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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邪之辩 耍花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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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人行邪法,邪法亦正,邪人行正法,正法亦邪,一切唯心造”如来坐在金灿灿的莲花宝座上,开始说法。
“我有疑问!”金蝉子举起手来。
“讲。”
“人是正邪如何定义,还不是以其所行定义。邪法即不好的行为,无论结果好坏,邪法即恶法。反之,正法即好法。”
“我不同意金蝉子的说法!”如来大弟子阿依纳伐说道。
“辩!”如来说道。
“人为了达到崇高的目的,即心之所向是好,正,那么采用歪门邪道也是对的,即邪法亦正。反之,邪道之人即使所行之事是好事,那也不能看做好事。”阿依伐道。
“如何分辨正邪之人?”金蝉子不服。
“比如大干旱之年,滴雨未落,村长挖开联通上下村落的沟渠,救活了他村的庄稼。此人正邪?”金蝉子举例
“正人。他救了他村的人。虽行法不规,邪法亦正。”阿依伐答。
“可是下游的几十个村落,滴水未有,荒年卖儿卖女,下游的人一起厌恶该村的人,并合而攻之抢其粮食,受伤者死者众。他是正人还是邪人?”
阿依伐嘴巴张开合上。眼如喷火。
“破!”如来手指坐下菩萨。
“破不了。” 手持净瓶的菩萨盯着瓶里的绿叶看。
如来双目一闭一睁。
“去吧。去人间,看看有无解。”
一阵大风刮过,天地变色,讲法处已空无一人。
火烈鸟把白骨丢在黄土堆上,喘着粗气
“累死本鸟了。”“别看你一身骨头,没有一两肉,怎么这么重?怎么不上去咬一口?咱俩商量好的,他是唐僧啊,妖界都说吃他一口肉,随便哪里,他的肉能活死人肉白骨,你就能长出肉来,和以前一模一样,喂我小米吃。”
“我下不去口。”
“啊?”
“他长的浓眉大眼的,和我的张郎一模一样哎。”
白骨把邹巴巴的绿袍往身上扯了扯,手放在没有心的胸腔上,一脸的甜蜜样。
“那你的张郎呢?”小鸟用嘴琢着草地,找虫吃,
“对啊,张郎他没来。我妈关住门,我走不了,他为什么不来救我。啊!啊啊”
白骨张开没皮的大嘴哇哇嚎哭。
“吵死了吵死了。我知道你的张郎在哪里。”旁边树上一只啄木鸟掀起黑白相间的翅膀捂住耳朵。
“我这么惨,哭两声怎么了? 啊?。。。你说啥?你知道我的张郎在哪里?”
“对啊,就你说的那个唱戏的白袍小将?那银枪耍的很溜的哪个?他在镇上搭台唱的时候,我也天天去旁边高大的树上蹲着看呢。树上很多鸟,叽叽喳喳很吵的,但他的歌高亢,直穿云霄听的我很激动,好像他专门唱给我们听的,我也会这么几句
“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飞啊飞啊”
”
逐木鸟尖尖的声音在林里流转,群鸟向这里聚集“快去快去那个白袍小将又开唱了。”
“怎么是你在唱?”领头乌鸦愤愤不平,“你又不会耍枪。”
“走走走,不看它,咱们去看将军耍枪。”乌鸦和群鸟刷拉拉一起往一个方向飞。
白骨一个跟头爬了起来,喊着火烈鸟“走,快跟上去,去看。”
火烈鸟一声叹息:“哎,还是我来吧,你啥时候学会飞啊,这么带着你飞我好累啊。”
“我来我来帮你。毕竟我也吃过她的米呢。”“我也来我也吃过”
白骨感受再一次享受了在风中飞的感觉,鸟儿们叼着袖子,裙边,赶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张栖云有点心不守舍。不知为什么,以往很有兴致,折根旁边竹园的竹竿,单腿跳跃,旋转,闭着眼,竹竿呼呼搅动空气,就像在戏台上那样,假装千军万马中一身白袍快意恩仇。现在也不想做了。坐在山洞前,看旁边池塘里几只白鲢跳出水面又落下,好像要下雨了。左腿齐膝盖断掉,断处像有蚂蚁咬。头上忽然传来叽叽叽叽的鸟叫声。他抬头一望,好家伙。遮云蔽日,山洞周边树林上落满了。
“你们走吧,今天不耍棍子啦。今天腿痛。”
叽叽喳喳唧唧咋咋。
栖云不理它们,看着池塘边的菜地,心说等雨过去,地得重新翻一翻,哪些小鸟叼来的种子种种看看,谁知道长出啥来。反正长出啥,我们就吃啥呗。
“碰”
一个绿茧子落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绿茧子抬起头露出一双大眼 双目含泪
“张郎! 原来你在这儿啊!没去做和尚啊!你怎么不去找我?”
栖云目瞪口呆 “小莲?这又做梦了。”他使劲掐自己的断腿。
痛! 不是梦吧?啊?
绿茧子爬过来,骨爪子搭在断腿上,不敢摸,又想摸“张郎,你的腿怎么啦?”
“你的手?”栖云看着那曾经饱经沧桑的手,喂鸡,砍柴,烧火,洋洋拿得出来。现在是一节节骨头
“你这是?”
“我死了,我又活了。”白骨用爪子抱着那条断腿
“你别怕,别看,我全是骨头。”
“你真的是莲儿?那我不怕。我生不如死,只是不甘心,硬撑着,我爬不出去这个山涧,我就想有一天能有机会见到你,告诉你,我没有爽约。我摔断腿了,再也唱不了戏了。也没有彩礼了,不敢去找你了,狠心的班头带着戏班走到这里推我下悬崖,我就苟活到现在。”
“你断腿了我也能养活你的啊,我会养鸡啊。你怎么不去找我?”
“你,你有去镇上找过我吗?”栖云忐忑不安“你怎么死了?”
“我妈锁着门,自从我跟她说了要和你走后,她就再也不让我出房门了。她要我嫁给镇上老财主。至于怎么死的,我不知道啊,睡着了,再醒来,就这样啦。”
“啊啊!小莲啊。。”
栖云捞起白骨,搂入怀里,满心的爱和恨不知怎么表达。哈哈哈大笑,呜呜呜又大哭。
“贼老天贼老天我恨啊 啊 啊”
他搂着小莲的骨头,双眼滴血。
一手拿起旁边竹竿
“小莲,你先好好坐着,待我耍棍子你看”
“好啊好啊。”他把小莲的骨头小心地靠着石头放着,小莲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绿纱巾。石头上蹲满了小鸟,火烈鸟逐木鸟乌鸦 大家排排坐,小眼睛聚精会神。
张栖云像第一次登台一样,将自己的烂糟糟的长发照着池塘,梳理整齐,盘一个揪揪在头顶。拿起竹竿,面向小莲,金鸡独立,双手一抱拳,然后一个起手式,接着竹竿力劈华山, 劈开竹林一条道,然后一招雄鹰展翅,接着雁游沙滩,转身架剑,无边竹叶簌簌落下,夕阳透过竹林,照出栖云脸上一道道血痕。他边哭边唱
“我把你这贼老天戳个稀巴烂
你高高在上啊 眼瞎心暗
坏人你不管啊 好人含怨
恨我无力啊 死不闭眼 啊啊啊”
大地寂静无声。夕阳没入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