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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晋朝 ...

  •   晋朝23年

      “少爷,老爷让您去前厅拜见新来的夫子。”丫鬟对着亭中少年福身说道。

      “.....”

      话落已经好久了,可亭中的人却没有半点回应。依旧伏在哪里,脸上没有一点笑容,头埋在手弯中,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竹竿,打着水中的月亮。

      看着水月聚拢又散开,无聊至极。

      “少爷!?”丫鬟又扬声声喊了声,江恕才动了动,却只是换了一只手打月。

      大概过了几秒,他丢掉了手中的竹竿,把手缓缓伸出亭外,去接那细碎的月光。

      “月都上半梢了,这位夫子这个时候来怕是有问题。”江恕没什么精神的回复丫鬟“你去让爹把他请走吧。”

      .....

      “不知我有何问题?”

      接光的手顿在了半空,不是丫鬟的声音?

      回头看去,一抹修长的‘青色’正掀帘进来。掀帘的手生的如葱段,好看极了,裸露在外的肌肤白的晃眼。容貌,生的....江恕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的美,就像水中的月亮美的不真实。

      一愣神的功夫,那人已经走到江恕面前,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正不转的看着他。

      ‘砰砰砰!!’

      ’什么人大半夜打鼓啊,疯了吗?’在仔细一听原来是江恕的心跳声。

      ‘我这是怎么了,心跳的这快,是病了吗?’江恕忍不住想,一定是病了,快走!

      这样想到,江恕一改刚才的懒散,一跃而起,刚跨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与闻溪温热的感觉不同,这双手是冷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就要走了吗?”江恕挣了挣,居然没挣开。刚要用力,手腕就被放开了“我叫慕微生。你呢?”

      人家都自报姓名了,他也就不好在离开,收回手,藏于身上,另一只手不停的摩擦着手腕处的冰凉。

      “你要当我夫子,你不知我名字?”江恕语气僵硬,头也别扭的偏向一边,如何也不愿看慕微生。

      “不一样。”慕微生摇了摇头,在江恕先前坐的位置上坐下,语气很轻,却让江恕心里感到地震“别人告诉我的,终究是别人说的,那是别人眼中的你。”

      “我要你亲口说的,你自己说的才作数,我想知道真正的你。”

      他人眼中的‘江恕’,是温润,有礼的君子。而他江恕却不是这样的,他不愿被驯服,不愿妥协,不愿...变成他人。

      一切的不愿,在他进入这具身体的那刻,就破碎了,如何也捡不起来了。

      装作他人,装的久了,就快忘了原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就像面具带久了就取不下来了。

      可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问你,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你只会感到迷茫,因为你自己都快忘记了。

      可江恕不愿意遗忘自己,所以才会在每个夜晚褪下伪装,成为整个江家乃至整个江南都陌生的江恕,所以才会执意穿黑色,所以才拒绝所有白色。

      他想成为自己,可他却不愿意再次看见如闻溪般那样的神色,那犹如梦魇般的神色。

      江恕突然看向慕微生,眼神炙热。

      他......从未见过‘江恕’,所以他是不是可以在他面前不用装作他了。

      想法一旦成立,就一发不可收拾“我叫江恕!我是江恕!!我...”前面他几乎是低吼出去,到后面却说不出一句话了。

      江恕不受控制的对他红了双眼,反应过来后,难堪地背过了身体,他以前不是这样地,一定是这具身体地原因。

      “嗯,江恕!”慕微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但看着他懊恼地背影又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轻笑了声“我记住了。”

      “不许笑!!”那声轻笑被江恕捕捉到了,反正已经被看见,干脆破罐子破摔,转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犹如被拔了獠牙地狼崽,只能对着训师干嚎“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还挥了挥拳头,慕微生却视若无睹,甚至还对他歪头一笑。

      那一笑让江恕仿佛看见了烟花就在他面前绽开,满心地怒气瞬间清零了。

      他想了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这个人毫无办法。明明以前对着那些刺头兵都不会这样,不服就打一顿,打一顿不服那就打三顿。

      可偏偏面前这人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瘦得跟个竹竿似的,打死了咋办?骂他吧,万一骂哭了,咋怎?他可不会哄人。

      最终江恕泄了气,就像一个软体动物般化在了慕微生对面的位置上。口中无心念叨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吗?熬夜就不好看了。”

      “你是在夸我好看吗?”慕微生左手支着下巴,手肘放在膝盖上,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谢谢,你也很好看。”

      江恕瞬间瞪圆了双眼,嘴角抽搐,他这算是被调戏了吗?

      被一个小屁孩!!

      这就忍不了了,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江恕轻啧了声。

      起身,极具压迫感的走到他面前,一米九几的身高一弯腰就完全把人拢罩住了。

      慕微生微微蹙眉,后仰企图逃离,可此刻的江恕俨然变成了圈地盘的狼王,让他完全逃不开。

      江恕对他看到的反应很是满意,轻浮的玩弄起慕微生落在一旁的黑发,无辜的对他说“难道夫子不知道我是断袖吗。”

      “不知道。”慕微生说。

      慕微生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整个江南都知道他江恕是断袖,都不需要他刻意去打听就已经被迫了解了。跟何况他还是来教授与他的,那自是更不可能不知道了。

      “不知道?没关系,现在你知道了”江恕笑得邪气“所以下次千万不要在对我说那样话,不然....”

      “不然什么?”

      “*你!!”

      说落的时候,江恕已经走到了亭外,回头对慕微生露出了獠牙。

      这次变成了慕微生别扭的偏过头,月光下一双耳朵红的滴血。在江恕得逞的笑声中,对着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背影,小声说了句“流氓!”

      刚才还挂在树半梢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移到了夜空中。明明不是十五,却圆的很,散发着强烈的月光,洒了慕微生一身,就像刚才的江恕完全把他拢在了自己的范围里。

      ——-----

      叽叽叽!!

      又来了!又来了!!

      窗外那恼人的小鸟又开始准点报时了,这不是鸡干的事儿吗?

      用被子死死蒙住头却依旧挡不住叫声,扰人清梦。这是人干的事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妈的!

      江恕掀被而起,气急败坏的对窗外吼道“能不能让你们家老爷把他那死鸟拿走!下次在放在我院子里,我给他煮了吃了!!!”

      屋外的下人都见惯不怪,毕竟少爷每天早上都会吼上这么一句,却从来没实际干过。

      还好吃好喝的供着,生怕养死了被江忠国抽死在祠堂。

      靠!!!!!

      不就是一次起晚了,没给池颜请早吗。至于这样吗?这都两年了,人家自己都不在意。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明天再叫,我一定要杀了那鸟。江忠国这个老头,明明是他的鸟凭什么要他江恕养,生病了,不叫了都要抽他,凭什么!

      今天一定要让他把鸟拿走,不管如何都要!!

      江恕在心中骂骂咧咧的穿衣起床,用最快的速度去往颜清院给池颜请安。

      江恕远远的就看见颜清院里,池颜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桌上还摆着是江恕爱吃而不是‘江恕’爱吃的糕点。

      “娘!!”

      脚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越加越快,最后江恕直接跑了起来。

      池颜看向江恕地反向,笑容逐渐加大,明明已经30好几的了人却还像20几岁地姑娘。

      “哎,慢点跑,不要摔了。”池颜看自家儿子跑的那样快,心都提起来了。

      很快江恕就站在了她面前,池颜伸手擦了擦他头上地汗,有些责怪地说“下次不要跑,摔了怎么办?”

      江恕笑着答应,下次依旧这样“给娘请安。”

      “好好好”江夫人拉起他,在石椅上坐下,一股脑地把所有吃食推到江恕面前让他吃。

      江恕虽然吃不了这么多,可依旧每个都会吃,这是池颜的爱他不想辜负。

      池颜看着自家儿子越看越欢喜,看着看着就想起一件事,就问道“恕儿,昨天你父亲又给你请了位夫子,听说是京城来的,很是厉害,连你爹这个一向对文人不屑地人都对他称赞不绝,你可见过了?是否真的那样厉害?”

      江恕吃东西地动作慢了下来,想起昨夜地事,忍不住笑了下,意味不明地说“厉害,厉害死了。”

      池颜奇怪地看了眼突然发笑地江恕,说“厉害就好,我还生怕又是骗子呢。”

      说着池颜回想起以前请地那样‘夫子’就忍不住嘀咕“这几年都请了快五十个了,个个都把自己吹的天花乱坠,结果要么是花架子,要么就是骗子。我江家这是怎么了,是得罪文曲星君了吗?我是不是该去拜一拜。”

      一旁的江恕心虚的低下了头,囫囵的把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起身拜别池颜。

      一走出颜清院就大大的松了口气,忍不住想,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把那些作案工具都丢了。

      折腾了一番,江恕刚跨进自家院子,准备去睡个回笼觉,就被奉命来传话的人给叫去了前面。

      ------------

      前厅内,江恕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慕微生,与昨天一样依旧穿着一身青衣,全身上下唯一鲜亮的颜色就是居然是那嘴唇。

      走近些才看见他那便宜老爹,依旧是那个老样子。

      “爹,早。”江恕上前行了行礼,不太走心的说“不知爹找我何事?”

      江忠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大手仁慈一挥让他坐下。江恕也不客气,没骨头的坐下,又在江忠国的眼神下坐直了骨头。

      江忠国这才开了尊口“给你娘请安了?”

      “请了。”

      “嗯。”江忠国停了几秒又说“我的鸟还好吗?”

      “.....”江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好着呢,还长胖了。”

      “不错!”江忠国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它你就继续养着吧。”

      “....嗯。”江恕郁闷的答应。

      两父子一问一答直到实在没话说了才说起了正事。

      “这是慕微生,是你的新夫子,从今天开始他就住在你院子里了,你等下把人给我安排好了。”江忠国耳提面命的说着“切不可怠慢了,明白吗?”

      “嗯...”嗯?不对!听见了什么?江恕不可致信的看了眼慕微生,在慕微生的笑容里,僵硬的转向江忠国,指着他的新夫子,不确定的问“你让他住我院子里??”

      “嗯”江忠国一脸认真“有什么问题吗?你院子那么多空房间。”

      没问题吗??

      江恕要裂开了,绝望的看了眼屋外的天空。这世界是怎么了。。。

      他是一个断袖啊!!

      断!!!!袖!!!!啊!!!!

      要不是当年江忠国把他打得半死,江恕都要怀疑他到底知不知什么是断袖了。

      居然让一个男人跟他住一个屋子,还是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到底是他爹根本不当回事,还是他爹太相信他的为人。

      居然还觉得没问题,这大有问题好吗!

      .......还有,那个慕微生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知道他喜欢男人吗?让他跟江恕住在一起,居然好像还很乐意的样子。居然还对他笑成那样!!

      难道真的是他平时伪装的太好了,让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行得正,坐得端的柳下惠?

      江恕正天南地北的想着,后脑勺突然被人给了一巴掌,打得他脑壳猛地一点。

      除了上次被人爆头,还没人打过他脑袋。江恕怒火一烧,回首一看,啪!又是一大逼兜。

      “瞪什么瞪,不服也给我憋着!”江忠国同样吹胡子瞪眼,还甩了甩打麻地手。

      真的是无语它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正有气无处发地江恕瞥见后面偷笑地慕微生,大步走到它面前,没好气地说“你笑什么笑!?”

      话音刚落,电石火光之间,江恕感觉到了一股掌风。

      这次他听见了!!

      拉起慕微生就跑,速度快到慕微生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门外了。下一秒只听屋内传出彭地一声,接着就是江忠国骂人地声音“江恕!你这个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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