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环玥

4、01．Merry Chirstmas(3)

　　孤儿院的大孩子在想办法偷厨房里的牛肉失败被抓的时候总是说：“流年不利，倒霉是没办法的天意。”
　　商臣其实并不清楚这句话的详细意思。但是在他过去的十年生命里，他同样没有学习到幸运两个字的真实用法。
　　在冒着手心被烫熟的危险躲在车下混进白色城堡的后墙后，商臣郁闷地看到眼前巍然矗立的高墙，虽然上面被鲜花和七彩的灯光装饰得实在漂亮，可是他怎么才能爬过去呢。他几乎想要转身去找一一。

　　“你是白痴吗？霍家的守卫出了名的森严，没有请帖我们不可能混进去的。”
　　停车场安静的群车间忽然响起的人声把商臣吓了一跳，他立即地蹲下身子，藏在某辆车身的下面。他看到从一辆黑色调漆的加长礼车的后备车厢里爬出两个少年来。
　　“我是白痴！是谁说只要拍到霍家舞会的照片就能让新闻社大吃一惊，从此不再质疑我们绝代双骄的能力的，连该死的校报都不肯收我们的照片，是你夸下海口！黎钟阳，是你跟校报那群该死的骄傲小妞说：我们一定可以拿到照片回来的。现在好了吧，门都进不去。”说话的少年一只手就能拧起那一个的耳朵，商臣看到他光洁没有任何凸起的脖子，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女孩子。
　　“轻点儿，哎，我说轻点，放手，肖冰！”一头卷发的少年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箱，“起码不能全怪我，我们本来是有资格拿到请帖的，谁知道老爸会知道我们和校报的赌约，他怕我给他丢脸，我本来指望你进去的。”
　　“你算了吧。你爸都知道了还能不告诉我爸吗？你有点脑子，他们是结拜兄弟好吗？我真是倒霉，为什么我们肖家非要和你们黎家成为该死的永恒的结拜兄弟呢！”短发的少女说着，不舒服的拉扯脖子里的领结。
　　“肖冰，严格说起来，我们两个可是结拜兄妹，不是兄弟！”黎钟阳不怕死地说着，成功换得肖冰举手之劳的一个暴栗，重重地敲在他头顶上。
　　“哎呦！”他惨叫一声。
　　“唔——”商臣因为太注意他们的动静而忘记看自己脚下，被汽车的后排气管绊倒，摔在地面上，他想用手撑起身子，布满水泡的手掌和地面摩擦，他吃痛地闷哼。

　　“谁，是谁在那里？快给我出来！”肖冰大声地喊着，没提防黎钟阳从后面紧掩住她的嘴。
　　“你疯了，让别人发现我们一样要倒霉的！”肖冰和黎钟阳对看了一眼，两个人小心地弓下身子向着商臣的方向包抄。他们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个满身伤痕的小男孩。

　　“我妹妹饿了，我想要进去找点东西给她吃，你们可以帮我吗？”
　　商臣从孤儿院学来的第一课就是小心观察那些大孩子的脸色。如果他们的心情好，才让一一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么也许可以从他们的盘子里多得到一瓣桔子；不然一定要藏好一一，然后自己送出去被他们当作麻袋一样的打，等他们打够了，一一就安全了。
　　他小心地看着肖冰和黎钟阳的脸色，应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男少女却都比他高了至少一个头。他们红润的脸色说明了生活的舒适，商臣直视着他们的眼睛，发现里面干净得过分，这是从来没有真正倒霉过的有钱孩子才能有的干净黑色。于是他选择委屈地求饶，这样应该能够激起这两个人的同情心。
　　“哇，你才多大，八岁？还是更小，你妹妹呢？”
　　“你是从山下的孤儿院走上来的吗？”女孩子的观察力总是比男孩子强，肖冰看着商臣哆嗦着的身体，直觉地将手上的外套套在他的身上，“你连外套都不穿想要冻死吗？”
　　“哎，肖冰，那是我的外套！”黎钟阳想了想，索性把手上的羊毛披肩也披在商臣的身上，“你是男孩子没错吧？我看到你有喉结，可是你的眼睫毛怎么这么长，啧啧，皮肤也好像女孩子一样的，真漂亮。”
　　商臣压抑着不让自己一拳挥向面前黎钟阳突然靠近的脸，他低下头，注意到肖冰一脚踢开黎钟阳。
　　“你真是我看过最漂亮的男生了，简直和王莲怡的水准差不多，不过他已经十二了，我和钟阳今年十一了，你应该比我们都小吧，将来还有超过他的机会，加油啊，小帅哥！”肖冰鼓励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商臣后退着避开。
　　“你们可以带我进去吗？”
　　肖冰和黎钟阳对看着，慎重地点了点头。
　　黎钟阳在他的面前打开黑色的手提箱，商臣看到两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相机，还有一瓶药水。
　　“看到没有，这药水就能帮我们进去，这是腐蚀性□□。是我爸爸去年的发明，我很难才偷出来的。”黎钟阳得意地向商臣展示绿色的瓶子。
　　“别废话了，还不赶快去干活，要不是我给你望风，你能从你爸的实验室里偷出半张纸才有鬼。”肖冰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钥匙扣，对着霍家的高墙按下。
　　“这是超频率的电子干扰器，可以截断他们墙上的高压电。跟我们进去找东西吃吧。对了，我叫肖冰，他是黎钟阳，你叫什么？”
　　“商臣。”商臣快步地跟在黎钟阳后面，看着他把绿色的药水倒在白色高墙的墙根下，一个圆形的洞孔缓慢地出现，他觉得自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第一个钻了进去。

　　他果然不是可以解释幸运意思的人选。
　　黎钟阳和肖冰以前就来过霍家的大宅，他们知道厨房的位置，详细地告诉商臣怎么绕过人群走进去，多事的黎钟阳甚至想要亲自带着商臣过去，幸亏肖冰提醒他，他们混进来的本来目的。商臣知道他们的好心，但是他害怕那些过于热切对待他的人，孤儿院以外的人那样对待他的时候，多半是为了抢走一一，那些长相不错，穿着精致的人想要领养一一，抛开他。
　　他从肖冰那里得到一张复印的霍家平面图，小心地在人群里穿梭。黎钟阳的高级外套和羊毛披风帮助了他遮盖原本破烂的衣衫，虽然他的脸上有奇怪的血痕，但是这个男孩子的脸精致得好像石刻的线条阻止了佣人们对他身份的怀疑。四下穿梭的更小的孩子们尖叫着，不安分地奔跑着，已经让霍家的仆人们疲于照顾，对于大一些的好像商臣这样能自己沉默来去的少爷小姐，佣人们不得不表示欢喜。
　　商臣本来进行地很顺利。
　　他看到工厂厂房一样大的厨房，在白色城堡的地下一层，数不清的水果和精致的小点心放在纯银的盘子里，几十个戴着高高白帽子的厨师忙碌着，灯火通明的厨房里没有他可以藏身的地方，他愣住了。
　　“这位少爷，你是不是走错路了，这里是厨房哦，洗手间在一楼半的左侧。”端着盘子的高大男仆端着满是水晶杯子的托盘站在商臣的面前。
　　商臣因为他壮硕的体型后退了好几步：“我想要拿点东西给我妹妹吃。”
　　“哦，真是个好哥哥阿，你等一下。”男仆笑着走向厨师们，过了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精致的锡纸盒子过来，商臣看到里面的粉红色的奶油蛋糕，自己都忍不住吞咽了口水。
　　“女孩子应该喜欢这些东西的。”男仆笑着，有礼的对着商臣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商臣小心的把锡纸盒子藏在羊毛披风下面，他想一一看到这些蛋糕也会高兴的。
　　他笑着转身，顺着楼梯走回一楼，正要穿越噪杂吵闹的人群，却发现那个穿着白色西服的少年莲怡正匆匆地朝他这边走过来，他害怕地后退，藏到楼梯间的阴影里，不安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