力、相机……这些都是我喜欢的东西。他走向女孩子，把这些东西捧给她，然后让女孩子用手放到他心脏的位置。接着他的心就亮了一下，好像是个开关，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漫天的烟花。
　　于津哲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爱你，常莹。”
　　他从没跟我说过喜欢我，可是他说，他爱我。
　　我有些害羞，没能在第一时间回应他，告诉他我也爱他。虽然我们认识很久了，但我们彼此都很忙，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了。这一个多月我们一共才见了四面，我还需要时间适应。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对啊，我特意为你写了一套代码。”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承认我男朋友比我更聪明一点吧。”
　　“这是欠你的告白，喜欢吗？”
　　我趁他没注意，迅速在他的侧脸啄了一下，“喜欢”。
　　没想到，情场老手于津哲还会脸红。不过很快他就回击了，他试图把我捞回他的怀抱，回敬一个吻，不过我反应更快，迅速跑开了。谁让你磨叽了这么多年，我得惩罚一下你。

　　那天晚上我住在了于津哲家里。
　　周末他还要上班，我怕他太累拒绝他开车送我。公交和地铁已经停运，出租车他又不放心。
　　不过我们是分开睡的，他知道我对于这方面比较保守，不会提非分的要求。
　　他租的这套房子，装潢精致，设备现代化，但面积不大，是套一居室。
　　“今晚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这是睡衣，你先去洗澡。一会儿我给你吹头发。”
　　他手上拿着一套小草莓图案的睡衣，模样挺可爱。
　　“你别误会，我不是有预谋。上周我们公司那个电商平台正好在搞内卖活动，我就给你挑了一些，万一你偶尔留宿方便换洗。不喜欢的话，还有一套小熊的。”
　　他给我吹完头发，我依然没什么困意，可能是有些认床。我躺在他的床上翻来覆去，于津哲敲门进来送热牛奶，看我喝完他才肯走。
　　“闭上眼睛好好睡觉，不要再看手机了。不然，我就进来陪你一起睡。”
　　吓得我赶紧把手机放旁边，紧紧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去公司上班，不过他给我做了丰盛的早餐。我也当了回田螺姑娘，回自己家之前，我趁着天气好，把他家里全打扫了一遍，还洗了床单和被套。
　　我扫视了一圈，突然有点想跟于津哲拥有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