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未满》春风应曲

18、第 18 章

　　生日之后，我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最近在做的棚内节目是针对国内外高校的学生智力竞赛，周期很长，录制完决赛已是年尾。
　　Vivian手上还有两档棚内的节目，便把一档户外的做饭综艺全权交给我做。
　　这档综艺已经办了两年，原先的责任编导是隔壁项目组的Tracy，她休了产假后，台长交给Vivian暂管。前两年，它是棚内录制的，邀请全国各地的名厨，进行限时的厨艺比拼。今年，台里看旅游节目做得风生水起，便动起了把厨房战地搬到户外的念头。
　　不同于棚内录制，户外的节目对于气候和温度的要求更高，这一季的录制时间就定在了明年4月初，春暖花开的季节。Vivian看我前一个项目连轴转了4个月，做饭综艺的筹备时间也比较足够，便给我放了一个长假。
　　12月31日这天，又是一年一度的卫视台跨年晚会的直播，需要全台所有项目组主管及助理级别配合主团队工作。回到家已是凌晨三点，累到无法回复朋友们发来的新年祝福，直接睡到了元旦的下午。起来洗漱之后，我直接订了回杭州最近的一班火车。
　　在家陪了家人十天，还顺便去看了一趟于津哲的爷爷奶奶，他在上海工作太忙，也少有机会回家乡。剩下的十天，和休了年假的欣欣去了一趟西班牙。我把爸爸送给我的陪了我8年的相机，锁在了抽屉里保管，这一回背上了于津哲送我的单反相机，有种带着他的双眼一起旅行的微妙感觉。
　　1月下旬，正式开启了厨房综艺的筹备流程，经过几轮勘景，最终我们选定了浙江一处风景秀丽的古镇。3月底便联系好所有设备进场，既要保障烹饪时的安全，也得确定好物资的调度不出纰漏。
　　在这忙碌的半年，还发生过一个小插曲。
　　2月中旬，我们台提前录制好了地方台的春晚，以保证大部分的员工春节都能休假。不同于直播的跨年晚会，录播的春晚相对来说压力不会太大，台里负责做晚会的节目组也早已驾轻就熟。我只需要帮忙联络几个艺人团队，确定妆发及彩排时间。这一年的春晚，曹星柯来了我们台演出，表演的是去年得十大流行金曲那首歌。我们只在后台匆匆打了个照面，他就赶去路演了。他在横店拍的那部古装剧鉴于男女主的大流量和背后的资本，抢下了另一个卫视春节档期的上星播出，虽然他只是男二，但戏份吃重，自然也很敬业地跑宣传。
　　或许是关注度的上升，难免招来敌意，又或许是新年没什么大料，狗仔都在清手里的旧账，春节后一条热搜引爆了社交网络。
　　曹星柯疑似恋情曝光那天，我正在会上和同事讨论厨艺大赛最终的赛制。某一位同事手机忘记静音，直接收到了推送，很快大家都开始交头接耳。我一开始背对着他们切换PPT，直到转过身才发现他们欲言又止的八卦眼神。
　　“常莹，这是真的吗？！”
　　看到#曹星柯疑似恋情#的词条，我还下意识以为他跟薛旻被拍到了，替他俩担忧了几秒钟，点进去一看才发现该担忧的是我自己。娱记曝光的照片是好几个月前我生日那天，曹星柯在KTV门口拉了一下我，意图送我回家的照片。我旁边的于津哲，被有意识地抹去，接着的几张都是两季旅游节目转场的时候，我们正常工作交流的同框照片。
　　不知道是哪位同僚口风这么不紧，这种花絮照也一起卖给狗仔。我不得不感叹人红是非多，前几天台里刚录制的春晚后台，我俩没同框，他们也能扒出我个人的现场工作照和本来就公开的曹星柯舞台照。
　　一旦确认了我“圈外女友”的身份，接下来就是编故事的功力了。第一季节目，在洛杉矶问曹星柯要合影的那两位妹妹也开始添油加醋地爆料，说在现场观察了很久，曹星柯一直围在我身边，并提供了与他的合影让这谣言更具可信度。
　　最新的一条爆料是“KTV那天是这位女编导的生日，没想到曹星柯这么痴情，工作那么忙，半夜还要陪女友过生日。”我在这段杜撰的八卦里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有“女编导”的称呼。
　　无数女友粉对我触目惊心的谩骂迅速淹没了热搜下面的评论，还有一些尚存理智的粉丝表示照片里我们举止并不亲密，让大家等哥哥的声明。
　　“假的，那天我是跟我朋友一起过生日，门口打车回去的时候，偶遇的曹星柯。我旁边还有朋友，他们拍的时候故意找了角度。”我来不及跟同事们仔细解释，只能先中止了会议。

　　我躲在厕所，满手冷汗地握住手机，铺天盖地的微信消息和家人朋友的未接电话都没力气打开。我与曹星柯并没有交往过密，也对彼此没有非分之想，内心非常坦荡，但对违背电视台潜规则的担忧和第一次从普通人成为全网焦点的无措，让我此时此刻只想躲起来。
　　曹星柯的来电突然响起，我喘了几口气，决定接起。
　　“姐姐对不起，我跟公司已经解释了，辟谣声明工作室已经发上网了。”
　　“是我连累你了，实在抱歉。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阴险。”
　　“公司让我不要用自己的账号发声，过几天等大家忘记了就没事了。”
　　“但我觉得你没有义务承担这一切，所以我决定用我自己的方式帮你澄清一下。”
　　“你要做什……”我颤抖着声音发问。
　　“相信我，姐姐。”
　　10分钟后，我看到曹星柯的个人微博发布了一张照片，是KTV门口我们三个人拍下的合影，不过他用墨镜贴纸贴心地替我和于津哲遮住了眼睛。
　　他配的文字是：“我姐，我姐夫。”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张照片的环境和衣着，都跟狗仔曝光的照片一模一样，不存在造假的可能性。
　　照片里曹星柯站在下一台阶，明显离我和于津哲有点距离，而显而易见被于津哲搂在怀里的我更像他的“女朋友”。
　　瞬间舆论被反转，大家都在吐槽无良狗仔故意不拍第三人的恶劣行径，刚刚还在骂我的粉丝还心疼起无辜被牵连的我，齐刷刷地要求各大营销号删除我的正脸照片。我毕竟是长相普通没什么辨识度的素人，互联网的更新换代很快，加上曹星柯亲自下场解释，这个插曲很快就消弭了。
　　热搜事件过后，编导部主任和台长找我谈了两轮话，经过Vivian从中说情，电视台决定不追究曹星柯和我联系这件事，但要求我以后谨言慎行。
　　平复心情后，我思来想去也应该跟于津哲解释一下，虽然被挡住了眼睛，也难保有认出他的人给他带去困扰，毕竟他并不是我的男友。还没等我拨出电话，小姐妹的微信群先炸了。
　　“天哪，我这一天的心情像过山车似的。”
　　“你还好吗？莹莹？”
　　“怎么一直不回，别吓我们啊！”
　　“你和于津哲啥时候在一起的？！怎么跟邹腾分手不告诉我，新谈恋爱又不告诉我！”
　　等我解释完来龙去脉，已是深夜时分，就连加班的于津哲也已经回顾完这一天的八卦，率先找了我。
　　“照片拍得不错，我挺帅的。”
　　“戴着墨镜的贴纸你能看出来什么？”
　　“曹星柯这人还不错，有点义气。”
　　“抱歉，津哲，我也不知道他会那样发，如果你家人朋友问起，得麻烦你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了。”
　　“没事，不这么说，你也不能全身而退。我一个码农，谁关注我啊。而且，我妈还挺开心的。”
　　“？？？”

　　最近的于津哲有点怪。
　　常常会说一些让人觉得暧昧不清的话，但马上又扯开话题，跟从前直来直往的性子完全不同。
　　曹星柯也趁乱起哄。乌龙绯闻事件后，他就开始隔三差五问我和于津哲的事。
　　“你跟姐夫最近怎么样啊？”
　　“谁是你姐夫，别乱叫。”
　　“我这可是帮你啊。上次我发那张合影是一石二鸟，除了帮你解释，也是想刺激一下他，看他会不会有所行动。”
　　“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只是好朋友。”
　　“拜托，我可是在娱乐圈混的人精，你小看我识人的眼光。虽然我就见过他一面，但我一看就知道，他喜欢你。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大概是吃醋吧。”
　　“那你可就错了，于津哲这人从来就是喜欢就追，不会暗搓搓吃醋。”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事，但姐你不也喜欢他吗？”
　　“谁说的……你还是管好自己和薛旻吧！”
　　“你别扯开话题，我跟旻旻才叫喜欢就追，不扭捏。你俩互相喜欢，还磨磨唧唧干嘛。”
　　“你是小孩子，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你就是想太多了，你是不是怕失去这个朋友？其实也不是一定要等他开口，你可以先说嘛。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猜来猜去多没意思。当然，我觉得姐夫这人也不地道，男孩子嘛，还是要主动点。不然你这颗榆木脑袋，怎么开窍呀？”
　　放下手机，准备录制下一场前，我收到了曹星柯发来的最后一句话。
　　“姐姐，你是这辈子不打算谈恋爱结婚了吗？你扪心自问，除了他，你愿意去尝试新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