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是我徒弟》火苏

8、经年尘土满征衣

　　殷罗站在花丛中，花丛中弥漫着暖洋洋的甜意，他已经站了很久。
　　半个月过去了，他一直都没再见到米郎清。但殷罗并不担心，从柳衣和正岚的脸色上看，米郎清这次伤得虽重，但至少一直在好转，等到米郎清完全好了之后，或许殷罗就该离开了，除非米郎清留他。
　　我都不在乎了。殷罗心里默默地想，被欺骗的痛苦，不及可能失去你的万分之一，虽然自己从来也没有拥有过。
　　“米郎清，你向来都是这样让别人为你效命吗？”殷罗不自觉的问出了声。
　　“以前的话，好像没有这么辛苦。”出乎殷罗意料，米郎清懒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你……”殷罗豁然转身，花丛间，米郎清依旧一袭白衣，潇洒如雪，象牙般的皮肤略显苍白。不同的是，这次米郎清是坐在装有轮子的椅子上，微微仰着头，和殷罗说话的。
　　“你的腿……”殷罗小心的问，胸口很闷，仿佛被铁锤击中。
　　“摔断了，站不起来。也许很快会好，也许永远都好不了了。”米郎清淡淡的说，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么明媚。
　　“……我很抱歉。”殷罗低着头，呐呐的说，他几乎不敢注视那黑宝石般的眼眸。
　　“然后呢？”米郎清黑宝石般的眼里闪动着光芒，“你害的我差不多残废了，道声歉就想算了吗？”
　　那么你想怎样？殷罗张了张嘴，所有的话语却突然间没有了声音，脸上居然也有了笑容，他知道，米郎清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想赶他走的意思。
　　“就罚你当我的侍卫好了。”米郎清居然用一种恩赐的态度和殷罗说话，但奇怪的是殷罗居然还感到很高兴，“不管是谁，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殷罗的眉眼里全是笑容，一直压在他胸口的坚冰在不知不觉的融化。
　　“所以你要听我的话。”米郎清直视着殷罗的眼睛。
　　“好。”殷罗点了点头。
　　“就算你知道我在撒谎，你也要把它当成真话来听。”米郎清说。
　　“好。”殷罗再次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很是快活。
　　“不许任性，不许发大少爷脾气。”米郎清补充。
　　“当然。”殷罗在笑，遇见郞清，他就好像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米郎清继续向殷罗提出双方的不平等条约，远处，大徒弟小徒弟正窃窃私语——
　　“我终于明白，我们是怎样炼成的了。”正岚一脸感慨，“奴性是潜藏在人性深处的劣根。”
　　“……我只觉得很佩服师父，什么人她都好像有办法让对方听话。”柳衣笑道。
　　“我是无可奈何的。”正岚说，“在喊她师父以前，我喊她小姐，我原来是她的家仆。”
　　“我知道。”柳衣说，“所以我才是那个半路被骗上贼船的人。”
　　就在这时，数点寒光飞过柳衣的耳畔，正岚长袖一卷——“不要在背后说我坏话哟，小徒弟~”
　　不需要看，正岚就知道暗器是殷罗发出的：“就算师父找到了新的护花使者，也不用那么快就抛弃老部下吧。”
　　不远处，殷罗推着米郎清向柳衣和正岚走来。米郎清脸上的笑容暖暖的，就像三月的春风。
　　“谁又许你欺侮我了？”米郎清歪着头，神态和语气都仿佛是一个正在撒娇的女孩子。
　　“我可不敢。”正岚笑笑，“对于马上就要上战场的人来说，得罪医生可不是个好主意。”
　　“马上就要上战场？为什么？”殷罗问，这段时间，他除了米郎清的身体，再也没关心过其他的事情。
　　正岚却好像没听到殷罗的问题一样，看都没看殷罗一眼。
　　柳衣犹豫了下，目光在正岚和米郎清之间徘徊，终于开口：“朝廷动荡，长兴王向当今天子宣战。”
　　柳衣的回答很简单，很生涩，也很冷漠，他是温柔的，但他有自己温柔的底线——不能伤害米郎清。
　　只要你对米郎清好，柳衣就可以温柔的对你。所以他不想回答殷罗，他只走上前，双手接过米郎清的椅子，把殷罗挤在一边。
　　殷罗明白，即使米郎清原谅了自己，他依旧会受到排挤，因为在他眼里，他们的爱都纯粹而热烈。
　　米郎清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不明白，依旧笑着：“我听说皇帝打算派巫桐为将与长兴王对抗，我打算投身巫将军旗下，作为幕僚，不过不知道那位巫将军是否看得起我这个跛子。”
　　柳衣扶住了米郎清的双肩：“若是巫将军不愿收你为幕僚，我和师兄就打上门去，替师父出气。”
　　“我的话他或许看不上，但凭命门少主的身手，进阶总不会太难。”米郎清拍了拍殷罗的胳膊，后者躬躬身，表示服从安排。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此时启程，正是良辰。”柳衣笑道，“行李早已准备好了，师父身体若无大恙，就可以起身了。”
　　“原来小衣早就等得慌了。”米郎清抿嘴一笑。
　　“不过……”柳衣犹豫了下，问道，“师父一人带着三个人去投军，其中两个还是武林高手，不怕巫桐起疑么？”
　　正岚闻言一怔，抬头看着柳衣，神色复杂。
　　“我并没有打算把你们三个都带去。”米郎清懒懒的说，“有小衣跟着我就够了，小岚应该知道我要你做什么，只有殷罗……你先快我一步投军，别和我一道就行。”
　　“可是……”柳衣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话想说。
　　“我意已决。”米郎清闭上了眼，不容辩驳的说。
　　“你的个性永远是这样。”柳衣苦笑了笑，“让我一个人在这兵荒马乱中保护师父周全，还真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
　　“我的任性你老就姑且包涵一下吧。”米郎清翻了个白眼，“明天就走。”
　　另外三个人只好依从。
　　正岚回房，柳衣跟在他的身后。
　　“你有信心吗？”柳衣问。
　　“说实话，一半一半吧。”正岚沉思了一会，“不过。小衣，你有没有发现，师父好像有些等不及了？”
　　“是你等不及了吧。”柳衣叹了口气，神色又些茫然又有些复杂，“不管你想怎么做，我只求你记得当日的承诺。”
　　“我也很想，只是，如果有命门在身后，一切就变得复杂了。”正岚皱着眉头，“看来殷壌驷真的是想搅浑着一池春水。”
　　“不过他派殷罗来，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
　　正岚摇了摇头：“殷壌驷的算计很深，他恐怕在想，如果什么时候师父对殷罗的信任超过对我们，什么时候他就成功了。”
　　“那么他不可能成功。”柳衣一字一顿的说，温柔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阴冷。
　　正岚扶住柳衣的肩头，用力摇了摇：“别冲动，现在还没到非走这一步不可的地步，动作太大，小心师父不快。”
　　柳衣默默地点了点头。
　　隔壁房里，米郎清靠在躺椅上，双眸闭起，暖暖的阳光撒落在她身上。窗外，不知名的野花正在怒放，蝴蝶在花丛中起舞，空气中满是怡人的芬芳。
　　就要发生什么了呢？米郎清或许知道，但至少此刻，她什么都不想。躺椅微微摇晃，宛如梦境般载浮载沉，是迷惑也是爱情，从前走过的路，将来还要路过的地方，四周和远方，全部都看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唉，自己都认为这是在是很无聊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