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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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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初春刚刚到了。
慕微生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刚开始只是感觉浑身发冷,后来开始无力头疼。他没给任何人说,只是私下随便吃了点药,就躲在屋中。
一开始,没人去打扰他,可是时间长了,府中的人就察觉出不对。
江天鸣一脚踹开大门,进去一看,才发现人已经烧得不省人事。
吓得全府找来了许多大夫,到最后连元德都晓得了,带着众太医前来。
一夜的不眠不休烧是退下去了,脉象也平稳了,可人就像睡着了一样,不管大夫与太医如何治疗也不醒。
世界一片白茫茫,没有一点其他的颜色。
茫茫一片中,躺着一位穿青衣男子。
男子慢慢醒过来,在白茫中茫然的起来,四处看了看,然后试探着朝前走去,确定安全后,他开始大步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管他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原地。
长时间的看着白色 ,他的眼前的一起开始有点模糊不清了。
突然,远处出现一片彩色和大片的油菜花地。
紧接着一个小孩儿向他跑来。
然后就出现了像电影一样的场景,那个小孩脚所经过的地方逐渐出现各种风景,最后彻底取代了白色。
完整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大片稻田,和满山的油菜花。
他看见小孩满脸泪水,很痛苦的跑向某处。
慕微生觉得小孩很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跟着小孩来到一个破烂的茅草屋。
然后他就知道小孩为什么要痛苦奔跑了。
原来他的母亲服药自杀了,听那些村民说喝的是敌敌畏。
慕微生没听过这个毒药,但从他们的口中知道,这药没有解药,少量就可以致命,更何况小孩母亲喝的是一整瓶。
慕微生看着小孩把头死死埋在母亲冷却的手心中,哭的绝望无比。他想要安慰他,可是他却发现他碰不到这里的任何人或物。
他不明白这位母亲为何要留下年幼儿子,一个人离开,留他无依无靠。
然后他就听见了村民的可怜叹息“哎,这一家子也是可怜呀,男人外出创业,却死在了外面,什么都没留下,却给这两母子留下下一屁股债。为了还债,他们买了所以家产,住在这么个小草屋里。这债眼见就要还完了,怎么就自杀了呢?”
原来是这样的嘛。慕微生感到难过,那小孩怎么办?
这时村长上前,拉起小孩的手说“江恕啊,我们筹钱把你妈葬了吧。”
慕微生大惊!
小孩是江恕!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小孩的脸,逐渐相信了这个事实,眉眼之间很想,难怪他觉得好像见过。
这一次,他才认真的打量这里。语言有所不同、服饰不同、建筑不同,文字也完全不一样,幸好的是他认得那些文字,江恕交给他的,是他原来世界的文字啊。
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很快,在村民的帮助下,母亲顺利下葬。
时间一转,江恕被人送进了孤儿院,在院里的资助下上了当地的小学5年纪。
他的成绩很好,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当地的最后的初中,还是学费全免。
时间就像开了倍速,转眼江恕上了高中。
在此期间慕微生发现他不能离开江恕十步开外。只要超过,世界就会再次变回一片虚无。
他看着江恕一天天长大,人也变得沉默起来,浑身上下冷的和冰一样。
除了慕微生没人愿意主动靠近他,学校中有很多人看不惯他,总是想着欺负江恕。慕微生看的怒火中烧,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
最过分的一次,他看见半夜有人趁江恕上厕所,在他睡得枕头里藏了一根手指那么长的针。
慕微生恨不得上去打死那个人,可奈何他做不到。
眼见江恕就要从厕所出来了,他急得不停的去扯那个枕头,可次次都穿过。
很快江恕就回来了,眼看他就要躺下去,慕微生眼泪直接给急了出来,一把抓住江恕的衣领,怒吼道“江恕!不许躺!!”
情急之下的动作,可江恕却真的半支着身体没有躺下去。
慕微生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抓住衣领的手,震惊的笑了起来。
碰到了,他居然真的碰到了,他真的碰到了江恕!!
这一认知让慕微生高兴的下意识直接扑到江恕怀中,高兴的说“江恕,我能碰到你了,你感觉到了嘛?!”
江恕还保持着那个动作,奇怪的看向四周,舍友都睡了,外面也没人,刚才是谁在说话,可他再听又没了。
他正奇怪着,身上突然一重,毫无准备的差点把他压了下去,可是脑中突然就想起刚才那声带了哭腔的声音,让他不许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真的不敢躺下去,双手死死撑住了床板。
兴奋过后,慕微生从他怀中起来,江恕怀中一轻。心中却没由来的感到一阵不爽,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
江恕揉了一把心口,摇了摇头,手上无意识的理了理枕头。
‘嘶!’江恕痛呼一声,一看,手上竟然扎着一根针。目光瞬间冷若寒霜,扫过屋中的其他床铺。
慕微生本以为他会有所行动,可最后他却什么都没做,把针丢下床。手指长的针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却激不起一点声音。
江恕抽了张把伤口随手一擦,然后把床上到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危险,就躺了下去
他选择了息事宁人,慕微生看着紧闭双眼,却眉头紧锁的人,心中难受的厉害。在江恕伸在一旁的手臂上躺下,靠在他的怀中,一点点抚上他眉心,直到眉头舒展开来,才轻声说“别怕,没关系的,我陪着你。”
说完又往他怀中靠了靠,环住他的腰,闭上了眼。
寝室再次陷入安静。
黑暗中江恕缓缓睁开双眼,小心的侧头望向自己放在外面的手臂。上面什么都没有,可重量却是实打实的存在,抱着他腰的感觉也是那么真实,就连刚才替他抚平眉头的触感都还没消失。
江恕没有感到诡异,也没感到恐怖,也没觉得是不干净的东西。
他只觉得安心、高兴、和淡淡的难过。
“你是谁?”江恕在心中问道“谢谢你。”
他感受着手臂上的重量和腰上的感觉,嘴角轻轻上扬,慢慢的也睡着了。
今夜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很快,江恕就18了,也在不久后进了部队,彻底远离了这个恶心的地方。
离开那天慕微生连头发丝都散发着高兴,即便在白天还是什么都碰不到,依旧虚空的拉着江恕的衣角,像个孩子一样不停的晃着。
这是在那天清晨的时候发现的,白天他依旧像个鬼魂一样跟在江恕身边,什么也碰不到。一到晚上他就可以碰到江恕,可除了江恕,其他的人和物一样碰不到。
虽然有时间的限定,江恕也听不见的他声音,也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依然感到很满足。
江恕看似认真的听着面前的人说话,其实心思早就飘远了,眼神无状的扫过衣角,嘴角不可察的勾起。
‘他’很高兴?江恕心想,在高兴什么!?
他想直接问他,但又怕‘他’知道,自己知道‘他’的存在,而害怕消失掉。
那夜之后,江恕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注意,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每夜怀中的感觉让他明白,真的有人在陪着他。
刚开始他只能在晚上感觉到他,白天就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本以为他只能在晚上出来,结果没过多久,他在白天也能察觉他的存在了,只是没有晚上那么强烈。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被填的满满的,原来在白天‘他’也不曾离开自己。
而且江恕还发现一个有趣的事,他的‘小鬼魂’会在白天对自己做一些可可爱爱的动作。
比如,摸摸他的手,把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还趁没人的时候偷偷亲他。
等等一系列的小流氓行为。
进入部队已经快一年了。
本以为进入部队后,江恕会过的轻松些,结果还不如在学校呢。
那些训练员简直没把这些人当人来训练,半夜也不让人好好休息,没事就突然来个集合。
慕微生眼看着江恕少了肉,变得更黑,吃的也差。
今夜外面难得的下起了雨,那些魔鬼,也突然良心发现,准备让他们今夜睡个好觉。
部队里的作息让江恕此刻早早的洗漱好躺在了床上。
往常这个时候江恕早就睡着了,但今夜他却迟迟没有入睡。
看着空出的手臂,又看向脚那头的角落里,传来的熟悉的重量。
心中很是奇怪,小鬼魂,今天是怎么了?在生气嘛?
江恕想了想这几天的自己的行为,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没有什么可以惹‘小鬼魂’不高兴的地方呀。
江恕正闭着眼睛苦恼着,要怎么不着痕迹的安抚好‘他’,然后手臂就传来的重量,江恕心中一喜,然后又苦恼了起来,‘他’怎么不抱我了?
明明他看不见‘他’,但江恕依旧能够准确的判断出,‘他’现在一定是背对着自己的。
江恕心想着,明天要不去找有家室的人问问?
他正东想西想着,突然,黑夜中,他猛的睁开双眼,瞪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
他听见‘小鬼魂’说话的声音了!!
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清冷。
好听的不像话。
手臂上一重一轻,然后腰上传来熟悉的感觉。‘他’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并熟练的抱住他。
在‘他’动作的第一时间,就拉回了江恕的思绪,并快速闭上了眼,掩饰的非常好。
然后他又听见了‘他’的抱怨。
“没事跑来这里来,找罪受。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又瘦又黑的,丑死了,你要是在这么丑下去,我就不要你了~”慕微生的头大概是埋在江恕胸前的吧,声音闷闷的。
听着‘小鬼魂’喃喃的抱怨与委屈,江恕成功破功,笑出了声。
两人皆是一愣,江恕最先反应过来,马上放松身体,装着是在做梦的样子。
慕微生奇怪的伸头看了一会,然后又躺下了,小声的疑惑道“做什么梦呢?都笑出声了。”
他从温柔的怀抱中伸出手,扯这江恕的耳朵,耳提面命的说“我在这里心疼你,你却都睡发笑了。我很生气!”他像个河豚一样,气鼓鼓的说“罚你明天早上少吃一个馒头,知道嘛!”
他念叨了一会,就沉沉的睡着了。
黑夜里,江恕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一个翻身,无意且熟练的把人彻底拢在怀中。
第二天,江恕站在镜子前面已经快二分钟了,路过的人,都奇怪的看他一眼。
江恕‘啧’了声,随便拉过一个刚好的路过的人。极其严肃的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
路人胆寒的看着这个新兵王,见他面色是在严肃的厉害,以为他要问一个吵困难的问题,在脑中把一生所学的知识都拎了出来,希望可以帮到他。
“我黑吗?我丑嘛?”
“...............”
我的学术性问题呢??我是不是失心疯了。
江恕很急,他怕等下‘他’在外面等久了,会进来。这是在第一次知道‘他’的存在之后,他发现的,‘小鬼魂’不喜欢进大澡堂与大的公共厕所,即便是人多洗漱堂也不行。
娇气的很。
江恕又重复了一遍,路人这下算是彻底绝望了,但也还是认真的回答他“不黑,很帅。”
他没有说慌,江恕在军队里算超白的了,而且能力出众,样貌更是鹤立鸡群。在附近的部队中,有着军草的美称,只是军草本人知道罢了。
江恕瞬间放宽了心,感激的拍了拍路人的肩膀,说了句“感谢了,兄弟!”
路人凌乱在风中,嘴角不住的抽搐。
食堂内打饭的师傅,手不带一点抖得,给每个人打得满满得。
到了江恕这里,师傅认识他,照例准备拿馒头给他,江恕却少要了一个,说“今天不太饿,少吃一个,不然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