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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日子就 ...

  •   日子就这样成倍得过去,转眼,时间已经到了江恕被选进猎豹得第三年。

      慕微生看着他一步步升官,又一步步迈向枪林弹雨。

      受伤得次数也变得频繁,在身上留下大大小小得痕迹。

      现在,江恕刚结束一场缉毒任务。后背密密麻麻得伤痕上再次覆盖上一条贯穿整个背部得刀伤。

      随行得医生,熟练得给他上药,缝合,包扎。

      全程没有麻药,甚至能听见针穿过皮肉,缝合线拉出的声音,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慕微生看的心惊,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是不是很痛啊?”

      这时江恕表情才有了点变化,他侧头问医生“伤严重嘛?”

      医生说“皮外伤,只是看着严重而已,几周就好了。”

      “嗯。”江恕点点头。

      听了这话慕微生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小心的把脸放在他的掌心中,说“下次不要受伤了,好吗?我不想再次失去你。”

      他的声音很小,要不是江恕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他可能就错过了。

      再次?

      他以前失去过谁嘛?

      倍数的世界,总是让人觉得时间不够用,迫切的希望能够慢点再慢点。

      现在已经到了入营的第八年。

      今天也是江恕的29岁生日,今天他决定干一件大事。

      他要告诉他的‘小鬼魂’,他知道他的存在。

      那晚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好好洗了脸,剃了胡子,选好了一个风景比较好又没什么人的地方。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差东风的到来。

      诸葛亮草船借箭,天时地利人和;江恕草船借箭,地利人和,天却不时。

      当晚一场突如其来的任务,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

      任务来的又快又急,不给人一点缓冲的时间。甚至江恕都来不及听听‘小鬼魂’的声音,就跨上了封闭的车厢。

      他心中有点泄气,但一想到‘他’就跟再自己身边,心里又有了点安慰。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在一个偏远地区的山林里。

      在今夜,毒贩将在这里进行大量的毒品交易。

      众人按各自的任务找好位置,潜伏下来,如暗处的猎豹,静静等着猎物的出现。

      远处天边,晚霞慢慢消失,山林彻底进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大家用最少的时间带上夜视镜。

      江恕端着狙击枪,目不斜视地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恕知道一时之间毒贩们不会出现,便分了一点注意力给身边看不见地人。

      慕微生见他看向自己这边,以为身后有人,惊悚地回头,虽然没人能听见他声音,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以免耽误江恕地任务“怎么了,有人嘛?”

      “没有。”

      慕微生又惊悚的回头,连连蹲着往后挪了两步,四处乱看“你在跟谁说话!?”

      江恕笑了笑说“我在跟你说话。”

      慕微生一双眼睛瞪得老圆,结巴道“你,你能看见我!!?”

      “不能看见你。”江恕语气有点遗憾“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的存在,也能听见你说话。”

      慕微生彻底说不出话,想起自己以前说的那些傻话,干的那些傻事,恨不得当场地遁而走。

      “多久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语气羞愤“看我笑话你很高兴嘛?”说完就蹲向前使劲捶了他一拳。

      本以为‘小鬼魂’知道了,会消失,但现在听着样子,和背上传来的比平常要重上许多的力气,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你阻止我睡藏有针的枕头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你的存在。”江恕本不是话多的人,但面对他的‘小鬼魂’的时候,总是充满了耐心,一点一点解释给他听,目光温柔似水“能听见你说话,是刚入部队的第一年,那天,下暴雨,我们难得休息,你却蹲在我脚边生闷气,然后就在你让我少吃一个馒头的时候,我听见了你说话。那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好像永远都听不腻。”

      这是江恕第一次说他声音好听,慕微生脸微微发烫,心说,难怪以前在床上的时候,总是喜欢欺负自己哭出声。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江恕停顿了几秒,说“因为我怕你知道,我知道你的存在后,会感到不安和害怕,然后消失掉。我也没看你笑话,你的所有一切都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的快乐,我喜欢你的小动作,也喜欢你说的话。”

      慕微生的气,在他解释第一句的时候,就消得差不多了,此刻听完江恕这些话,心头都要乐开花了。

      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让自己不要高兴的太明显“是吗?那你现在怎么敢告诉我了?不怕我消失嘛?”

      他突然认真的看向慕微生,慕微生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可是在这样专注且热烈的目光下,依旧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江恕说“怕!所以你会消失嘛?你会永远陪着我嘛?”

      “.....”慕微生眼眉低垂,他不知道他要怎么回答。

      这一切都太真实,真实活着的江恕,他会受伤、会流血、会笑、会哭。

      真实的以至于他差点忘了,这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梦醒了,一切就都没了。

      他依旧是哪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部就班的活在一个没有江恕的世界里。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场梦可以做的,久一点,在久一点,最好能做一辈子。

      “江。”慕微生语气恹恹地刚要开口,就听见江恕极快地说。

      “等任务结束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和你的答案,好吗?”

      话落慕微生还没反应过了,江恕已经扛着狙击枪,向山林深处出发了。

      毒贩已经开始出没。

      “这可怎么办呀,都已经三天了。”看着榻上昏迷不醒地人,池颜掩面流泪。

      江天鸣坐在榻前,细致地蘸水擦拭着慕微生干燥地双唇,一言不发。

      江忠国脸上的胡子也冒出了头,显得整个人苍老了不少,安慰的说“会有办法,我已经命人去寻天下名医了,一定会让他醒过来的!”

      他的语气很是自信,但其实心里却没什么把握。

      窗外,树枝渐渐抽出了嫩芽,努力的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希望能多吸取一点营养。

      阳光透过枝桠,在地上打出星星斑点。

      一双慌乱的脚步踩过斑点,然后消失在院中。

      “老爷!老爷!”张管家,迈着还算矫健的步伐,来到房中“那个道长又来了!”

      江忠国疑惑“哪个道长?化缘的,打发了便是。”

      张管家,摇头,语速较快的说“不是,当年生公子的时候,来的哪道长,又来了,他说他能救小公子!!”

      池颜夫妇一愣,江忠国瞬间想起当年的事,兴奋的冲出去“快,快请!!”

      江忠国刚冲出门外,就看见道长从院门进来,说“不必请了,我来了。”

      道长说完这句话后,就不管任何人,径直走进屋内,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到处一粒药丸,一把喂进慕微生嘴中。

      江天鸣想拦都没来得及,冷下一张脸,语气不近人情“你给他喂了什么!?”

      道长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天鸣后,一甩浮尘,轻飘飘的来了句“毒药。”

      江天鸣慌乱的看向床榻上的人,下一秒一把揪住道长的衣领,怒吼道“我杀了你!!”

      道长丝毫不见慌乱,只是用那双看透红尘的眼睛看着他,表情无悲无喜。

      江忠国一进屋,就看见这副场景,双眼一黑,连忙上前去分开二人,可不管他如何用力,江天鸣都不松手。

      江忠国沉下脸,命令道“江天鸣!松手!”

      江天鸣梗着脖子,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放!”

      池颜也上前,轻轻拉着江天鸣的手,柔声劝说“天鸣,你先松开道长,你误会了。”

      江天鸣双眼通红,看向池颜,不解的说“您也听见了,他给爹爹喂了毒药!为什么要我放开他?!”

      道长无声的摇了摇头,浮尘一挥,轻而易举的打开了江天鸣的手。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服,淡淡的说了一个“笨”

      江天鸣有些恼怒“你!”

      道长不在理会他,看向池颜夫妇,说“你们老了。”

      江忠国笑了笑,拱手说道“是啊,这么多年,也该老了。道长倒是没什么变化,风姿依旧。”

      江道长没有回答他,而是指了指榻上的人,说“最迟一炷香就会醒。”

      江忠国夫妇一听,大喜,连连谢礼,江忠国道“多谢道长,道长可着急离去?如若不急,可否待上几天,让我等好好感谢您,也好等吾儿醒了,叩谢您的救命之恩?”

      道长,略微一想,遂掐指一算,心下明了。

      于是点了点头,留了下来。

      果然最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慕微生猛然睁开双眼,大梦一场,如浮云飞快散去。

      众人大喜,纷纷上前关切的询问。

      慕微生缓慢看过每个人,最后停格在窗外的蓝桉树上。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在江恕消失的第二年,蓝桉也慢慢掉完了树叶,不管慕微生请再多的名匠来,它也不发芽,不长叶,不开花了。

      可现在,枯木却逢春了。

      “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可以嘛?”慕微生说。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江忠国一挥手,所有人无声的全部退了出去。

      随着房门的关上,屋内陷入了安静中。

      慕微生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双手渐渐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蜷成在母亲肚子里的样子。

      他眼睛死死看着窗外,口中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

      “我叫慕微生,是你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回家的夫人。”

      “我叫慕微生,是你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回家的夫人。”

      “我叫,慕微生,是你三书六礼”慕微生再也说不下去,痛苦的呜咽起来,眼中却干涩的要命。

      就在他醒来的前一秒,江恕死在了他眼前,一颗子弹穿过他的眉心,飞出的子弹,溅起的鲜血,撒了慕微生一脸。

      明明他除了江恕什么也碰不到。

      可那血却依旧布满了他的脸。

      目光所过之处,全部变成模糊的红色,以至于让他看不清江恕的脸。

      在消失的前一秒,他好像听见江恕,温柔的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以前认识嘛?”

      灼人的阳光,猛地穿透山林,把光全部洒在了江恕倒下地位置。

      在他意识消散那刻,他看清楚了,他的‘小鬼魂’的模样。

      长的那样是好看!

      就像他的声音一样,让他永生难忘。

      就是可惜了。

      没来得及告诉他的‘小鬼魂’。

      他好像-------爱上他了。

      痛苦的呜咽,逐渐变成了绝望的低吼。

      慕微生全身被冷汗打湿,死死抓住自己心口的衣服,手指用力到发白。

      江恕!你听见了嘛?

      他在心底无助的呐喊着。

      你听见我说的了嘛?我愿意留下,我愿意永远陪着你,即便不被任何人所知;即便永远不能离开你十步之外,我也愿意。

      ....江恕,我好疼啊!你带我走吧...

      年久失修的的秋千,在院中随风摇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摇摇欲坠的仿佛随时会烂掉。

      夜晚也在吱呀吱呀的摇曳声中,悄悄来临,微微的月光,轻轻洒在地上,一会消失,一会又出现。

      一切都发生的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安睡的人们。

      清晨,一只小麻雀,停在窗户前,叽叽喳喳的胡乱蹦跳。调皮的吵醒了,屋内昏睡的人。

      慕微生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的小麻雀,嘴角轻轻的勾了下。

      直到小鸟展翅飞走,他才收回视线。

      起床、穿衣、出门、吃饭、道谢...

      所有的一切再次回到当初的模样。

      他会笑,会生气,会高兴,甚至会主动提起江恕。

      就这样,他一段时间待在京城,一段时间待在江南。

      太子逐渐长大,慕微生也开始逐渐放权。

      同年盛夏,慕微生传位于太子,永居江南。

      同期,慕微生从私库拿巨资,在紫英山上,修建了一座宏伟的道观。不供人,也不供任何神佛。

      堂前,慕微生穿着一身青衣,手持香烛,拜的虔诚。

      道长从堂后走出,接过香,插在香炉中。

      两人相对而跪。

      一人清隽,一人包容。

      “道长,你即知道这一切,可否告诉我,有生之年,我可否再见到他。”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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