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诚难收》焚雨霓裳

13、补习

　　于晋合上周蕴知递过去的方案，露出一个赞许的笑：“蕴知啊，这个方案很好，我也听说了，霍家那小子严谨的很，你在这方面没少辛苦。这样，我把方案拿给霍总看看，如果过了的话，我打算给你放个长假。”
　　周蕴知有些疑惑地挑眉。
　　“你是我外甥女，也不过才毕业一年多，同龄人都在玩乐的时候，你就已经变得这么老成了。正好，你表哥从分公司那边回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先放一放，去好好休息休息。”
　　周蕴知垂下头，眼中没什么表情：“好。”
　　于晋有些深意地看了一眼周蕴知，难得笑出了声：“蕴知，你不会以为舅舅在质疑你的能力吧？”
　　周蕴知摇了摇头：“你是我舅舅。”
　　她的话看似没头没脑，却是肯定地说出来的。舅舅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周蕴知自小就记得，这个舅舅对她要比对他的亲儿子还要好。
　　她一向是信任于晋的，不会怀疑他的任何一个决定。
　　于晋有些无奈地笑笑：“你可别怪舅舅，舅舅呢，一方面是想让你休息休息，去做做年轻人喜欢做的事情，另一方面呢，我想给你好好放个假，一直到年后。”
　　周蕴知又疑惑了：“这么长？”
　　于晋点头：“嗯，我知道，你从小就聪明，很有商业头脑，你在这一方面很有天赋，但是以你的性格来看，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甘心一直在舅舅这里待着，而且，舅舅也不想让你待在这，因为太屈才了。
　　“我为什么让你去接触霍萧，因为我觉得，你和他像是同类人，天生就对这一方面有着极强的天赋，并且你们都有能力，搞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来。
　　“所以我想，在给你放长假的这段时间，你好好想一想，你想要做什么，然后我打算送你去国外培训，就在明年四月之前，你愿不愿意去？”
　　周蕴知仅仅犹豫了一秒，直接点头：“当然愿意。”
　　“好，”于晋道，“其实之前我跟你妈妈商量过，她也觉得这是一个让你提升自己的好机会，既然你同意了，那就趁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公司这边的事情就不用管了，我会交给于融处理。”
　　周蕴知跟于晋谈话结束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刚刚回到家，就接到于晋的电话，他说，方案霍氏那边看了，十分满意。她的假期正式开始了。
　　像周蕴知这种习惯了忙碌加班，坐久了办公室的人，忽然闲下来，反而有些无所事事了。
　　她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微博，看了看肖雅最近几天的日常。她的粉丝越来越多了，她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了如今的当红小花，周蕴知是打从心里为她高兴的。
　　前不久，郑言言也跟她通过电话，她说最近有些忙，天天被催稿，连出去玩的时间也没有，周蕴知不会安慰人，郑言言自愈能力极强，打电话过来抱怨了几句也就挂了。
　　周蕴知有些唏嘘，自从毕业以后，自己和那几个仅有的朋友之间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如今朋友们都忙得要命，只有她赋闲家中，倒是与以前反了过来。
　　周蕴知随便翻了翻手机，就准备去洗漱了。
　　忽然一个没拿稳，手机掉在了地上，她有些心疼地捡起来，却不小心点到了什么。
　　游戏的声音响起来，她怔了一秒。
　　差点忘了，之前还下载了个游戏。
　　刚刚点进去，就看到有人邀请她，她下意识点了确定，就进入了房间。
　　那个名为“CCCH”的头像左上角忽然闪烁了一个小麦克风的标识，接着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少年的清冽而温和的声音带这些试探：“蕴知姐？”
　　她犹豫了下，也打开了自己的小麦克风：“嗯？”
　　得到回复后，陈炽很快问：“要打游戏吗？”
　　“好啊。”
　　陈炽点了开始游戏，进入游戏界面后，陈炽开始找话题聊天。
　　“蕴知姐，好久不见了。”
　　周蕴知答：“是啊，上次一起吃饭以后好像就再没见过了。”
　　“周迟回去了吗？”
　　“嗯。”周蕴知回答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习惯熬夜，但是觉得陈炽作为高中生，应该会睡得早才对，于是问，“怎么这会儿还在打游戏？”
　　陈炽有些尴尬地笑笑：“我也刚刚打开，刚刚刷题呢，不会的太多了，有点烦躁，就想玩游戏解解闷儿。”
　　周蕴知问：“什么题？”
　　陈炽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数学题。十二月的月考，我考的挺差的，又想着快要高考了，有些急，就买了些习题在家做呢。”
　　半晌，他又自嘲一般地说：“我学习不算特别好，不像周迟那样聪明，也不知道，几个月后，还有没有的学上。”
　　周蕴知皱了皱眉：“怎么可能会没有学上，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找周迟。”
　　“麻烦他好多次了，有些不太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要觉得问他不好意思，问我也行。”
　　那边的声音有些激动：“真的嘛？”
　　“我这边忙了一个月，现在也闲下来了，正好也没什么事做，你要是不介意，就过来吧。我给你讲讲。”
　　“好，谢谢蕴知姐！”陈炽弯唇一笑，甜甜地道了谢，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蕴知姐，能把你微信给我吗，这样咱们联系起来方便一些。”
　　周蕴知没犹豫，直接念出一串电话号码：“在最后加一个小写z就是。”
　　“好，那打完这把，咱们微信聊？”
　　“行。”
　　游戏结束后，陈炽匆匆忙忙跟周蕴知道了别，就下线去加好友了。
　　他输入刚刚周蕴知说的微信号，点击搜索，很快就弹出一个名片来。
　　她的头像是一只站在路灯下的黑猫，整体看起来有些压抑，倒是很像她。
　　她的名字也很简单，只有一个“知”字。
　　陈炽把验证消息发送过去，把手机放在桌上，紧盯着屏幕。
　　等待的时间似乎有点格外的漫长。
　　周蕴知洗漱完回来，就看见手机上的申请消息，她点了同意后，进入聊天界面，发现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蕴知姐？”
　　“我在。”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随时。”
　　“那就周末吧，周内有晚自习，回家不太方便。”
　　“行，周内如果有不会的题可以发给我。”
　　陈炽发过来一个表情包：“谢谢蕴知姐！”
　　“不客气，早点休息吧。”
　　“好，晚安姐姐。”
　　“晚安。”
　　陈炽长呼出一口气，给周迟发消息。
　　陈炽发过去一个“ok”的表情包，周迟直接秒回：“成了？”
　　陈炽：“嗯哼。”
　　“你去我姐家找她了？”
　　“没有，打游戏撞见了。”
　　周迟发出一个震惊的表情包：“她竟然会主动去打游戏？难得，怎么能闲成这样。”
　　于晋一回来，跟周蕴知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周迟就在一旁，听见他说要给周蕴知放个长假的事，正好最近这几天他一直被陈炽缠着问题，让他现在不仅上课要面对习题测试，课下还要学习，着实有些消受不起了。
　　正巧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选择直接出卖姐姐：“要不你去找我姐给你补习吧，我舅舅给她放了个长假，我寻思着她应该没什么事做。”
　　陈炽有些犹豫：“能成么？”
　　“肯定能，你别看我姐冷嗖嗖的，她肯定可喜欢你了，”周迟眼睛都不眨地忽悠陈炽，“正好你俩离的近。”
　　陈炽又给他回：“多谢兄弟，下次请你吃饭。”
　　周迟：“别，饭还是我请，你请我上网就行。”
　　陈炽一笑，爽快的回复：“成。”
　　到了周末，陈炽一大早就背着书包上了周蕴知家，他有些激动地站在门外，迅速整理好表情，然后敲门。
　　周蕴知开了门，陈炽愣住了。
　　面前的人头发还有些乱，神情有些迷茫，很明显是刚刚才被吵醒的。
　　陈炽小心翼翼地说：“姐姐，吵醒你了。”
　　周蕴知笑笑：“没有，昨天睡得太晚，今天起迟了。进来吧，外面冷。”
　　陈炽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翻书包，问她：“蕴知姐，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周蕴知盯着他，道：“学校作业写完了吗？”
　　陈炽脸一热，自己昨天激动了一下午，忘了写作业，现在一个字也没动就急急忙忙过来了，老实回答：“还没开始写呢。”
　　周蕴知无奈一笑：“你还没开始写，又怎么知道哪个不会。那你先写作业吧，我去洗漱一下。”
　　“好。”
　　周蕴知洗漱好出来的时候，陈炽正坐在沙发上用笔头戳自己的脸，神情有些严肃。
　　周蕴知自然地坐在他旁边：“有不会的吗？”
　　陈炽看她过来，往边上让了让，伸手指了指他刚刚盯着的题：“噢，这个不懂。”
　　周蕴知大学毕业已经一年多了，高中的知识记得依然很清楚，她思路清晰，很快给陈炽理了一遍，陈炽恍然大悟：“喔~原来是这样。”
　　周蕴知讲的很快，陈炽也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笨，每道题基本都是讲一遍就过。
　　陈炽的作业完成的格外地快。他把写完的作业收起来，周蕴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掏出英语，陈炽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还有英语，英语也不会。”
　　顿了顿他又说：“我偏科。”
　　周蕴知颇为无奈地拿过他的英语作业，翻了翻，他的字写的很好看，有些刻意模仿衡水体的笔迹，但字体却有收不住的锋利。
　　周蕴知问：“你有没有带买的习题？”
　　陈炽迅速掏出几本习题册，除了语文，其他都有：“都在这了。”
　　周蕴知打开看了看，他每道题都写的很认真，按着顺序一道一道往下，旁边还用了红笔批注改正。
　　但是周蕴知一眼就看出，这是广大高中生都沉迷其中的“题海战术”。
　　她翻出数学习题册，又从陈炽手中接过笔，一边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英语先放着，现在时间还早，刚刚讲完数学继续巩固一下比较好。”
　　陈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拿着笔，一边翻一边时不时地在上面勾画一下：“这种题海战术其实没什么用的，一种题可以有很多变换方式，如果搞不清它的实质，做多少都是浪费时间。”
　　她把数学习题册重新放在他面前：“我勾了一些题，有些是基础的，有些有点难度，你慢慢做，各类题型都勾了一点，其他的就先不用看了。”
　　陈炽翻动了几下习题册：“好，谢谢姐姐。”
　　“开始吧。”
　　陈炽于是就低下头开始思考。周蕴知也不动，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着他做完。
　　不知过了多久，陈炽又写完一道题后，周蕴知问：“做了有一半了吧？”
　　陈炽有些难以置信：“差不多一半了，一套习题册怎么能做这么快？”
　　周蕴知笑笑：“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题，当然做的快，一套习题上并不全都是好题的。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你写英语吧，我帮你看看。给我拿支红笔。”
　　“好。”陈炽应了一句，从笔袋取了一支红色中性笔递给她，又转头去搞他的英语作业了。
　　周蕴知拿着习题册，时而皱眉，时而在上面勾勾画画，等陈炽写完英语，她才把习题册放回去：“正确率还可以，没白讲。”
　　陈炽有些腼腆地笑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周蕴知又说：“剩下的一半题你留着到学校去做，有不会的就发给我——你英语哪里不懂？”
　　“嗯……语法，还有句式，还有……好像都不太懂啊。”陈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她。
　　“识词量怎么样？”
　　“还好，不算多……”陈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平时英语考多少？”
　　“八九十吧……”陈炽的头低的更厉害了，他感觉有些丢人，耳朵是红的，脸上也是红的。
　　周蕴知却以为他这样是自己戳到他的痛处了，于是有些无措地伸出手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没关系的，咱们慢慢补。”
　　陈炽被她的动作惹的心头一颤，睫毛扑闪着：“好。”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先是陈炽的肚子叫了一声，两人才反应过来，该吃饭了。
　　周蕴知问他：“想吃什么？”
　　陈炽摇摇头：“不知道。”
　　于是周蕴知起身去翻冰箱，不一会儿又站在陈炽面前：“冰箱里没菜了，我得出去一趟。”
　　陈炽二话不说起身拿衣服：“我跟你一起吧。”
　　周蕴知有些无奈：“你待着，外面冷。”
　　陈吃反驳：“那你一个人出去就不会冷吗？”
　　“你是学生，不能感冒。”
　　“我抵抗力很强的。”
　　“…………”
　　周蕴知拗不过陈炽，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外面又下了雪，雪后的气温格外的低，两人都没多说话，并排走着。
　　去的还是上次那家便利店。
　　周蕴知挑了芹菜，又买了辣椒，想了想又转头问在一旁挑菜的陈炽：“吃米还是吃面？”
　　陈炽转头冲她一笑：“你们南方人是不是更习惯吃米啊？咱们吃米吧。”
　　周蕴知一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