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躲避球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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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季抱着球，并没有什么反应。
“球在手里不能停留超过十秒钟，”大体老师笑容依旧没有消减，死死盯着罗季，“把握好这个机会噢。”
罗季面向投球手1，刚刚叫了大体老师名字还在刚刚看挣扎尸体笑出声的人。
那人脸色一变，但立马又变回原样。他咧嘴笑，装腔作势：“让你们新手一招。”
罗季脸色没变，投球起势。垂下的手射出一颗石子。
投球手1左腿被击中，他吃痛得抬头看向罗季，恶狠狠得盯着他。但迎接他的不是罗季的面瘫脸，而是一个高速飞过来的粉球，红色的血液几乎完全覆盖上去，鲜红的新血，暗红的旧血，斑点的粉红。
他抱着左腿往右方移动。又一颗石子击中他的右腿。
他跪在地上，看着飞过来的球，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色。
球穿过他的胸口，带着蠕虫飞出场地。球滚了老远，最后在地面小幅度的弹跳。
啪嗒啪嗒。
然后球停了，那个击球手也停止了呼吸。
他的脸变了个模样，不再是面色惨白的尸体，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庞，右颊有道小疤痕，粗眉，瞳孔张大。但他并没有倒下，像是被什么架住，直着头跪在众人面前。一只苍蝇停在他的眼球上，翅膀震颤。
另一个击球手有些局促，他看向大体老师，不太知道一个人该怎么完成来回投球的行为。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大体老师没转头，看着跪着的尸体说。
那人挠了挠头，思索着。
众人就这么僵持着，时间流逝，带着风沙和血雾。
在倒计时走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那人猛地一拍脑袋，朝着大体老师喊道：“大老师！”
“这就对了嘛，”大体老师一抬手，投球手2号的球被吸过去，它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游戏开始咯。”
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那颗球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穿过了三个人。
定鼎、28号男人，还有吴凡。
定鼎的右手，吴凡的左手被打下来，一段弧形的空洞在两人组成完成的圆。站在中间有些个矮的男人被打穿，轰得倒地。倒地得同时，那颗球往回飞来，定鼎和吴凡头被回转球打掉，吴凡的脑袋还有一点皮肤和肌肉黏在脖子上，耷拉着。
“不乖噢。”大体老师用手指转球，朝着倒地的尸体说，眼睛却看着张成新和张娜。
定鼎右手帮过张娜，吴凡左手扶过张成新。
张娜脸色涨红，胸腔憋着的那股气让她大脑有些发懵，她的指甲嵌进肉里，流出的血滴在地上。罗季走到她身旁，声音有些哑，“活下去吧。”
这是他开口说得第二句话，略微沙哑的声音不知是因为干渴还是情绪渲染出来的。
他俩一起转头看向张成新。
张成新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吴凡倒下的尸体，他抬头看到两人的视线，也感受不到什么情绪。像在放空，抽离了当下的真实。
他觉得胸闷。他以前也时常觉得胸闷，但从来没有这么强烈，没有感受不到强烈的情绪波动，但感觉有块巨大的幕布笼着他的心脏。他快喘不过气了。他开始大口大口的深呼吸，吸进去的沙土又把他呛住，铁锈味蔓延在口腔。
倒塌的天幕全部压在他的身上。但他还是麻木。他用指甲掐进嫩肉，□□的疼让他意识慢慢回笼。
这一整段时间大体老师都没有动静，它只是转动眼球看着弥漫在场地里的绝望。
这还怎么逃。
这是幸存者们共有的看法。
这还怎么逃！
这是将死之人们共有的看法。
然后，大体老师动了。
所有人都关注着，除了张成新。
大体老师轻轻的把球抛了过来，抛向张成新。
下意识地，他伸出了手，那颗球落在他的怀里，上面还沾着刚刚那三人的肉沫，热的。张成新看了幸灾乐祸的大体老师，又低头看了球一眼，没什么动作，只是愣在原地。
罗季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猛地抢过球朝着另一个投球手扔去。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头就被击落。那颗球没有跟着飞出去而是在他的脖子上旋转，像绞肉机一般，他的脖子被磨没了，最后停在锁骨处。
“恭喜各位新手玩家，游戏提前结束。”
话毕，场地的白线消失了。巨大的自然白噪音从耳边响起，风声，鸟鸣，还有幸存者的呜咽。。
罗季表情没怎么改变，但是能感觉到他的神经放松下来了。他没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张成新的肩膀，然后走向倒在中央的尸体。他俯身把定鼎和吴凡的眼皮捂下，然后摆回原位。张娜站在定鼎的尸体旁边，咬住牙齿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她攥紧衣角，然后用力得锤了几下自己的大腿。
“我活下来了，你怎么死了啊。”张娜有些憋不住，带着哭腔对被卷发挡住脸的定鼎说。
她蹲下，用手帮定鼎和头发梳好，她记得当时站在身旁的定鼎喷着香水，衣服刚刚熨烫过，脸上没一点胡茬，似乎要赶着去赴谁的约。
在一个剃着学生头的男生因为腿软站不稳，第三次跪在地上的时候，他终于仰天大哭起来。温热的尸体已经冰冷，流出来的血也变得暗沉，腥臭压过汗水的咸。他没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和颤抖的双手，劫后余生在这么多牺牲面前似乎不足挂齿。他想起上一秒自己刚踢完足球，俯身洗脸，再起身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好真实的梦境，好虚妄的幻想。
张娜朝他伸手，背后的阳光把她搞成剪影，她身旁有一层暖色的光辉。她伸出的手小幅度颤抖着，但她的神情十分坚毅，就和她站出列帮忙的时候一样。
“活下去吧。”
又是这句话。今天张成新已经无数次从无数人嘴里听到这句话了，有些是说给他听的，有些是安慰自己的，有些拯救陷进去的人的。
他抬脚朝聚集起来的人群走去，像踩在云上，摇摇晃晃的，没有实感。他的大脑也是，像坐了一次云霄飞车，其中加入了血红色的喷水枪。
他路过躺在地上的吴凡，他没看。
他不敢看。
这是无限流游戏，他知道的。在之前的日子里他每天窝在床上，不是看恐怖电影，就是看无限流小说。
那边活下来的人讨论着这只是整蛊游戏的可能性，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颤抖，想着闭上眼再睁开就都是一场梦。
醒来绝不会感动的那种。
当幸存的九人全部聚集在大体老师面前的时候，张成新站在最外侧，张娜和罗季在人群中间，离大体老师最近的地方，他们旁边还站着在一开始拒绝加入报警组的壮汉，7号王不顺。
整场游戏他只看着自己的情况，加上本身身体素质就不错，一开始被针对几下，后来两个击球手作罢，也就没有攻击他了。
其他人站在他们身后，视线全部聚焦在大体老师身上，在宣布游戏结束之后它就只是笑着看众人，当吵嚷声平息后，它朝着面前的三人鞠了个躬。
他们是场上排前十剩下的三人，也是在某种程度上被“认证”了的三人。
“新手筛选游戏结束。最后存活十人，一人意识不清。清除。”它抬起右手又猛地放下，那个爬着得模糊身影变成血沫。除罗季和王不顺以外的人都转头看了一眼，辨认不出是谁，他们原本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清算完成。最后存活九人，其中三人表现优秀，在新手关卡结束之时将会获得奖励以及下一关的线索，”大体老师用手捂着嘴“呵呵”笑着，继续道，“同时三人分别拥有一次提问权，1号罗季接到球两次，消灭两个非新手玩家，加两次提问权。”
除开那三人和张成新，其他人立马讨论起来，心里有太多疑惑需要被解答，他们对着大体老师提着问，问得大多都是“为什么是他们？”“他们要怎么才能离开？”“死了的人是真的死了吗？”“这到底是不是整蛊节目？”“什么是新手关卡？”之类的问题。
大体老师没有回答他们，它只是幽幽的看着离最近的三人。
“我们接下来会被弄到哪里去？”王不顺开口了，他并不好奇原因和长远的未来，他只想知道接着的遭遇。
“静心室。在三次新手关之后就能去游戏大厅了，”大体老师心情不错，“额外赠送，你很难遇到像我这么慷慨的裁判了。”
张娜看罗季一眼，然后提问：“要怎么才能回到现实。”
“玩游戏。”它说。
“没了？”
“没了。”
张娜还想继续追问，但看到大体老师快要掉出来的眼球就止住了嘴。她叹了口气，她能很明显得感受到那具尸体的针对。
现在只剩下拥有三次提问权的罗季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炙热。
“为什么是他们三个？”他终于在一众期待中张嘴提问。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但似乎在大体老师的意料之中。
张成新抬头看着罗季和大体老师，两具躯体站得很近。
“因为我讨厌多管闲事的人，”它对着张娜说，“也包括你。”
张娜打了个冷颤，但她又觉得愤怒和悲哀。张成新眨了几下眼，沉闷的心情再次席卷了他，然后他看见罗季正盯着自己。
“下一个提问权给你吧。”他说。
张成新面前的人为他让开一条道，他漫步走进被冠礼的三人的身旁。
“这一切都是无限流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躲避球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