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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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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笺小字 诉尽平生意 鸿雁在云鱼在水 惆怅此情难寄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 却上心头
假如记忆像不锈钢一样清晰刚强,我是该庆幸还是痛哭流涕?
原来还是错了吗?优若,你在哪?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我犯错……
一个人的生活是一则故事,于是多个人就组成了五彩缤纷的现实。在这些不完美的泡泡中,硬着心让自己的痛苦孤单地沉淀着,一直,一直让它陷下去,陷下去……
尝尽了透彻心扉的冰凉,冷锥刺骨无止境的寂寞吞噬不完整的心……
想任由泪水恣意奔放,却换回一次又一次的悲伤……
之后的一周,紫馨都因严重感冒没去上课,也没迈出学生公寓一步,都是罗乐言在照顾她。抄笔记、量体温、买饭菜等,千金小姐做过的没做过的,她都做了,紫馨感到不好意思,不想让她做却都被她驳了回去。虽然感冒难受,紫馨却觉得暖暖的……
接下来的第二周星期一,病愈的紫馨去上课,才踏进教室,就听见四周议论纷纷,乱哄哄的。
一如既往的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她摊开书本预习接下来要上的课。
仿佛四周都静止了,她那么宁静地盯着书本。
忽然,一双手迅速伸向眼前靠拢,她鬼魅般地出手……
“哇!”一声大叫,那双手被单手扣住:“言言,你又调皮……”
“唉!败给你啦!每次都不行!我只是想和你玩玩嘛!放手啦!”罗乐言揉揉被紫馨扣住又放开的手,“拜托——你为什么都不喜欢这样?!”虽然她知道紫馨不似一般女孩,但她也冷静过头了吧?而且她还比自己小的说!惭愧啊!
罗乐言是知道紫馨真实年龄的少数人之一。
“我不喜欢黑暗……”她垂下眼睑,淡淡地说,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网笼罩着她,隐形的巨手扼住她的脖子,无法呼吸……
无止境的恐慌侵袭她,铺天盖地的冰冷蔓延……
她,手足无措……
“算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她似乎觉察到紫馨的不安,又转移话题。
“不想。”紫馨继续低头看书,通常人所说的“好消息”都是无关紧要的,有时甚至是极其无聊的,她早已明白这个道理。
沉默……
半晌,紫馨抬起头见乐言撅着嘴,盯着她。她笑了笑:“生气了?”
“你不要这么直接好不好你知道人家是怀着怎样激动的心情想告诉你吗你简单的两个字就把人家的热情摧残得消失殆尽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有那么一丁点好奇心就当是人家不辞辛劳地想告诉你的回应啊!”乐言几乎一字未顿的说了一堆,“你好过分啊!”
紫馨苦笑:“你既然想告诉我,那么我想不想听又有什么关系呢?你都会说的,对不对?”唉!女生真麻烦,虽然她也是女生,但实在对一般女生的“共性”感到不解与头疼,不过她也知道乐言对她很好,而她也是她这边唯一的朋友。
“哼!”闷哼一声,罗乐言转身欲走。
“好——我想听,非常想听,所以劳驾罗大小姐金口告知,OK?”无奈啊……
“这还差不多!”乐言一副胜利者的神态坐到她旁边,“听说风煜渊会到我们班来读书,这无异于一枚炸弹嘛!将咱们班的男生炸得体无完肤,将女生轰到九霄云外了!哇,这么一来,我们班全校有名了!”
紫馨就像看着一张白纸一样看着她。
“风煜渊知道不?”罗乐言兴致勃勃地问紫馨,紫馨却摇摇头。她大叫:“天哪!你居然不知道——”
为防引来周围犹见外星人似的注目礼,紫馨捂住她的嘴巴:“轻点!”
“你居然不知道——”看着再次伸出的手,乐言终于好不容易降低了分贝。无奈对她打击太大了。紫馨居然不知道那个全校乃至全市甚至全国的风云人物?!作为朋友的自己也太失败了,竟不知道好朋友连起码的“基本知识”都不清楚!看来得好好“教导”她……
“风煜渊,大三,本校软件工程学院特优生,曾获无数次程序设计大奖和很多很多很多其他关于计算机方面的奖。入校以来连续两年获特等奖学金,先不说功课。此人是风氏家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而风氏家族集团在全国的经济都有不容小觑的影响力,从旅游业、房地产、酒店、航空业等等等等都有所涉及,资产无法估计,也先不说他的家世。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清清喉咙,“他几乎是所有女生的白马王子,俊美的脸,完美的身材,磁性的声音。哇!才能空前绝后,智慧旷古绝今,容貌能让贝克汉姆自卑得跳太平洋的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居然要到我们班读书?他不是成绩很好吗?为什么要到我们大一来读?而且据说指名要我们班。为什么呀?”
她将疑惑的目光投向紫馨。
基本上没听清楚多少,但为了不令她失望,好象认真在听,紫馨露出一副我怎么知道的表情。
罗乐言再次哀叹着摇摇头,对于她这个“无药可救”的朋友。
忙碌的时光总是匆匆易逝。转眼已过去一个月了,期中考试的结果刚公布,就引起一阵轰动。国贸专业风煜渊和薛紫馨并列年级第一。
每天紫馨都是在要上课的最后一分钟进教室,坐在乐言帮她占的靠窗位子。在下课铃一响的一分钟内离开。她不喜欢教室那闹哄哄乱得烦人的氛围。总见一个座位旁边围着一大群的女生。叽叽喳喳地“叫”,而那个人八成叫风煜渊的吧,一个月以来每天如此。
这次刚被系导表扬过的紫馨正欲离开教室却被人拦住。
一群女的,中间有个女生显得那么突出,染成桃红色的飞扬的波浪卷发,紫色的眼影,闪烁的唇,前卫的衣着。似乎是个领头人。
在紫馨眼中却有一丝不屑。她一向不认为将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女生有什么值得她浪费言语和时间的。
“你和风学长有什么关系?”嚣张的口吻一如飞扬的头发,“我知道,风学长每天都在看着你。”
“轰”的一声,仿佛一个晴天霹雳,闹哄哄的教室竟片刻寂静,一会儿又发出嗡嗡声,很多人在窃窃私语。
“可是为什么你从来没看过风学长?为什么?”仍然咄咄逼人的语气隐隐透着怨气。
国贸一班的教室,气氛诡异,一场“战争”似乎已如箭在弦……
没有人疼的孩子是不是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哪怕只是静静地不说话,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
优若,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我?没有你,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我情愿又聋又哑,聋了,就听不见不想听的话;哑了,就不用和别人说话,也不用理人;我也情愿自己是个残废,即使一天到晚要坐轮椅……
我宁愿拿这一切来交换,只要你能回来,有眼睛能看见你就足够了……
或者,瞎了也没关系,只要有“心”来想你……
可是老天连这么简单的要求也不愿满足我吗?即使想平静地生活……
眯眼扫视了她一下,紫馨淡淡地说:“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似乎被她的眼神震慑住,那女生的气焰不禁低了一些。
“让开!别浪费我的时间。”紫馨冷冰冰地说,面无表情。
“你算哪棵葱?居然这么跟我讲话?!”忽然,红发受了刺激似的,飞舞,若加了油的火。那女的扬起手,向紫馨脸上甩去……
糟了!风煜渊加快步伐,欲拦住她却已来不及。
眼看着紫馨耳光是吃定了——
紫馨却蹲下身,从容不迫地系起鞋带!恍若不经意的,所有人都以为她系鞋带的时机太好了,是因为运气好才碰巧躲过被掴耳光。那个女的“运气”就不怎么样了,由于用力太大又没打中,身体不由因惯性而差点倒下。
紫馨又优雅而缓慢地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女生因愤怒而胀红的脸。
“这位同学,你误会了。”响起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
“是风学长……”又有女生低语。……
“我只是喜欢看天空而已,所以每次上课情不自禁地向窗那边看的。”
周围又议论纷纷,紫馨微皱眉头,实在不喜欢这种地方……
“是真的吗?风学长。”愤怒的脸一见到风煜渊马上转变成笑,高傲的声音也随即低了许多。
“是的,不好意思啊,让你困扰了。”这句话好像是对那个人说却更像对紫馨说。他对那女生展露笑颜,“应该向薛紫馨同学道歉,同学关系可不要太僵才好。你说对不对?”
“是!”似乎被那个笑容迷倒了,桃红色头发熄灭了火焰,温顺黯淡了许多,“对不起,紫馨同学!”
“别挡道。”紫馨的语气似一块寒冰将四周的温度都降低了。
她仍然背对着风煜渊。
人墙终于散开,她走出去,留给大家的是背影,一个人的背影……
都一个月了,她由始至终没有面对过他,应该也没有看过他吧?
他露出莫测高深的微笑,有一丝苦。
还真是第一个将他的自尊践踏得如此彻底的女生呢……
这么长的时间,独来独往,唯一与她有话说的只有那个叫罗乐言的女孩。其他除了问她学习上的问题之外都很少搭腔,因为她的冷淡吧……
淡淡地待人接物,连方才系导称赞她都没什么起伏的表情。淡淡地笑,上课时会幽幽地盯着天空发呆,恍若全世界只剩下她……成绩却如此得好。她这样的妙龄女生,经历过怎样残酷的事,才会这样呢?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对什么都毫不在意。
他的心有一丝抽痛……
很无奈地做着一切需要做的事,假装在坚强地生活,努力呼吸,可实际上却咬紧牙关,拒绝氧气,拒绝努力……
紫馨默默的走到湖边,找了个能看见天空的倒影的椅子坐下。呆呆地望着湖面,灰灰的天,就要下雨了……
想起系导与她单独一个人的谈话,不仅一丝苦笑浮在脸上。
系导不知道,一个寂寞孤独惯了的孩子,一旦呼吸在喧嚣的环境中只会让她更觉落寞、孤寂……只想将自己彻底地孤立,独自守着空虚与苍白。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意识。
受伤的兽只会躲起来,自己坚强地舔舐伤口,而一旦被太多同伴围绕,会因感到委屈或伤心而哭。她当然没和系导说。她的逻辑很显然不适应这个社会,而这个世界的思维也的的确确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不适合她。能这样活着不得不算是个奇迹。
所以她妥协了,不再提……
只是系导的想法太“大众化”,大众的可以。一如她之前不知从周围多少人听来的一样:要多和人交往多沟通,对她性格有帮助,虽然现在也很优秀,但人缘方面欠缺。她怎么就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她的性格招惹了什么触犯了什么以致于到需要“帮助”的地步?
毋庸置疑,她真是个有问题的人,如果她不是个有问题的人,那才是个问题……
对不对?优若……
因为胆小,所以用勇敢来伪装自己,只是真地有了事情,她会像想得那么勇敢、顽强么?因为坚强,所以不怕别人的伤害,只是真地受到了伤害,她会无动于衷、无所谓么?因为无情,所以对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当周围的人喜怒哀乐不定时,比如乐言,她会漠不关心么?
天空飘下雨丝,风吹着湖畔的杨柳残败的枝条仍然婀娜多姿,紫馨静静地坐着,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
静到似整个世界都只有她一人。
风的呼吸,雨的低吟,是为了让她更寂静。
于是风雨越多,她越平静,却不安,恐慌、孤独,不得而知。
一个封闭的空间,黑暗排山倒海地覆盖,她惊恐地想逃,却动不了,僵硬的身体,想求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一丝光闪过,渐渐会聚成一个微微透明的发亮的形体。
优若!你是不是来救我了?
优若哀伤地看着她,声音无比痛苦:“馨儿……”
光变弱……只剩无止境的黑暗……
“优若!优若——”
绝望地呼唤……
仍然只有黑暗……
无比寂静的黑暗……
你离开那么久,会不会觉得孤单?
优若……
优若……
优若……
紫馨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天空已暗,雨已止,紫馨拖着冰冷的身体起身,惊异地发现上方有一柄雨伞!
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放在她身后,所以她的衣衫没有全湿透……
她只知道绝不会是乐言,如果是她,见自己在雨中傻坐着,一定会好好“教训”自己不爱护身子。
会是谁……她并没有其他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