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巧遇乞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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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眼下许鹊棠满腹疑问，但她也很清楚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她盘腿坐在原处，皱眉托腮仔仔细细将季允从头到脚扫视了个遍，季允与老酒头似乎三言两句间便谈妥了条件，许鹊棠听不太懂，但显然这已经不是季允第一次与老酒头买消息了。
季允到底是什么人，他之前买些什么消息，又有什么用呢？
挪了挪发麻的腿，许鹊棠又扭过身子换了一边托腮，恰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一两声轻轻的敲门声，这两声缓慢且断断续续，显然此时站在庙门外敲门的人有几分迟疑。
老酒头与季允谈妥之后似是放下了心，闻声站起来随手拍了拍裤腿，左摇右晃地往庙门走去，许鹊棠见状正要爬起来帮老酒头去开门，却被兜头笼下的阴影圈在了原地。
季允站在许鹊棠面前弯下腰，面上是一如往常般没有半分正经的调笑之意，手执折扇掩住小半张脸：“许姑娘似乎总盯着在下发呆啊，不知在下这张皮相可让许姑娘瞧得还满意？”
许鹊棠仰着脸闻言眨眨眼，季允垂落的头发拂过她面上，撩拨起一两分痒意，那双桃花瓣似的双眼微微弯起，长睫遮住细碎微光，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不仅刚刚觉得那神像眼熟，现下又觉得季允陌生？
张了张口，许鹊棠正要答话，那面上的一两分痒意嗖地蹿入鼻端，勾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阿——嚏！”
“……”
季允面上一瞬间有些无奈，反手收下扇子直起身来退开两步，笑道：“秋意渐寒，姑娘可要注意，莫要受了凉。”
许鹊棠皱皱鼻子，再定睛看去，季允还是那个她熟悉的季允，她没什么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本姑娘才不会着凉，还不是你的头发惹的事。”
正想着再呛季允两句，许鹊棠转眼一瞥却猛然愣在原地。
此时老酒头开了门迎进来一个六七岁光景的小童，一身浅蓝布衣，梳着两只细细的小辫儿，圆溜溜的眼睛嵌在白净的脸上，老酒头的手安抚似的按在小女孩的头顶，而小女孩两手指节交握，不时低下头去，显然有些紧张。
而许鹊棠愣住的原因无他，面前的小女孩分明是她进京路上救的那个小乞儿。
果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小女孩抬眼在庙中一扫，在看到许鹊棠之后明显双眼一亮，哒哒地小跑两步往许鹊棠怀里一扑，小声但雀跃道：“姐姐！真的是你！”
许鹊棠此时也有些江湖何处不相逢的惊喜之感，揽着怀里激动得泪眼汪汪的小女孩，她双眸一弯露出真切的笑意来：“小辫儿？你怎么会在这？那日我急着赶考没能留到最后，你的病可好全了？”
一面笑眯眯地出口询问，许鹊棠一面捏捏小辫儿细细的胳膊和有了些软肉的脸颊。
嗯，看来这些时日在老酒头这里过得还不错。
小辫儿乖巧地点点头答道：“多亏姐姐抱着我去看了大夫，大夫人也很好，留我住了两天，将那几帖药都喝了后我就都好了。”
“我听他们都说今个儿巷子里来了个没见过的漂亮姐姐，就在远处看了两眼，觉得瞧着像姐姐，所以犹豫了一会儿就来敲门了，没想到真的是姐姐。”小辫儿小但温热的手握上来，还不忘扭头朝着老酒头扬声道，“老酒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救了我的姐姐。”
老酒头此时又坐回了原处，豁了口的草笠转过来又转过去，许鹊棠猜老酒头大抵是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季允。
往身后的麦草垛上一靠，老酒头慢条斯理道：“你们两个小娃娃运气是真不错啊。”
许鹊棠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小辫儿虽是为见她才来瞧破庙的门，但显然老酒头让她进来不仅是为此。
“小辫儿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想问便问吧。”老酒头摆摆手一锤定音。
果然如此。
然而事情到了此刻，许鹊棠反倒问不出口，若是一个丝毫不认识的孩子，她或许还能毫无顾忌地询问鬼面人的事，因为无论对方答或不答她都没有包袱。
可面对目光澄澈的小辫儿，她张口结舌。
她没想过有一日要如这般携恩图报。
“小辫儿。”这时一旁的季允开了口，他学着许鹊棠的样子蹲下身来望着小辫儿的双眼，眉眼微弯却声音冷静道，“我叫季允，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但是非常危险的事要问你——”
季允似乎总是习惯于在她之前独自揽下责任。
掌院面前是这样，小辫儿这里也是这样。
许鹊棠垂眼攥紧了十指。
“不。”许鹊棠握住小辫儿垂在身侧的双臂，也抬眼道，“小辫儿，不是他问你，是我们问你。”
季允抬眼看向许鹊棠，眼神微微一动。
小辫儿看了看神情认真的季允，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许鹊棠，有些疑惑地眨眨眼。
许鹊棠还以为她没听明白，又深吸了口气道：“这位哥哥说的很对，这件事非常危险，说了的话可能也会把你牵扯进来，是真的可能会丢了性命的那种，若是你决定要说，姐姐会尽自己努力护住你，若是不说我们也有其他人可以问，你要想好了再回答，便是不想说也没关系的，你听明白了吗？”
无论小辫儿说不说，她都要把事情说清楚，总要让小辫儿明白她正冒着怎样的危险帮助他们。
季允听完许鹊棠这一大串，突然垂眼径自无声而笑。
这才是许鹊棠啊。
不过，有人一起分担包袱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这边许鹊棠紧张兮兮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大堆，那边小辫儿却是看着两人直接开口道：“姐姐和哥哥不是要问鬼面人的事吗？”
许鹊棠一愣。
季允也眨眨眼。
这时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老酒头这才朗声笑道：“你们两个小娃娃倒还挺够意思，行了，老头子早就帮你们问过了，若是小辫儿不同意你们眼下根本不可能见着她，放心，老头子做了这么久的消息买卖，还不至于连我这院里的奶娃娃都护不住。”
小辫儿也笑眯眯地附和道：“姐姐你放心，我都醒得的，若是告诉了姐姐能让坏人早日被抓到，那对城西尾巷的大家也是一件好事，我在这里受大家照顾，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许鹊棠摸了摸小辫儿细软的头发，也弯起双眼笑道：“好，姐姐答应你，一定抓到那个坏蛋！”
“嗯！”
让小辫儿坐在自己对面，许鹊棠这才开口认真问道：“小辫儿，你是什么时候看见鬼面人的，又是在什么地方？”
“嗯……应该是在七日前的傍晚。”小辫儿歪着脑袋似乎是在细细回忆，“那天我帮巷子里的婶婶送绣好的绣活儿去城北的绣坊，当天送绣活的绣娘很多，掌柜的结账就耽搁了很久，等我拿到银子出门后太阳都快落山了，我怕回来晚了大家担心，就想着走近路。”
“是明湖旁的小道吧？”季允突然出声询问，在一旁听得认真。
“嗯？可能是吧，那儿确实是一大片水塘。”小辫儿换了一边歪头道，“水塘中心还有一座冒出水面的小山。”
季允颔首思索道：“那是了，明湖名为湖实则就是个大些的水塘，日子好时不少人都好泛舟湖上，那湖中心的沙洲上建了个孤亭，供游人赏景或是稍作歇脚。”
小辫儿点点头：“确实有一座亭子。”
许鹊棠眨眨眼，有些不明白季允为何会在意这个，小辫儿抄哪里的近路很要紧吗？
这时小辫儿接着道：“我当时就是在湖的对面看见那个传言中的鬼面人的。”
许鹊棠一惊。
季允眉头皱得更紧。
“小辫儿，这很重要，你确信你没看错吧？”许鹊棠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终于揪到一点鬼面人的尾巴了，许鹊棠感到自己指尖正紧张得发抖。
小辫儿摇摇头，也极为认真道：“不会的，我向来眼神很好，老酒头拿鬼面人的画像给我们看过，我认识的，而且那个鬼面人与普通人都不一样，我不可能认错。”
“那会儿四周都没什么人了，连我也是想着尽快回到巷子里，可那个鬼面人一身黑，脸上带着那个吓人的面具，还在湖对面转来转去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反正看着很诡异。”小辫儿说着也皱起眉，似乎现在也没想明白鬼面人当日是在做什么。
老酒头听到这里也出声肯定了小辫儿的说法：“我这巷子里的孩子都做过试验，小辫儿是其中眼神最好的，甚至赶得上一些身负内力的武者，你们不必担忧小辫儿看错。”
许鹊棠和季允对视一眼，看来明湖有什么鬼面人在意的东西。
二人接着异口同声道：“那鬼面人最后去哪了？”
“进到湖里了。”小辫儿毫不迟疑答道。
“嗯，进到湖里了……嗯？进到哪？”许鹊棠托腮正捋着思绪，闻言怀疑不仅眼睛，自己耳朵也出了毛病。
“是掉进湖里了？”许鹊棠嘴角一抽。
就那日与她短兵相接的鬼面人来看，功夫虽不算多好，但也不至于还能一头栽进湖里吧。
又不是季允那厮。
“不是，就是直接沉进湖里的，没有一点水花，特别奇怪。”小辫儿摇摇头。
“就像是自己走进湖里的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巧遇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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