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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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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上京城,在小道旁破败荒废的驿站歇息一天,第二日一早谢朝朝便提出离开,带着病容的妇人挽留:“姑娘,你一个女子单独走恐怕不甚安全,你想要去何处,若是方向大致相同,你跟着我们一道,也安全些。”
谢朝朝抿了抿唇,昨日她已经得知这些人是想要去富庶的江南碰碰运气,她扬起笑婉拒:“多谢伍娘子好意,昨日你们帮助我出城我已经感激不尽,但是我接下来是要南下,与你们并不顺道,便不好再多叨扰伍娘子了。”
“再南下不如东去江南富庶,且多崎岖山峦路不好走,你一个女子去南方讨生活定然艰难,不若随着我们一起去江南,还能互相有个帮衬。”
伍娘子说的道理谢朝朝都懂,她却没有应声。
伍娘子还想再劝,被她身边的丈夫拦住,伍娘子也渐渐反应过来,谢朝朝并未全然相信她们,且她们现下状况,谢朝朝以为她们别有所图也情有可原,便闭嘴不再相劝。
于是两波人告了别,各自继续上路。
再走出去一段路后,谢朝朝停下脚步,朝着伍娘子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看去,她刚刚并未说实话,她的目的也是江南,却也如同伍娘子丈夫揣测的一样,她并未全然相信伍娘子一行人。
虽然伍娘子一家三口感念她的一个小恩情对她是真心,但是谢朝朝并未错过同行的其余人对她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谢朝朝不敢去赌没了忌惮逃亡的人的人心,就算伍娘子的丈夫是那一群人的首领,也不可能时时护住她的周全。
方才脱离了虎口,谢朝朝不愿再将自己置于险境,接下来的路她一个人走会更为安心。
虽然她的目的地也是江南,但是为了不与伍娘子一行人撞上,她决定先南下去到下一个城镇,再调转方向往东,这样便可不与伍娘子一行人走一条道路,还有一些时间差,也可避免后面撞上。
打定了主意,谢朝朝继续朝着南下的方向走去,她在一处茶肆拿几个铜板换了些干粮后,没有再继续选择走平坦的官道,拢了拢破烂的衣裳,拐入不起眼的小道钻入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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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中,沈辞暮派人将上京城翻了个底儿掉,他的举动甚至将宫中的晋元帝惊动,晋元帝将他招入宫中训诫,冷眼:“为了个女子,值得如此?”
沈辞暮冷笑不语,眼底的冷意让人难以分辨他是因为对谢朝朝爱之深还是因为被一个女子这样戏耍而恼羞成怒。
晋元帝将一切看在眼里,语气了满是对沈辞暮这一次冲动的不满与对谢朝朝的杀意。
晋元帝老早就注意到沈辞暮后院里面的这个女人,此前也几番暗示,但是终究是没有把一个小女子放在眼里,以为依着沈辞暮的性子,不过是一时兴起。
如今看来,沈辞暮似乎是当真入了心。
这是晋元帝所不允许的,特别是沈辞暮因着这个女子,坏了大事,晋元帝眼底杀意浓重:“你的举动惊动了闲王,错失了此次良机,下一次再想让闲王上当可就不容易了,单单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晋元帝当年从兄弟之中杀出重围登山地位,又在帝位上安稳坐了这么多年,对于沈辞暮的意图和举动,当真是一无所知,那他早就死在了这个位置上。
之所以未曾戳破,不过是也知晓二皇子被贬之后,手下没有能够与沈辞暮抗衡的皇子,与其眼睁睁看着皇位落入闲王之手,不如传位给沈辞暮。
沈辞暮是晋元帝与心爱女子生下的儿子,手段与谋略也让他相当满意,只有近日为了一个女子毁了最好捉住闲王的机会令晋元帝不满。
没有惊讶晋元帝得知他的谋划,沈辞暮一开始便也没有以为能够瞒过晋元帝的眼睛,对于晋元帝这个问题,沈辞暮没有正面回答,只表情阴冷:“臣还未曾被这样戏耍过,闲王臣自有应对之策,不过是费事些,不足为惧,只是不将谢朝朝捉回来千刀万剐,难消臣的心头之恨!”
闻言,晋元帝没有再说什么,只要沈辞暮没有耽于女色他就不会插手。
在沈辞暮离开皇宫之后,晋元帝将殿外的大监唤进来,神色淡淡道:“将派出去的杀手都收回来,此事不必再插手,留给他自己处理。”
“是”大监应声退下。
若是沈辞暮当真在意那女子到可以不顾大局,晋元帝定然不会让那女子继续活在世上,作为帝王,不可有这样的软肋,但若是沈辞暮此番举动只为将人捉回来泄愤,晋元帝乐见其成,不会阻止。
***
国公府,平安领着刚刚回来的暗卫跪在地上,明明已经开春没了冬日那般寒冷,却仍旧觉得周遭寒意彻骨,便是穿着棉衣也抵挡不住。
这些时日,国公府的稍微在上京城的各个出入口守着,每一个出城的人都经过了严密的排查,并没有肖似谢朝朝的人离开,而上京城内,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个遍,甚至连皇宫之中,都被一一排查了一遍,也没有与谢朝朝相似的女子。
似乎谢朝朝就这么凭空的消失了。
而平安带着腊月从大华寺来回测试过很多次,即便是有武功底子的人,从大华寺到出城,也不可能在他们排查之前出城,谢朝朝一个女子不会有那般快的脚程。
除非一开始谢朝朝便没有回上京城,而是直接从大华寺下山之后北上。
但是这个可能也被很快被否了,有人亲眼看见谢朝朝回了上京城,定然不会是北上,而且北上必经之路的几处关卡,沈辞暮早已经派人盯着,并无肖似谢朝朝的女子经过。
谢朝朝当真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直到此时,平安才暗暗心惊谢朝朝的本事,竟然可以在国公府的眼皮子底下做到这般。
书房之内沉默异常,没有人敢抬头去看沈辞暮的表情,就在这时,忽的有暗卫前来禀报:“主子,前些时日,从侯府二小姐未婚夫婿手中出去的那一张路引今日问世了。”
只见沈辞暮眸色一沉,起身朝着外走:“本世子亲自过去。”
若是让他抓住,定不会轻易绕过她!
平安连忙起身跟在后面,虽然这些时日将侯府查了一遭,未曾发现半点他们窝藏谢朝朝的迹象,但是却在心中暗暗祈祷,这人一定要是谢朝朝,他们实在是受不住沈辞暮的怒气了。
***
上京城距离费县骑马需得一个时辰多一点,不到一个时辰,沈辞暮在费县官署前勒住马匹,等在府衙门口的县令一行人上前迎接,县令不知道一个名为雪穗儿的寻常女子怎的会成为朝廷的重刑犯,但是仍旧不敢怠慢,在听到城门口的衙役来禀报之时,立即让人将雪穗儿一行人的马车扣了下来,亲自写了信去给国公府。
当书信递去了上京城,县令看着被扣住,手无缚鸡之力柔柔弱弱名为雪穗儿的女子,眼珠一转,并未将人押去大牢,而是将人关在了屋子里,派人守着。
跟在他身边的主簿不解:“大人为何不将这重犯关入大牢,反倒是关在屋子里好吃好喝的供着?”
县令眯了眯眼,瞟了一眼身后屋子里面被吓的面无菜色的女人,对着跟在自己身侧多年的心腹下属道:“你觉得这个女子当真像是犯下了重案的的样子?”
主簿跟着县令办过不少案子,杀人的犯人不说见过无数,也见过不少,这女人确实不像,主簿若有所思。
此时等到沈辞暮,忙上前道:“世子,人被关在署衙后院,可是要提到公堂审问?”
县令此言之中实为试探,若是提到公堂审问,自然就按照审犯人的程序,若是不用,那其中定然是有猫腻,他小心翼翼用余光看着沈辞暮,只闻“不用”两个字。
闻言,县令与主簿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喜,直觉他们猜的果然不错,想到未曾苛待那女子,说不定事后只用女子说两句好话,他们便可抱上沈辞暮大腿,日后定然平步青云。
此番揣测他们愈发觉得合情合理,只是唯一觉得违和的地方便是那名为“雪穗儿”的女子样貌实在是普通了些,不知道如何入了沈辞暮的眼。
县令与主簿掩盖住心底的喜色,跟着沈辞暮一路来到官署后院,平安问:“人关在何处?”
县令忙不迭上前带路,将人引到关人的房间前,沈辞暮的目光落入屋内,屋内的女人所在角落,角落里面黑暗将她的面容隐去看不清楚面容只余下轮廓。
平安呼吸发紧,心中暗暗祈祷,一定要是谢朝朝,他的余光不自觉看向沈辞暮,只见他的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甚至隐隐有些冷意,待走到屋内,平安终于知晓那一抹冷意从何而来。
屋内的女人根本不是谢朝朝,平安心底的希望落空,不禁沉不住气呵斥:“你是何人?你这路引从何而来?!”
屋内的女人被吓破了胆,眼泪扑簌簌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民女原乃是侯府的婢女,因着年岁大了,又逢家中母亲身体不好,主家便许了宅地银子与新的身份除了奴籍放民女出府侍奉母亲?”
“为何要给你新的身份!”
“民女的父亲早死,家中叔伯管家,若是用原来的身份回了村中,主家给的银子定然守不住,民女也会被逼迫嫁人,主家怜惜,这才给了新的身份又赏赐了宅地,给我们母女二人栖身之所。”
这等理由无懈可击,说出来也只会让人称赞侯府一声宽厚仁慈,让人寻不到丝毫破绽。
沈辞暮面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好一个侯府,好一个谢氏!”
他挥袖离开,只余在原地不敢吭声的县令与主簿,平安没有立即追出去,驻足对着县令与主簿道:“这人不是京畿处要找的重犯,但是二位大人恪尽职守,回到上京城世子定会禀名圣上。”
本以为偷鸡不成蚀把米已然懊恼不已的县令与主簿闻言心下大喜,对着平安道谢,将人送走后,县令看着名为“雪穗儿”的女人与一个老妇人两位小丫鬟,派人取出来些银子递给雪穗儿道:“此番是本官抓错了人,却也是为了百姓,给姑娘造成不便还请莫怪。”
县令将几人送出署衙,这回主簿明白了县令所为,他们讨好沈辞暮,但也得罪不起侯府,这个女子是从侯府出来的,听闻侯府待这丫鬟不薄。
结个善缘总比将人得罪了强。
主簿只觉县令为人果然周到,他需要跟着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回上京的路上,平安大气也不敢出,回到上京城后,收到派出去的暗卫传来的消息,更是觉得心紧。
自打谢朝朝消失的那一日,沈辞暮便派人在上京城中搜查,而在国公府的侍卫亲自前去盯着几处城门口亲自盘查出之前出城的人,沈辞暮也没有放过,派暗卫前去追查。
如今派出去追查的暗卫已经回来的七七八八,都没有查到谢朝朝的消息,恐怕当真要寻不到谢朝朝究竟逃去了何处了。
只想到这个结果,平安就觉得胸口发紧,这些时日沈辞暮虽是未曾再像是第一日那般勃然大怒,但是却是气压愈发的低。
沈辞暮并未因着时日的推后对谢朝朝淡了心思,反倒是将要迎来压抑后的爆发。
可即便是再害怕去禀报这个消息,平安也不得不前去禀报,他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本以为会迎来沈辞暮的发难,最后却只听闻了一个“嗯”。
平安不敢抬头,匆匆退下。
而后接连几日,只剩下一拨人马还未回来,府中的众人已经不抱希望,却不料最后这一波暗卫竟然带回来了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