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魑魅魍魉》独远

8、坚持

　　C城西郊矗立着一幢美轮美奂的建筑物，如童话世界中城堡一般。
　　人人向往着一窥其境却难以如愿。这就是风宅。

　　三楼一间主卧内。
　　阳光透过轻纱穿入，照射在一站一躺的两人身上。

　　“渊儿，这两天怎么没见你去上课？终于知道没意思了？后悔了？”当初他这个宝贝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要回到大一去读国际贸易，在他的坚持下，自己也没办法反对，反正以他的成绩想出国深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他这么优秀却从来没想过要去外国求学，他这个老爸也不想强求他，就由他去了。现在却想打退堂鼓了？这可不行，这么烂的事怎么能出现在风家子孙上？

　　风煜渊翻了个身，背对他父亲。
　　风霆毓爬到软软的床上贴近风煜渊，两个大男人的重量使床陷下去很多。他出手探了探他宝贝儿子的额头，再对比了自己的：“没生病啊……”

　　风煜渊不客气的一脚就把他揣下去，再次用背对着他。
　　“唉呦呦……你这个不孝子，竟然踢你老爸？！吃错药了？！”风霆毓优雅地揉揉摔疼的臀部。
　　风煜渊还是一声不吭。
　　哎……看来他的宝贝儿子这次伤得实在不轻呐！

　　“你这样子也不是办法啊!你想学鸵鸟把头抬起来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既然已经决定的事就坚决贯彻到底！你这样像什么样子？我不记得有教出这样懦弱的儿子！”

　　“老爸，你儿子是不是很没用？”风煜渊终于开口，有浓浓的鼻音。
　　“胡说！我风霆毓的儿子怎么会没用？！你一向很优秀的啊！除了……”他卖起关子。
　　风煜渊当然知道他是希望自己的配合，于是转身坐起，面对着他：“除了什么？”
　　“除了泡妞的手段不高明外，其它都还行。”
　　风煜渊差点喷血，泡妞？他还真能说。

　　“难道我说错了么？想当年你风流倜傥英俊不凡的老爸可是个中高手啊！你自己呢？扪心自问，你交往过多少女孩？才这么一点点——”他比出小拇指。

　　他差点想揍人：“你那是宁滥勿缺！”
　　“那你呢？宁缺勿滥的结果？”风霆毓好笑地望着他。
　　风煜渊沉默不语。
　　“碰到真正喜欢的人却打起退堂鼓？”
　　“你知道什么？”他警觉地看着他比狐狸还奸猾的父亲。

　　“你和薛紫馨什么关系？”风霆毓坐在床上挤到他身边。
　　“没什么关系。”他闷闷的。
　　“不可能，说啊！”他的眼线也是很多的哦！呵呵……人家说的是风大少爷自从两天前放学时刻，无比非常郁闷外加伤心地离开那个教室之后再没踏进一步。

　　“真没什么关系。”他也希望有点什么关系也好啊！可是事实难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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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嘛说嘛！你究竟和她什么关系？”

　　经过N次，N趋向于无穷大的疲劳轰炸后，风煜渊实在忍无可忍他老爸的“玩弄”：“我和她没关系！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哦呵呵呵……”风霆毓发出欠扁似的贼笑，一脸的不相信,“一个没有关系的女生值得堂堂风氏家族的大少爷用自己的人格甚至家族的名誉为她保证？谁会相信？”他虽然特地去“见”过薛紫馨，但根本就收效不大，谁叫他只是偷偷得看看人家还怕旁人认出身份就悄悄退走了？他也很想知道他儿子在那个“传奇性”的教室所发生的事，他也很想在那安个没有人会觉察到的摄影机，可是那样的话，他这个“好心”的爸爸会觉得“对不起”他的宝贝儿子，所以只能忍痛了。

　　风煜渊俊逸的脸上冒出三根黑线：“信不信随你，反正就是没关系！”
　　“呵呵呵……看来是真的哦！我可怜的儿子的心丢了，丢在一个叫‘馨馨’的小姑娘身上，馨馨是个好女孩——”
　　“别叫得那么恶心！”
　　“恐怕是有人吃味哦！因为有些人可不像我可以随便叫她馨馨……”接触到恶狠狠吃人的眼光后，风霆毓勉强降低了气焰。
　　“嘴巴在你身上，你想叫谁就叫谁。”
　　“馨馨，馨儿，紫馨，可爱的小馨馨，呵呵呵……”风霆毓像个傻瓜似的一边叫还一边扭着身体。

　　他真想尝尝“弑父”的滋味。忍！

　　“真想叫别人看看你这副蠢样！让他们知道风氏财团的总裁是这个样子的话，我敢肯定，太平洋上一定漂满浮尸。死因千奇百怪，却不离其中：看走眼了！而且绝大多数还是女性，因为她们深深迷恋的传言如‘神祗’一样的风霆毓居然是白痴！”风煜渊冷冷得瞟他一眼。
　　“那样才好啊！就可以借着打捞无人认领尸体之名大搞爱心活动，提高风氏全球知名度啰！”
　　风煜渊无力地头垂地。

　　“人家是好女孩子，你可不要辜负她呀！”风霆毓耳提面命，其实儿子交女朋友本来不关他的事，毕竟他已经长大了，懂得什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不过这次有点意外，他儿子似乎是想定下来了，虽然还有大把的年华，不过可以慢慢来嘛！据他所知，薛紫馨是不错的儿媳妇人选，虽然有那件事……

　　“我想辜负也不行啊！”风煜渊苦笑，“辜负”也是要建立在“已经”的基础上吧？而他呢？根本什么都不是！

　　风霆毓嘻笑着捏他的脸：“别这样子嘛！小渊渊魅力无敌，具有优秀的遗传因子，拜倒在你西裤下的女孩能堆满北冰洋，小馨馨将来也会被你所蒙骗的。”
　　风煜渊眼角嘴角抽搐，什么优秀遗传因子？堆满北冰洋？蒙骗？亏他这些都掰得出来！

　　风霆毓仍然捏着他的脸，一脸陶醉的样子：“这张脸真是俊得无与伦比啊！”
　　风煜渊蹙紧眉头，盯着与自己相似，有着成熟风致却几乎没有残留岁月痕迹的脸庞，冷冷地嗤笑：“真是自恋狂！”顺带嫌恶地拍掉“摧残”他脸蛋的“魔掌”。

　　“呵呵呵……谁叫人家长得俊呢？想不自恋都难！有很多人想自恋恐怕都没资本呢！”他帅气地挑挑额发，抛了个媚眼给风煜渊。
　　风煜渊捂住腹部，暗自庆幸还没吃饭，否则吃下的也要顺原路返回。早在很多年前他已经得到结论，就是和他父亲在一起的时候，没吃饭绝对是明智之举，要不然一定会吐血又反胃。

　　“还是说正经事，你就打算放弃了？就因为一点点挫败就逃了？”
　　转变的还真快啊！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被他“骗”!
　　“我能怎么办？你儿子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表白，却……”他懊恼得耙耙头发。
　　“被拒绝了？”
　　“不是。”
　　“那么是接受了？这不很好？那你干嘛还一脸怨妇的样子？”

　　怨妇？风煜渊再次狠狠地瞪他：“比拒绝还糟，如果只是拒绝，我可以再接再厉——”
　　“没错！好样的，不愧是我儿子！不到黄河心不死！”风霆毓呵呵直笑。

　　再一次黑线降临，风煜渊无语问苍天，他到底是激励他还是讽刺他？
　　“我向她的表白的时候，你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吗？”
　　本来还想再玩，不过看儿子真得很落寞，于是风霆毓乖乖地摇头，像幼稚园的小还等着老师解答问题一样。

　　“她愣住了，却又很痛苦的样子，她只是呆呆地望着我，像灵魂飞走了一样！我却像个傻瓜一样一直说一直说……我知道她的表情表达的意思，她是透过我在看着另一个人！是那个人让她这么痛苦，也让我这么痛苦！她就像个洋娃娃一样瞪大眼睛看着我，却是那么得沉痛，看着她痛苦，我恨不得狠狠地用力地抱紧她！可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我知道即使我这样做，她心里也不会有我，不会有我的……”风煜渊抱着膝盖埋首其中。

　　风霆毓轻轻抚摸他柔顺的黑发：“我知道你很难过，如果你妈妈这样对我我也会很难过的……”

　　风煜渊抬头看着他此刻无比寂寞的父亲，知道他想起已故的母亲，于是伸手环住他的身子。
　　其实父亲是个很深情的人，从母亲去世后从来没有想过其他女子，他只是假装无所谓，假装放开了，事实上，那只是表面。很小时候起，他就常常看到父亲看着母亲的相片偷偷拭泪。也许自己真的是遗传了“优秀基因”，一旦爱了，便粉身碎骨也会继续，深刻于心，掩埋于骨血。

　　“人生来就是很痛苦的，就像蚌壳，一直等待着，等到令他更加痛苦的沙子，即使沙子令他痛苦，却仍然无怨无悔地得让沙子进入他的身体，最后才有宝贵的珍珠。爱一个人也是，即使会很痛苦，但终有一天，会有甜蜜的果实。相信自己，苦痛终会远离的。”
　　“父亲……”他想抬头看看他却被按紧头部，不让他抬头。他知道，此刻父亲的眼眶一定是湿的。

　　“如果她现在正痛苦着，你就更不应该放弃，要让她幸福得忘记痛苦，才是你应该做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风煜渊抬头望着他父亲。
　　“她的确有很痛苦的往事，所以，你要学着让她‘忘记’痛苦的事，你才有可能真正进入她的心，但不要妄想她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有很多事很多人，是永远都遗忘不了的，即使想忘记，也无论幸福与否。”

　　“父亲知道她以前的事？怎么知道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曾叫人调查过，那只是因为我想不通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孩怎么会这么没‘生气’而已，你也别奢望自己去做调查，不会有结果的。那件事彻底被封锁了。”

　　“那件事？”他很不解，她的过去没有他参与的余地。
　　“是一件很糟糕的事，也因此，紫馨才那么痛苦。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好。”一个花季少女实在不应该活在“过去”的阴影中。
　　“我知道了，父亲，谢谢你。”风煜渊起身打开衣柜，准备换衣。
　　“呵呵……不客气。”风霆毓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不愧是我儿子这么快就想通了，说到底还是有我这么优秀的一个父亲之故，呵呵呵……”
　　风煜渊一愣，也恢复了：“是啊是啊！有那么‘优秀’的父亲，是我的福气哦！”
　　说完，父子俩相视而笑。

　　“我走了。”风煜渊取出车钥匙，他要马上回学校。
　　“儿子，忘了说，你也应该知道了吧，你的‘敌人’可不弱哦！”风霆毓坐在沙发中优雅地啜着咖啡提醒他。
　　“呵呵……知道了，但是他的‘敌人’也不弱啊！”风煜渊笑得很自信。

　　风霆毓微笑着目送宝贝儿子离开。

　　风煜渊前去的目的地，此刻正有很多人在关注着。

　　看着“光明正大”走进教室的五张生面孔，国贸一班的人都很惊讶，自从蓝洛来了之后，他的那些保镖在蓝洛在教室时，根本就不会让外人进入这个教室。而现在却有人进来了，而且还一下子五个！
　　教室外有那么多的人在偷偷观望，其中有的是跟着那些人悄悄来看的，出他们意料之外的是，蓝洛的保镖一见到那些人非但没有阻拦，还恭恭敬敬地朝他们行礼，目标是那位少女。尔后，其中四个跟随少女进教室，其它人则在外等候。

　　又一波疑风惑浪荡漾开……

　　四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跟随少女，距离皆在一步之内。
　　国贸一班的教室继风煜渊蓝洛的到来之后再一次大发光彩，因俊男美女而亮丽起来。

　　少女眼睛一亮，朝着一个地方大步前进。
　　蓝洛看着引起骚动的人。

　　在周围同学讶异的吸气声中，少女纤细的玉手攀上蓝洛的肩，然后，在一双双瞪大的眼睛中，缓缓向蓝洛靠近——

　　“啊！——”

　　国贸一班发出的声音惊动外面围观的人，引起他们无限的渴望，激发他们潜在的想象，他们欲哭无泪：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
　　好想冲进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样的声音，有男有女，可见一定是很大很大很匪夷所思的事，否则，蓝洛在哪，他们不可能那么“嚣张”的！
　　一颗颗脑袋挤来挤去无比懊恼。

　　好奇心杀死一只猫啊！
　　幸福的国贸一班……
　　那么刺激那么好玩的校园生活……
　　为什么不降临到他们身上呢？
　　他们哀悼。

　　蓝洛一扫四周，冷冻射线发挥作用。
　　大家噤声，却忍不住嘀咕，又不是他们想这样的，其实他们已经慢慢养成“处变不惊”的习惯了，因为如果不这样，会很难在这个班混下去，可是这次实在是……

　　蓝洛竟然让一个女的碰他！还让她吻了！虽然是在脸颊上，但也已经够惊奇了。天哪！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承受心脏难以承担的事。

　　少女微噘粉嘟嘟的唇，巧笑倩兮：“还不错，味道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一颗颗撑大到极限的眼球朝着同一方向。

　　蓝洛不以为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什么表情，但有很多人都觉得他那个面无表情中总有那么一点与以往不同的地方，具体说不上来。

　　“我回来了！”少女似乎不在乎他的冷淡，朝他笑道，“欢迎不欢迎？”
　　“欢迎回来。”蓝洛笑着揉揉她小巧的脑袋。

　　全班再次绝倒，那个比冰山还酷的蓝洛竟然会笑？！而且笑得那么灿烂那么温暖！好像连阳光都逊色许多！纷纷芳心当场沦陷，为她们一直想望着却又不敢接近的冰山王子。

　　“喵呜——”
　　这时一声大煞风景的猫叫响起。

　　看着自己搭在蓝洛肩上的玉手旁出现一团“东西”，少女先是愣住，然后——
　　“哇——”
　　同时，一双铮亮的皮鞋，确切地说是有着这双皮鞋的主人长腿一扫，分毫不差的扫中那团“东西”，没碰到那团“东西”旁的玉手，也没擦到蓝洛的肩。

　　“喵呜！！——”
　　那团“东西”飞射而出的同时，一阵无比惨烈无比哀怨的尖叫传出，似乎喊哑了“嗓子”。
　　可怜的猫咪！看清楚那是蓝洛的猫的同学为它掬一把同情的泪，那样凄烈的惨叫！那样强劲的“扫荡”！而且方向还是窗外！
　　下辈子投胎把眼睁亮点，别选错主人了，一边为小猫同情，一边望着它向窗边飞射——
　　奇迹发生了！
　　老天还是同情这只可爱的小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