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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9.灰姑娘转身的瞬间(1) 那是王莲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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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没听说过灰姑娘?
远离了亲生父母的庇佑,她在苦难中等待王子的拯救,靠着一只玻璃鞋成就的幸福童话里,神仙教母的南瓜马车散发着甜蜜的气息,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都是她的朋友,据说她注定成为皇后。可是大家都忘记了,王子可以遇见她的前提,她那时就是一位外来的公主,周身洋溢着神秘的诱人气质……
怦——怦怦——怦怦怦——
僵硬的人造皮革被水泡软了,粘在棉袜上,不舒服地硌着脚底;塑胶的鞋底早开了缝,线头都露出来,牵牵绊绊地拖在脚边,不小心走路的话就会踩到,时刻准备着训练穿鞋者的平衡能力;灰黑色的校服并不合身,本来是嫌大地飘荡在过分瘦弱的身躯上,现在吸足了水分重重地挂在手臂上,合着散乱下来的长发,有鬼片里落魄人物出场的效果。
“欢迎光临霍家,希望您今晚过得愉快——”
黑色的座车缓慢停在干燥的红色鹅绒地毯一边,戴着白色棉布手套的手随着半躬的身子送出去,帮着打开笨重的车门,先下来的少年穿着质量上乘的黑色礼服,侍者快速地对照早就背进脑子里的晚宴宾客名单,电子版本的照片和少年本人相去不远,只是应该带笑的嘴角现在紧抿着,眉头都聚拢在一起,侍者看他站在门边,车子却还不开走,机灵地想起详细的宾客资料册上备注那一栏的小字,忙把胳膊举平在半空中,对着车门低头说:“黎少爷、肖小姐里面请——”
少女的手伸出来,自然地搭在他的胳膊上,微微借力站在侍者的面前,有水滴顺着少女的衣袖落下来,滑在侍者手套边的皮肤上,冷得侍者不自觉的一个寒颤。
“不好意思,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少女清冷的声音里有浅淡的抱歉,侍者喜欢她音质里真诚的温和,笑着摇头想要说他不在意,垂下的眼睛却先看到少女湿透的裙摆下滴答的水滴,在她脚边聚拢成深红色的水洼,浸泡着那双满是泥点的黑色皮鞋开口。
“肖小姐——”侍者迟疑地抬头,平行的视线先看到少女脖子里鲜艳的紫色手印,细细的划痕绕隐没在她凌乱的黑发里,猛然对上的黑色眼眸反着灯光,定定地看着他,他吓了一跳,向上挡在她身前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回去,他断续的口气都软弱起来,“您的衣着似乎不适合请帖的规定。”
“那是因为我们赶时间的关系。”
精心熨烫的西装外套被少年脱下来,随着手腕利落的一个翻转围拢在少女的腰间,少年微抬的手臂巧妙地隔开侍者的身躯,半蹲到少女面前,他用西服的外套袖子当作固定的腰带系死,遮挡少女的外裙,质地良好的布料吸了水并不下坠,更显柔软的膨胀,看上去倒像是今年流行的花苞裙。侍者悄悄地赞叹,少年在他发愣的间隙,拉起少女的手前行。
“黎少爷,这——”侍者着急地跟上一步,少年并不回头,背对着他扬起左手,两张金色的请帖从他指间落下来,侍者连忙地伸手去接。
“我们是有正式请帖的客人。”少年的声音冷硬起来,侍者尴尬地抓着请帖局促地站着,脸都涨红起来:“黎少爷,这……”
“我进去一下就好了,你放心,我会很快就出来。别担心我,好吗?”轻柔的女音带着安抚的笑意,侍者抬头望到回头的少女,黑色的眼眸深处有点点的蓝光,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但前俯的身子收回来,他盯着少女缓慢地点头,看到少女感激的谢意。
少年拉着少女在红地毯上行走,步子越来越快,侍者看着少女因为踩到鞋底的线头而摇摆身体,“小心!”他不由自主地喊出来,少女听到了,回头对着他又是一笑,他的脸更红,垂在身侧的白色手套都汗湿了,粘腻在手心,他不舒服地搓手,居然看到那少女甩开了少年的手,蹲下来脱了皮鞋,再除去棉袜,侍者看着她把棉袜随意塞在腰间西服的口袋里,小心地把一双鞋子拎在手上,赤着脚踩在红色地毯上。偏过头的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作为,因为那双袜子的归宿而下耷了唇角,先前冷硬恼怒的表情因此被破坏,侍者看着都忍不住笑。少女的脚步稳健起来,越走越快,少年都要努力才能赶上去。
真不像资料里肖家的小姐,侍者模糊地想起在“肖冰”的名字下长短的介绍,那张照片上的女子更是男孩子一样的短发,潇洒地目视前方,眼睛也没有那么漂亮。侍者都要觉得这根本是两个人。
“叭——叭叭——”
突然的一惊,侍者来不及细想,赶紧回头,少年少女乘坐的黑色礼车早已开离,鱼贯跟着的高级房车停在地毯的一边,不耐烦地等待着他应该的服务。
“真是抱歉让您久等了。”他赶紧转身走到最靠前的一辆白色礼车前,深呼吸拉开车门:“欢迎光临霍家,希望您今晚过得愉快!”
“我想我今晚一定会过得很愉快的。”车门打开,伸出的手避过和侍者的肢体接触,侍者看到那只手上带着黑色的手套,上好的小羊皮在街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王少爷——”侍者站直后才能直视少年的脸,苍白而俊美得如同女子的少年微笑着,褐色的眸子在白西装的衬托下,居然透明起来。他直视着红地毯的前方,把自己的请帖放在侍者的手上,他攫取的眸子里有恶意的兴趣。侍者真心希望他的这点注意不是落在刚才的少女身上。
大理石的地板很冷。
红地毯从车道前铺上豪宅的前厅入口,方便高跟鞋敲击美丽声音的整块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寒气从赤裸的脚心传上来,使得皮肤上都是隆起的颗粒,何一一交叉的双臂屈在胸前,为了取暖半抱住自己,从脚底打起来的寒意却不能有半点消退,贴身的衣料都在滴水,顺着行走的步子挥散在方圆两步的范围里,引来惊奇的目光,和那些穿着高跟鞋的昂贵淑女们跌倒的危险。不是不抱歉的,一一却摆不出怯懦的表情,她没有时间。
高昂的头并不能让视线安然穿梭在来去的人群里,她于是垫起脚尖。大厅里都是人。穿着燕尾服的男子身边多是摇曳长裙的风情,水晶灯和他们裸露肌肤上的钻石交相辉映成一片刺眼的光,一一敏感的眼睛因此流出泪水来,她连伸手擦的热度都没有,穿插在人群里左右而盼:“请问您看到王莲怡了吗?”
好奇的猜测视线从上到下环绕在一一周围,摇着头回答她的人们眼中有深切的同情,一一看得清楚,那些本来无聊应酬的眼神里有突然的兴趣,期待着今晚意外上演的故事。一一压不住唇角的微开,不知道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可以在别人心里扮演痴情被弃的少女。不是不荣幸的,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宾客,脚步快得让身后的黎钟阳都要跑起来:“一一!”他急跨了两步,才能伸出手扣住前面一一的手腕。一一转过身,急切的视线却不肯浪费在他身上,仔细地打量他的周围:“怎么,你看到他了吗?”
“如果我不是知道真实的原因,真的会以为你是王莲怡痴情的迷恋者。”钟阳愣了一下,看着一一含着泪光的水眸,黑色眼瞳里的蓝光更盛,像是深海里好容易燃起的一点光亮,看到的人都难免要被吸引。这个何一一真的只是何一一吗?奇怪的疑问划过他的脑海,他被自己的念头吓倒,被烫到一样地扔开手中一一的手臂,回避着一一探寻的视线,他抬头寻找的却是另一个少年的身影。
“我真希望自己只是王莲怡的单纯迷恋者。”一一苦笑着,即使觉得钟阳苍白的脸上奇怪的红晕有些碍眼,却不会误会他眼睛里的意思,他对自己突然升起的戒心是懊悔的雏形。一一叹了口气。钟阳误会了她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王莲怡今晚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黎钟阳,我相信你,也很感激你。你能帮我进来就已经是帮了我,即使之前你对我有什么亏欠也可以借由这次一笔勾销,你不用担心,我找到王莲怡就会离去,不再给你添麻烦。你不用再为我麻烦了。”一一看着钟阳的眼睛,认真地说完,钟阳看到黑色眸子里的一盏蓝光暗淡下去,在他能反应过来之前,一一已经转身离去。一一误会了他的意思,钟阳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先有人挡在他面前:“钟阳,来得这么晚,肖冰呢?”
穿着和他同款黑色礼服的少年开朗地笑着,拿着红酒杯站在他面前,是熟悉的面孔,他却因为分心而念不出他的名字,只能敷衍地笑着,掩饰不安地半转身体,他叫住经过的侍者,从他手中的托盘上拿下一杯彩色的液体:“肖冰有些不舒服,今晚来不了了。你一个人来的吗?”
“怎么可能,这样的大场面,单身来会被其他人笑话的。”少年凑近钟阳的身边,“刚才和你说话的女孩子是谁啊?听说她逢人就问莲怡的下落。这个年纪能够来到霍家晚宴上的不都应该是我们圣柏亚的学生吗?怎么我从来没见过她。她这样搞法,别说等下楚雅宝会给她难看,我怕就是杜家人也不会放过她的。”
“她啊……”钟阳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调酒,入口酸涩的液体到了喉咙好像火烧一样的刺激,他努力忍住咳嗽,呛得眼睛都要湿润,旁边的少年赶紧拍他的肩,他感谢地避开,那液体滑下去,到了肚子里却暖起来,麻木的舌头上也出现了甜味,好奇怪的酒。他闪了一下神,回头看着一脸担心的少年:“钟阳,你没事吧。平时开胃酒都不见你喝的人,居然上来就灌恶魔之吻,厉害,厉害啊!”
“我没事。王旭,谢谢你。”钟阳回过神来,记起少年的名字和他的身份,这是他在圣柏亚的同班同学,也是王莲怡的堂弟。他已经看不到一一的身影,低下头,钟阳看到大理石地板上闪烁的水渍,蜿蜒着漫入人群,是一一行走的方向。他抬起头:“说起来,你堂哥怎么来得这么晚?”
“大人物总是在最后的时刻出现的,你看杜家的人还不是一个都没出现。”王旭笑着,举起手中的水晶杯子靠在钟阳的杯沿下,珰——上好的水晶碰撞出清脆的响亮。“所以说我们都是串场人物,只能看着主要演员的戏份,不能代替他们决定。那么我不只是旁观者的话,是不是做错了?”钟阳犹豫地站着,收回远眺一一离去方向的目光。王旭只是笑,对他突然的言词没有任何反应的意思。有招呼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钟阳转过头去,没看到背后通向楼梯的角落阴影里,有一道示意的眼光和他身边的王旭交集,王旭的红酒杯举起来,慢慢地点头,少年开朗的笑容拉得更大,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扬起来摩挲着下巴,眼尖得瞄到一抹鲜艳的红色飘到那个和他交汇视线的角落,女主角到了哦。王旭喝了一口红酒,觉得今天晚上的霍家开始热闹了。
他是看戏的旁观者,偶尔受主演要求客串拦阻看不清情况的人,温和带笑的眸子里锐利的光隐藏地快,一闪就灭了。他微转头,一眼两用地瞥到身边的黎钟阳,那角落里的人要他隔开钟阳和那少女。他真的好奇那少女的来历。那样粗糙的手在和他擦身时打在他的手上,绝对不是他们熟知的世界里的存在,可是那双眼睛,王旭愣了一下,形容不出那仓皇着急的眸色,高贵得好像是星辰的颜色。他没想到自己会划出这样诗意的词句,径自笑起来,转头想要取得钟阳的认同,可是“钟阳——”身边的人却不见了。
王旭心里一紧,第一时间看向那个阴暗的角落,他应该没有看见他的失误吧?他不敢肯定,没有能对上那双丹凤眼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他握着红酒杯的手指都紧绷起来。直觉地转身,他笑着,对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找一张随便的面孔:“嗨,你也现在才来。”赶紧跑开了。
“那个少女是谁?”
人群里耳语传得最快,原本慵懒相对敷衍搭话的男女们找到了最新的消遣,柔软的腰肢都挺直,推测的视线配合交错的头颈蜿蜒成水波一样的浩荡,进攻衣衫破败的少女。黑色西装临时充当的裙摆都自觉地僵直,穿梭在人群当中的少女却固执地不加理会,焦灼的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时不时回头注意新踏入门厅的身影,因为找不到目标而在脸上闪过的挫败表情柔软得让人同情。
“真正满足了大家对于爱情故事的凄美想象。”
正对着长方形的大厅,罗马式旋转圆梯正在两盏水晶灯的中间,最亮的光交汇出的阴影投射在楼梯上升旋转的半楼区,过人高的白玉栏杆又是天然的屏障,完美遮盖站在后面的少年。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击在栏杆上,沉沉的回音居然连续成一只小曲,少年微闭双眼,浓密而纤长的睫毛落在眼下划出扇形的影子。洁白的西装袖口上镶金的钻石扣子反光,照在少年的眉骨处,使得本就挺直的鼻梁更显突出,他微张着口断续的男音却是在合着手指的声音歌唱。偶尔居高临下地瞥着大厅里的人群,他的眼却刻意回避那焦点中的少女,他还不想被她发现。
“莲怡,你怎么躲在这里,让人都寻你不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先打断了少年手指的乐曲,然后是旋风一样的红色身影从楼下冲上来,直直地就要投入少年的怀抱,娇嗔的声音刚响在少年的耳边,从他颈侧绕上去的少女双臂已经紧紧地合拢,抓着他后肩的手指用力地泛白,指印都印在白色西装背上。
“到底还是让你给找到了。”少年站直,并不回应少女的热情,他的手先伸进西装口袋里,拿出的黑色手套柔软地搭在掌中,他仔细地套上,脖子被少女抱得太紧,他忍不住轻微地咳嗽,少女连忙地松开他,收回的手想要去握他的,却触到羊皮的手套,冰凉从指尖到心里,少女的笑容都僵住:“你对着我还要戴上它吗?”
“雅宝,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很珍惜。”丹凤眼里的不耐被硬压下去,侧过头专注看着少女的眸子里是诱人的光亮,少年温柔地笑,主动伸手搭在少女的腰间,“我们可是未婚夫妻。”
“你还记得吗?”少女低下头,两颊的红晕加深,转过头不敢看少年的眼睛,她跨前一步靠在栏杆上,从上面望下去,可以轻易确定人群的焦点,她望着那下面黑色的少女身影,集聚的怒气涌上来,她才转头看向未婚夫的脸庞:“莲怡,她为什么在这里!”
“雅宝,你的怀疑有什么别人没有的证据吗?”少年只是笑,抱起双臂看着少女,从小一起长大的坏处是彼此有过深的了解。他们从来都是在流言里成长,耳语不是可以撩拨人心的力量,那么——他看着少女深吸气,两颊的红晕都散开,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双白色的手套:柔软的小羊皮上有一点磨损,款式看来眼熟得很,少年低垂的眼瞥到自己手上黑色的这一双,并不肯从少女手上接过来,他只是前倾了身子,锐利的眼在手套边缘的内缝上瞄到清楚的“H”,“我还以为你把所有白色的货样都送到我家里去了。”
“我的确是。”少女合起掌心,攥起的拳头里,指尖的一点锐利刺进了皮肤,她不觉得疼,“这一双是我从何一一手上买回来的。她说是你丢了它。”
“她拿到这双手套!”少年的微笑忽然地停滞,前倾的身子挺直,他看着少女的脸,眼睛里都是快速的计算。
“她说她在地上捡到了这双手套,用原价的六折卖回给我。我本来以为只是她运气好,没想到你们居然还真的认识。”
“她捡到这双手套。”少年眼睛里的光盛起来,没有理会少女酸涩的口气,他前跨步子,站到少女的身边,今晚第一次用眼睛认真搜索何一一的身影。
“莲怡,你不解释吗?”少女看着他的表情,大脑快速地转,她本不是愚笨的人,又生在需要复杂的家庭里,只是心神太专注在少年的身上,使得感情被牵动地容易,判断力也就如同一般少女的狭隘。现在她亲眼看着他眸里的阴影,对楼下的那个少女反倒失去了嫉妒的勇气。
“你要我说什么呢?雅宝——”少年并没有转头,清朗的声音却是阴郁的调子,他居然找不到那浑身滴水的少女身影。
“莲怡——”少女从背后抱住他,哀求的调子柔软地埋入他的后背,她的红衣裙摆都柔顺地下垂。
“雅宝,就是因为太珍惜,才不能允许肮脏的人触碰。你懂吗?”少年转过身去,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托起少女形状姣好的下巴,“我比你想的要珍惜你。我们是未婚夫妻。”
“是我错了,莲怡。”少女的脸重新红润起来,柔软的唇瓣软弱地开合,她着迷地寻找少年深色眸子里的一点感情,在看清楚之前被低头的他吻住,火烫的温度从唇间传递下去,轻易温暖了她的身体。“莲怡——”几乎是叹息着低喃,她闭起眼睛,心甘情愿地沉醉。
热吻持续着温度,营造出阴影角落里的一点春光。少女专心地吻着,想象唇瓣间的柔情,紧握的手指都舒展,白色的手套飘下来,落在少年的脚边。
少年认真地看着那手套,他本来并没有丢弃它的意思。
能被何一一捡到的这双手套,应该是他在开明中学门口丢掉的那一双。
为了他们王家不成材的表弟,他被长辈们强迫去介入两家二流学校的纷争。王家的表弟需要建立胜利的功绩为今年申请转入圣柏亚做面子。而为了不被开明事后的申诉搞得难看,他只能去给贪婪的成人们足够的支票。见到钱财就直不起腰来的开明校长因为急切甚至想要紧握他的双手。
可惜了一双好用的手套。
他眯起眼,眸子里的光剧烈地闪耀起来,何一一能捡到这双手套,就是说那天她看见他了。她知道这双手套的价值,那么以她的聪慧,就没有理由会错过他和开明校长的画面,所以她早知道那场交易。她早知道开明和博雅的圣诞赌约一定是开明落败。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肯去做替罪的羔羊?
“莲怡,我爱你!”沉醉在热情中的少女清楚地宣誓,少年模糊地应着,脸上的表情却是难得的挫败。那个何一一明知道自己会陷入窘迫的处境,她为什么要那样顺从?
“至少我现在知道她不问我要钱的原因了。”少年的视线从白色手套上移开,落在怀中少女桃花一样盛开的笑靥上,“雅宝,我早该知道你是最大方的。”
“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少女笑着睁开眼,望进少年准备好的温柔笑颜里。他拉她重新站直了身体,两人并肩站在白玉栏杆旁,一起看向楼下的人群。
“客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主人却还没出现。霍家的小子一向傲慢得让人生厌,可是杜家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杜家的人出来了啊,你看那边,正在和黎钟阳说话的不就是杜家的小鬼吗?”少女指着左下方,少年看过去,果然看到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弯腰在和杜家的小儿子杜若衡说话。
“黎钟阳是想要找杜商臣出来吗?今天到底是有好戏看的。”少年轻笑着,任少女将手指环进自己的臂弯。
“莲怡,我真喜欢你的笑,没法形容得好看。”少女专注地看着他,入迷地握紧了手,“莲怡,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你在唱歌,那曲子也很好听,是什么?”
少年的脸色一紧,盯着少女的眼光瞬间地冷硬起来,少女吓得缩了肩,急忙地摇头:“也许是我听错了,对不起,莲怡。”
女人若不是简单白痴地可以一眼看透,就是心机深沉地让男人不得不提防。少年默默地念着,仔细考虑要将何一一归在哪个方向。
她——居然有一瞬的能力让他心情好到可以唱歌的地步——那是王莲怡私人珍藏的,只能唱给一个真正的公主听的《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