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双重生）》肆清酒

78、第 78 章

　　到了家门口，谢朝朝的余光瞟了眼不远处探头探脑的泼皮无奈，抿了抿唇，当做未觉打开门快速进去将门关上。

　　谢朝朝将门栓紧紧别好，又拿来手腕粗的两根木棍抵在门上方才往屋里走。

　　这些游手好闲的人谢朝朝已经注意到好久了，自从她租下这院子没几日后，这些人便时不时在她出门、归家的时候在这附近晃悠。

　　起先谢朝朝还没有太过在意，但是次数多了难免会不引起注意。

　　想到今日许婶子的话，谢朝朝的心头有紧了紧，她虽然在屋内藏了一把砍柴刀，但是到底不敢保证能抵挡住这些个成年男子。

　　且就算她将这些人砍伤震慑住了，也难免不会闹到府衙里头去，若是闹到府衙里头去，且不说其一她编纂的在苏州府衙当官的妹夫这个谎言会被戳破，甚至她的身份都会引起府衙的怀疑。

　　就说沈辞暮……谢朝朝神色微垂，虽然觉得沈辞暮这么久都没有寻到她，也没有在街上看到对她的追捕，说不定已经放弃了找她，但是好不容易逃出来，到底不敢冒这个险。

　　她需得想法子让这些游手好闲的人不敢招惹她。

　　谢朝朝垂了眸子思忖了片刻，心里有了个计较，她简单的吃了些东西洗漱一番，熄灭了屋内的灯，枕着柴刀睡过去。

　　春日将过，许多花儿都开到了尾声，因着谢朝朝做香囊的巧思，今年枝头的花儿格外的抢手，还未到春日尽，便已然凋零的差不多。

　　且越是稀少，去采花的人便越多，谢朝朝见状没有再去争抢，她今日换了身素净的衣裳，装扮好出门。

　　谢朝朝住的巷子位置在常州不算的偏僻，但是却因着一个巷子有十几家人口，巷子又窄，只容得下两个人勉强并排走，周边也没什么好景，好地儿。

　　且常州的富庶人家都不住在这一片儿，故而非常便宜。

　　谢朝朝当时租在这里，就是看中来往人多，多她一个眼生的人也不惹人注目，若是发生了什么，知晓的也能够及时。

　　如今倒又寻了个好处，便是离谢朝朝今日打算去的地方算不得远，她出了巷子，在沿着街口走上半刻钟左右后，过了桥便能到。

　　她心中思索着去了该如何说才能留下，脚步匆匆，未曾发觉想要与她搭话的许婶子。

　　瞧见许婶子没有开口将人留下，屋子里身材圆滚滚，身着洗的有些泛旧的绛色衣裳满脸横肉的妇人神色不满：“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都拉不进来，要你有什么用！”

　　许婶子被训斥了，却不敢还嘴，她看着凶蛮的妇人，咬了咬牙，道：“夫人，那女人有夫郎，还有个在苏州当官儿的妹夫，若是逼迫她，恐是会惹来祸端，不若我们再慢慢寻个愿意的姑娘？”

　　“哼，怕她作甚，她说的男人和妹夫这么久都没见过，谁知道真假，怕不是诓骗你们的，且就算是真的，在这常州，牛家娶个妇人，还没人敢阻拦！”

　　那妇人说完又不满的瞪了许婶子一眼，语气威胁：“若是你可怜他，便将你家的巧姐儿嫁过来，我就不找她麻烦了！”

　　闻言，躲在门后的巧姐儿被吓的缩了缩脖子，本是闷声抽旱烟的男人也终于干笑着开口：“夫人莫要动怒，等那女人回来了，我们就将她带过来，她东西都还在这里呢，跑不掉的！”

　　那妇人还是一副不满的模样，但是终究没有再责难，冷哼了一声离去。

　　待那妇人走了，本是畏畏缩缩抽着旱烟的男人起身斥责许婶子：“牛家的儿子是个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巧姐儿嫁了过去岂不是活不了了，你莫要心慈手软，等那女人回来了便将她哄来送到牛家去，我们一家人和巧姐儿还仰仗牛家过活呢！”

　　闻言，许婶子将心中那一点愧疚摒弃，她冷了冷心肠，心中念道“莫要怪我，谁叫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敢来这长寿巷里头安家，还敢这样的出尽风头，被盯上了只能怪你自己！”

　　谢朝朝不知她今天差点落入虎口，脚步匆匆的赶到她今日要去的地方--着月阁。

　　她走到地方，立在着月阁的铺子前顿了顿，抬首望着与上京城中着月阁一样字迹样式的牌匾，心中定了定方才抬脚迈进去。

　　着月阁的小厮见到有人进来，以为来了客人，快速的迎了上来，见到谢朝朝朴素的打扮，也并未嫌弃，而是热情的招呼，一如上京城那一家着月阁一般的态度。

　　熟悉的布置与小厮态度，令谢朝朝心中定了定，她面对来询问她要看看什么的小厮，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常州着月阁的管事是一个年逾三十精明干练的夫人，她见了谢朝朝听闻了她的来意，又问了她几句关于关于珠宝首饰的知识，便直言不讳的说她不适合着月阁。

　　谢朝朝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她素来对于钗环首饰没有很深的钻研，虽然这些时日去专门了解了一些，但是却也不足以支撑她打动着月阁的管事。

　　但却也没有放弃，她将她这些时日成功卖出许多香囊的事情讲了出来，证明她虽是不擅长珠宝首饰，但不消多长的时日，便能够做好。

　　着月阁的管事对她这一番话不置可否，但是在听闻谢朝朝可以先不要工钱之时，还是松了口，着月阁的管事道：“我姓安，你可以唤我安掌柜，我们着月阁东家虽然宽仁，但是也不会养闲人，给你一月的时间，若是你当真能设计出令东家满意的首饰样式，便留你在着月阁，若是不能……”

　　安掌柜余下的话未说完，但是谢朝朝明白她的意思，若是不能，便留不下。

　　***

　　谢朝朝应下要求，对着严肃的安掌柜千恩万谢，而后去领了着月阁小厮的牌子，便被安排去后间跟着琢玉的老师傅学习。

　　跟着琢玉的老师傅看了几日，知晓了玉石雕刻首饰需得注意哪些，谢朝朝很快便根据玉石的属性设计了几分样式精巧的首饰样子。

　　安掌柜看了谢朝朝呈上去的样稿，却并未立即命琢玉的老师傅雕刻，而是问了老师傅能否雕刻出来，又将花样子送去了着月阁常客府上，见府上夫人小姐都甚是喜欢，才命琢玉的老师傅开始雕刻。

　　忙完了这些，安掌柜才似注意到一直等在一旁的谢朝朝，神色不明道：“可是觉得我过于谨慎，对你没有信任？”

　　谢朝朝沉浸在她的花样子被采用，她可以留在着月阁当差的喜悦之中，听闻安掌柜的话，谢朝朝激动的心绪平静了些，她有些捉摸不透安掌柜的意思，沉吟片刻按照心中所想回答，她不卑不亢道：“这些时日我跟着赵师傅了解了很多玉石的特性，知晓好玉难得，若是草草便将一块玉随意的切割，做成世人不喜的样式，对于玉石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浪费，虽安掌柜深得东家信任，并不会因为几块玉石的损耗被责怪，但是安掌柜是爱玉之人，会惋惜被浪费掉的玉石。”

　　她的回答令安掌柜多看了她几眼，忽的安掌柜开口道：“今日闭店之后，你留下，我有些话同你讲。”

　　谢朝朝虽是不知晓安掌柜此举的目的，却还是应了下来。

　　在等待闭店这段时日，谢朝朝心中忐忑，她不知是她留下来之事有变还是其他，只若是不能留在着月阁，她需得快些搬家，永福巷是不能再留了。

　　谢朝朝在心中暗自做了决定，待到傍晚着月阁闭店，琢玉的师傅与堂前的小厮将手中的事情做完陆续离去，安掌柜才停下拨动算盘的手，抬眸看向谢朝朝。

　　安掌柜素来神色威严，除却对着月阁的客人之外，对谁都是不冷不热，此时她对着谢朝朝语调微微泛冷，道：“李氏，你来着月阁的目的是什么？”

　　此话令谢朝朝心中一紧，她沉默了片刻，道：“安掌柜慧眼如炬，一切都瞒不过安掌柜，我是因着知晓着月阁东家在常州颇有威名，便是连常州知府大人也要给几分薄面，而东家对着月阁的做事的下人又格外照拂，轻易不会有人敢动着月阁的人，所以才想着投身着月阁寻求庇护。”

　　似是早就料到她的目的，安掌柜面上神色不变，声音仍旧是那般古井无波，追问：“你是什么身份，如何需要着月阁的庇佑？”

　　若是寻常百姓，庇佑自可以去寻府衙，用不着处心积虑的找上着月阁。

　　看着安掌柜的神色与语气，谢朝朝知晓，她若是不给个合理的说法，着月阁是不会留下一个隐患的。

　　此乃人之常情，谢朝朝在心中权衡将实情说给安掌柜与离开常州另寻去处中抉择。

　　常州永福巷有地痞无奈盯上她，去到别处就能保证没有吗？这世道如此，女子只身一人在外便不可能寻到一处完全无后顾之忧的地方。

　　不过顷刻间，谢朝朝便做出决定，她将她孤身一人来到常州，在永福巷遇到的困境一一说了出来，只对于为何会只身一人来到常州，谢朝朝寻了个夫君亡故，膝下无子女，家产被亲族觊觎，别无他法才远走他乡。

　　听了谢朝朝这些遭遇，安掌柜神色略有松动，这世道女子不易，若是没有娘家与夫家撑腰，便如一块上好的肉被放在无人看管的大街上，路过的人都会生出将其据为己有的心思。

　　更何况谢朝朝还有亡夫留下来的家产，更是会被有心之人觊觎。

　　虽安掌柜神色略有松动，却还是表达了对谢朝朝利用着月阁的不满，她冷声：“虽你情有可原，但是到底是欺瞒了着月阁，至于你能否继续留下，待我向东家禀报了之后再告诉你，今日你先回去吧！”

　　闻言，谢朝朝眼底闪过一缕失望，本以为她寻的理由足够打动安掌柜，却不料还是不知前路如何，谢朝朝摩挲着腰间印着着月阁标识的玉佩，第一日她回到永福巷，明显感觉到是因为这玉佩，所以盯着她的地痞无赖才未做出进一步的举动。

　　但是那些地痞无赖却也并未彻底离开，谢朝朝知晓那些人定还在观望，若是她一旦失去了着月阁雇主这个庇护，那些人的心思定然会再度活络起来。

　　若是如此，她需得尽快搬家了。

　　安掌柜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道：“东家没有明确回复之前，这玉佩暂且不用还回来。”

　　安掌柜明知她的身份可能会给着月阁带来麻烦，却并未立即收回玉佩，谢朝朝已然感激不尽，不会再强求什么，她俯身行礼，道：“多谢安掌柜，我明日再来着月阁等东家的回复，这些时日给安掌柜添麻烦了，还请安掌柜见谅。”

　　对于谢朝朝的感激，安掌柜微微“嗯”了一声，没有再做出多余的反应。

　　待到谢朝朝离开，安掌柜才收敛了身上的冷意，朝着着月阁里间走去，她对着里面的男人行礼，声音恭敬：“东家，我们着月阁是否要收回李氏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