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精外传》旷野小花

4、谋财 我谁也救不

　　唐僧师徒三人行至山坳，暮色降临，前见一瓦房，旁有一棵大榆树，内隐约透出灯光。白马系在树上，树旁一鸡笼子，里面几只鸡在空碗里啄个不停。悟空上前扣门。不多时候，出来一老者，看不清眉眼。
　　“谁敲门？”
　　“我！”孙悟空从门旁转出来，吓老者一跳：“你是何人？怎生的这个模样？”
　　唐僧已下马走上前来“我乃东土大唐僧人唐三藏，这是我大徒弟，那个担行李的是我二徒弟，错过宿处，望老丈行个方便，赐个斋饭，留宿一晚。”
　　“好吧。”老者将三人引至西厢房，内有一炕，一桌，然后点了油灯，便离开了“斋饭稍后”
　　“多谢！”唐僧双手合十。悟空在炕边跳上跳下耍。沙僧放下行李
　　“不知沙师兄回到高老庄没有。”
　　“肯定早到了，现在没准白面馍馍就小酒和爱爱已经喝上了。”
　　唐僧炕头打坐。一言不发。

　　“晚饭多整个馒头，有东土僧人借宿，在西厢房。”老丈对一白发老妇人说道。
　　“没有。没有馒头。”
　　“那给他们个玉米饼子”老妇人把一个饼子“彭”地一声扔在蒸笼上。
　　“你发什么邪火？皮痒痒？”老丈拐棍在地上很戳。
　　“吃吃就知道吃。大宝说上山割麦子，现在还不回来，定去哪里耍了。哎你有没有看到那个绿袍子？”
　　“哪个绿袍子？”
　　“就莲莲的那个！我以前放簸箕上，这两天看到。”
　　“别提那个贱人！我养她这么大，她不想怎么孝顺我们，竟然想私奔，让我们钱财两空，现在还不知道大宝的彩礼到哪里来搞！就你天天拿着那个什么劳什子哭，哭个屁！死就死了！”

　　老头中气十足地骂完人，拄着拐杖到门口石墩上坐着，等儿子。白发老妇一边烧火一边叨叨
　　“我就放了一点点药，睡着了，上了花轿，怎么就半路死轿子里了？还给抬回来了，太丧气！你跟着老财主有什么不好，有吃的有喝的，跟个戏子有什么好，到处跑没个固定的家，还丢人，我们也跟着抬不起头。这都是为你好。怎么这么不听话 不听话，但凡听话，也不会关你，给你吃药。菩萨保佑你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这么倔啦。唠叨声被锅底火苗吞噬，连个屁都没留下。

　　菩萨和阿依伐隐身在房梁上。
　　“那个小莲，投胎了？”
　　“她有执念，投不了了。等执念消，情谊了，才能走奈何桥。”
　　“她杀了她。”阿依伐说道。
　　“对。以为她好的名义。你说，她是正人吗？行邪事也为正？”
　　“她以为没事的。”阿依伐说道。
　　“愚蠢还自以为是，极端自私，枉顾他人性命，不得好死，死后入十八层地狱。”
　　“菩萨不是慈悲为怀吗？”
　　菩萨把净瓶往兜里一塞。
　　“你想多了。”
　　“待我下去了结了他们。”阿依伐蠢蠢欲动。
　　“阿弥陀佛。你想以正义之名行邪恶之事吗？”
　　“那怎么办，她不应被惩罚吗？”
　　“她自己走她的路，走死路。看着吧”

　　大门外老丈看到儿子大宝晃悠着回来了。
　　“大宝，麦子呢？”
　　“今天没干。听说有大唐僧人会经过我们这儿，我和邻村的几个在大道旁守了一天。没等着。咦，怎么有匹白马？”大宝走过去摸里摸马脖子
　　“老爹，这马肥阿，值不少钱呢。哪来的？”
　　“几个和尚，说是来自大唐去西天取经的。”
　　“原来到咱家了。这可真是轮到我发财了。他们现在在哪？”
　　“在咱家西厢，你娘在给他们做斋饭。”
　　“走走走，咱们回屋商量。”

　　厨房间，菩萨和阿依伐说：“看吧，又来俩作死的。”

　　白发老娘说：“不行。不能害人的。那个药太厉害了，你看你妹妹就。。”
　　“你少来这一套。就怪你。那我的亲事怎么办？要不，把你卖了？可又卖不了几个钱。。”
　　“天哪！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你再嚎，我拿拐棍打死你！正好去和你那个贱女儿作伴。”老头低着嗓子，两眼放着精光。
　　“听大宝的，快，药你藏哪去了？拿出来，撒到玉米面饼子上，待会儿就给他们送过去。撒少点没事的，晕了，就睡一觉，明天他们继续去西天。我给他们借宿，要他们匹马怎么了？房子白睡的？”
　　老女人抖抖嗖嗖从床底下拿出个盒子，里面有个纸包。老头抢过来，掀开锅，趁着热气，往馒头旁的玉米饼子上撒，大宝看撒的少，抢过来倒了半包。
　　老女人捂着眼睛，转过身去，“啊！我的命好苦啊！”

　　大宝把玉米拿出来，放在盘子上，
　　“老娘，该你出马了，想上次一样，去吧！擦擦泪哈，别给认出来。”
　　老女人擦干眼泪，端着热腾腾的饼子，慢腾腾地挪到西厢房，开门进去，放桌上
　　“请用斋饭，不要嫌弃，小麦没下来，将就吧。”
　　“谢谢施主” 唐僧双手合十，老女人推门出去了，顺手把门关上了。

　　菩萨眼神看着这一家三口，就跟看着三个死人。
　　“送过去了？”大宝问。
　　“嗯。”大宝娘邀功似的点点头。“儿子，这样会不会出人命啊。”
　　“你闭嘴！我等会儿去看看。你和儿子在这里等着。”老头出了门。
　　“饿死我了，我先吃个馒头。发财啦！”大宝拿起一个馒头就吃。
　　“大宝啊，不等等你爹啊？”
　　“啊，大宝啊，你怎么啦？”大宝已经两眼一翻，口吐白沫，躺倒在地，没了呼吸。
　　阿依凡举起了一个手指头。

　　“啊啊！他爹啊，快来看啊！”老妇尖锐的嚎叫，大宝爹也不顾西厢了，而西厢唐僧刚念完经准备吃，一听哭声，也不吃了，和悟空沙僧一起往哭声所在处走去。

　　老头一进门，看到躺在地上脸色已青了的儿子，举起拐棍，一棍子敲到了老妇人的头上，血溜下来，迷住了眼，老妇人噌地跳起来，一把揪住老头的头发，狠劲往锅灶口上一推
　　“一起死！不活了，一起死！”
　　两人一起倒在了铁锅边沿上，头磕破了，在馒头的热气中，停止了呼吸。
　　阿依凡举起了三个手指头。

　　唐僧在门口，悟空进去看了一圈
　　“师傅，他们都死了。”
　　“阿弥陀佛，悟净，玉米饼子端出来，丢到鸡笼子里。”
　　很快，鸡扑腾了几下翅膀，死了。
　　唐僧席地而坐。
　　嘴里念念有词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徒弟，我们走吧。”
　　趁着夜色，唐僧又骑上了白马，悟空扯着缰绳，沙僧挑着行李，在山道上，映着星光，缓缓向前。
　　“圣者度人。我自诩为圣者，舌灿莲花，却去不了他们的贪，破不了他们的理。我谁也救不了。谁也救不了。。”
　　黑夜里，唐僧流下了两行泪。
　　泪洒在枯草上，枯草间，萤火虫翩翩起舞。千百个萤火虫在昏暗夜色中像一盏盏小灯，照亮唐僧师徒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