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日落》企小余

6、祝万事胜意

　　罗夕在处理好朋友的事之后就开始像往常一样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
　　杨木易也一直没有问过罗夕这件事。
　　期中考之后，杨木易依旧是班上第二名，罗夕是班上的二十多名。
　　罗夕看着杨木易的排名笑道“你这没问题，正常发挥呀。”杨木易认真点头“我也这样觉得，不退步我就很满足了。”
　　罗夕不知从哪里拿出颗糖，递给杨木易，“刚好有颗糖你吃不。”
　　杨木易看着草莓味的糖没说话。
　　罗夕挠了挠头“难道你不喜欢吃糖呀，那我看你之前吃糖还挺开心。
　　杨木易接过罗夕手上的糖，”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我只是不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
　　“那就不要吃呀，你还接着干嘛。”
　　杨木易扯出一抹微笑“没事，我都习惯了，就算不喜欢吃的东西我也可以吃。”
　　晚上，罗夕因为要和朋友一起去吃饭，杨木易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在种满银杏树的大道上，看着路灯照耀下枯黄树叶，错杂堆在树木的的树根处，周边常青的杂草里夹杂着从边缘到树枝糜烂的败叶。
　　她蹲下捡了几片败叶用纸巾擦干放到兜里。

　　杨木易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一只手仓皇无措地伸过来扶住了她。
　　她缓了一会急忙抽出手，嘴里说着谢谢，抬头一看，“叔叔，你这么在这。”
　　杨序看着杨木易一幅呆样，“我们家不是一条路吗？我们遇到也不奇怪吧。”杨序沉沉地轻笑，“走吧，回家，你阿姨还在家等我们。”
　　杨木易点头，跟在杨序身后，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一路沉默地回到家中。
　　“老婆，我们回来了。”杨序边脱鞋边对着家里喊。
　　杨木易脱了鞋就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桌子上放着的水果拼盘，里面没有自己不喜欢吃的草莓，随手拿起香蕉吃了。
　　一周过后杨木易终于可以好好享受周末时光，拿出手机一看，罗梓发来了消息，“这周三是圣诞节，我们去逛街买点贺卡吧。”
　　杨木易对这些不放假的节日一向不太感兴趣，但又想起没和罗梓一起出去玩过，就答应了罗梓。杨木易把手机丢在床上，就在衣柜里找衣服。
　　毕竟周末是难得得不用穿校服的日子，最后杨木易穿了一身白色棉服配蓝色直筒牛仔裤，挎着自己的帆布包就出发了。
　　杨木易和罗梓会合之后就开始开始大逛特逛，逛到一家名叫投递一个烦恼的百货店。
　　杨木易看见店里有一面墙贴满了便利贴，最上面挂着一张木板写着烦恼邮局，便利贴上写了各种各样的烦恼，写完便利贴之后店员都会送给你一束贴着一张诗句的向日葵，或者是一把向日葵的种子。
　　杨木易在便利贴上写着我不想再吃任何草莓味的东西了，然后在纸上画了一个哭脸。之后杨木易买了几张贺卡和一颗小型圣诞树装饰。
　　罗梓边走便看杨木易手上的贺卡“圣诞节你准备给谁写贺卡呀。”
　　杨木易用手戳着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摇摇头。
　　罗夕一脸惊讶的表情，“那你还买了贺卡。”杨木易轻笑，“我是看它挺好看，而且这贺卡还可以留到过年用呀。”
　　罗梓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认真点了点头“有道理。”
　　杨木易和罗梓说说笑笑地走回家。
　　平安夜来临，即使学校禁止学生过洋节，但班里还是一片过节的气氛，就连学校小卖部的苹果价格都涨了几倍，这一切还真没有影响到杨木易，就算再怎么开心也不放假有什么用。
　　杨木易除了收到罗梓的一个苹果，就没啥人送杨木易了，她给了罗梓一张贺卡，以及附加一个苹果，结果罗梓固执地说不要苹果，心意到了就行。
　　直到晚自习，两个苹果还一直躺在杨木易的课桌里。
　　相反罗夕就有很多苹果和贺卡了。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罗夕递给杨木易一个苹果，“吃苹果嘛，给你一个。”杨木易看着罗夕手上的苹果摇了摇头，罗夕就强硬地把苹果塞进了她的桌子里。
　　正好这时班长提了一个大口袋进来，全班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班长组织班委发了苹果，班长站在讲台上挠了挠头“今天虽然是洋节，但平安夜嘛图个好寓意，吃个苹果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班里人就在下面起哄，“班长，这一大袋苹果很贵吧，班长破费了。”
　　班长挠了挠头，脸红地憨笑着“这是我提前网购放在老詹办公室的，不是很贵。”
　　“班长你不是是想网上说得那样为了给一个人送苹果就给全班送了苹果。
　　班长连忙红着脸摇头，“没有。”他慌张地摆手走下了讲台。
　　放学杨木易和罗夕一起走回家，走着走着杨木易跳着走了起来，罗夕不经嗤笑出声，杨木易瞪了罗夕一眼，两人都相互沉默。
　　杨木易看着走在前面的罗夕的背影，像下定决心似地从书包掏出一张贺卡，贺卡就是普通的样子，没有立体的花样。
　　她正拿在手上纠结时，罗夕转身对着杨木易喊道，“小杨，你在后面磨磨蹭蹭地干嘛呢？”
　　杨木易快速跑向前，风声在耳边拂过，她跑到罗夕身边停下，将贺卡塞到罗夕手上，罗夕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她的动作，贺卡已经在手上躺着了。
　　罗夕看着低着头的杨木易，“你不会是要给小爷我表白吧，我把你当同学的。”罗夕犹豫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杨木易听着这欠抽的语气，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罗夕翻了个白眼，急忙地打断罗夕的话“今天平安夜，这是给你的贺卡，不想要就还给我。”
　　罗夕好像松了口气似得，“哦哦哦。”
　　到家，杨木易坐在椅子上看窗外一片漆黑，手机上没有罗夕发来的晚安消息。
　　少年人总是有秘密，杨木易洗完澡拿出数学卷子，草稿纸上数学公术铺满了一整张白纸。
　　杨木易写着写着就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罗夕的名字，之后又像是掩耳盗铃般写上了班里其它人的名字。
　　她烦躁地撕掉这一页，准备丢进垃圾桶，又想起明天陈慕宴倒垃圾时说不定会看见，就丢进书包里。
　　早上，杨木易早早地起床，买了早餐边走边吃。她到学校时都没什么人，就只看见几个人在操场散步，于是杨木易决定在学校里走走。
　　杨木易在墙上敲碎鸡蛋，沿着学校的专门修来林荫道，掏出书包里的草稿纸，撕碎丢进垃圾桶。
　　纸屑在漆黑的垃圾桶里安静躺着，少女的秘密也埋藏于此处。
　　杨木易看着雾气环绕的校园，清晨的露水滴落，杨木易待了一会觉得有点冷，就准备坐在班里看会书，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
　　下午杨木易感觉在教室里太闷，大课间活动她准备出去逛逛，结果学校通知领导要来检查。
　　恰好轮到的小组里有杨木易，于是杨木易就悲催地徒手拔草，八班的打扫区域又是校门前的喷泉池和一个养鱼的池子。打扫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学校正好大发慈悲地不上下午的第三节课了。
　　杨木易和罗梓躺在学校前门的椅子上晒太阳，准确地说是晒黄昏，太阳都准备回家吃饭睡觉了。黄昏余夕，云彩被染红，隐于黄昏中。
　　杨木易给罗夕的贺卡上只写着：祝万事胜意。
　　十七岁的少女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世间人总有不曾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