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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州遇袭 苏木紫赴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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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赶路半月余,整个队伍都有些疲倦,耷拉着头走在官道上。
这支队伍从京都出发,目的地是灵州。
灵州位于南楚和北渊的交界,是皇长子靖王的驻地,他们是新来的军医。
现下在夏州境内,再有五日便可到达灵州。
苏木紫脚上磨破了好几处地方,每走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子上。
她随意地与旁边的官兵聊着,转移脚上的注意力。
苏木紫本是济风堂的大夫,只因为父亲十年前来了灵州,半年前失联,她逃婚后混入这支队伍。
官道两旁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再往远处,是松树林。
此时是黄昏,天气阴沉沉的,光线有些昏暗,遭安静得可怕,苏木紫心里的孤寂感浓烈了许多。
正出神,树林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哨音,一群鸟儿被惊起。
两旁的灌木丛里冲出一群黑衣蒙面杀手,迅速将整个队伍团团围住,官兵迅速散开将郎中们护在里面。
队伍里有二十个郎中,二十个官兵,这些官兵都是京城负责护送郎中的衙役,对方足足有三十余人,个个身手敏捷,下手狠辣。
敌强我弱,官兵们应对吃力,很快便死了好些人,他们还在狠辣进攻。
远处飞来黑色的箭矢,射杀了几个黑衣人,但官兵郎中杀手混在一起,对方不敢轻易放箭。
苏木紫脑子飞快流转,照这样下去,今日恐怕所有人都得折在这儿。
她原本打扮成普通男子的模样,和这些江湖郎中一起,到靖王的军队里当军医。
从苏木紫记事开始,白泽就带领一众暗卫在暗处保护她,至于具体有多少人她并不清楚,她只见过白泽。
从前阿爹千咛万嘱他们的存在决不能让人知晓,否则性命不保。
现下人多,他们不好出来,只能远程射箭保护她。
杀手们像是发现目标,十余人都朝她这个方向攻来,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这些人又是冲着她来的。
为首的官兵将她护在身后,趁他们搏杀的间隙,她冲出人群,朝着前面的大道疯狂地跑。
队伍中除了着装统一的官兵,都是些三四十岁的郎中,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很是扎眼。
果然,一大群黑压压的人追了上来。
她顾不得脚下的生疼,拼命往前跑,前方有一条小道,她拐了个弯,隐入小道中。
只有这样,她才能脱离人群,给一直在暗处保护她的白泽施展的空间。
身后的人离她越来越近,簌簌地箭矢射来,只听后面人倒下的声音。
一个杀手抬起手,瞄准苏木紫,做势要甩出手里的刀。
一支银色的箭从左前方飞过来,射穿了他的手腕,刀猛然掉到地上。
身后的人脚步越来越近,苏木紫加了把力,脚下却越来越重,像是拖着沙袋迈出去的脚。
就快要没有力气时,她带着一丝侥幸心理回头,身后还有三人。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云边暗纹,头戴银色面具的人从他们身后飞出来,拦在他们面前。
三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剑封喉,血溅出来,将旁边的灌木丛染红了一大片。
苏木紫松了口气,她停下脚步,佝着腰,双手杵在膝盖上,大口地喘着气,脚底板火辣辣地疼。
前面那人将剑上的血迹擦干净,收回剑鞘中,前面冒出几个带着黑色面具的人将三人的尸体拖走。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苏木紫面前,紧张地检查着她是否受伤。
苏木紫开心地笑笑“白泽哥哥,我、、没事。”
“你的脚受伤了”白泽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路太远,磨破了、、不要紧。”苏木紫急速地喘着气说。
白泽没有说话,把她扶到旁边的树桩旁,脱下外衣折起来垫在树桩上,让苏木紫坐在他的衣服上。
做完这些,他又从怀里掏出包黄色厚纸包着的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里面的东西还温温热热,苏木紫打开一看,惊喜道:“是烤鸡”。
她饿极了,一个劲地往嘴里塞肉,两个腮帮子鼓鼓的,艰难地嚼着。
他轻轻地抬起她的脚,小心翼翼地脱下她的鞋袜,破溃的地方和袜子粘在一起,苏木紫疼得“嘻”了一声。
“白泽哥哥,没用的,一走路,又破了,我都,懒得管了。”
她将鸡腿上的肉撕下来一下块,喂到白泽嘴边,他摇摇头,轻声道:“我吃过了。”
苏木紫故作生气,也不吃了:“嗯?啊”他只得无奈地微微张嘴。
从小,无论苏木紫吃什么,无论多少,都会分给阿爹和白泽,如果他们不吃,她自己便也不吃了。
女孩的手指碰到了他的的唇,软软的,酥酥麻麻,他觉得和以前不大一样,又说不出有什么不一样。
白泽把苏木紫从小养大,如兄如父。
他从衣服里掏出两个绿色的小药瓶,刚打开盖子,苏木紫急忙说道:“不用上药了,包一下就行。”
“这个药不疼。”被人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她尴尬的应了声“噢”。
虽是大夫,可她比谁都怕疼,也怕极了吃药。
他把她的脚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小心地把药涂在她的脚底。
那药冰冰凉凉,很快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就没有了,苏木紫惊喜道:“哇,白泽哥哥,你从哪里弄到的芦荟,好舒服啊,我还嫌重,没带呢。”
芦荟是岭南一带家家户户都会种植的草药,只因为它极好养活,效果又好。
平时烧伤、烫伤或是在地里劳作被太阳晒伤,敷上芦荟,很快就好了。
他淡淡道:“家里。”
“你说,这次又是谁要杀我啊?难道是母亲?不大可能吧,雇这么多人要花好些钱,她应该、、、不舍得吧?”
少年的眉头深深紧锁着,愧疚于让自家小姐陷入险境中。他默默说:“我会去查。”
苏木紫立马反应过来,轻松地说道:“哎呀,算了,反正马上就要到灵州了,进了军营就安全了。
白泽哥哥,你不要难过,你已经把阿紫保护的很好了,坏人就是会有很多坏心思的,你怎么可能随时都知道呢,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苏木紫有些后悔自己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的话。
从苏木紫出生开始,白泽就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他想什么她都知道。
每次苏木紫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个责怪自己没护好她。
她不允许他自责自怪,于是他就学着她生气时的样子,不讲话,内心在和自己较劲。
“再说了,要不是他们,我都见不到你呢,我们都半月没见了,我好想你啊,。”
女孩的声音又软又柔,一股暖流从心尖冒出来,顺着血液流过全身,他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的阴霾少了许多。
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淡淡地说:“嗯。”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将白色粉末均匀倒在破了的地方。
然后从袖子里拿出白色的布条,将苏木紫的小脚包起来,换上干净的袜子,再帮她穿好鞋子。
苏木紫笑着说:“白泽哥哥,你比我还像大夫呢。”
他只是温柔说道:“好了。”随后他弯下腰,苏木紫熟练地爬上他的背,他轻轻松松地背起她。
苏木紫软绵绵地趴在他背上,一如小时候进山采药,回家的路上她走不动了,白泽就会背着她回家。
“到了灵州,我可能不能守在您身边了,靖王很警觉。”
“好,我会保护好自己。”
黑衣人已经不见踪迹,原本长长的队伍剩下不足二十人,官兵死的死,伤的伤。
他们坐在一颗大树下休整,气氛压抑又紧张。
几个没受伤的郎中焦急地处理着伤员。
苏木紫小跑过去,为首的官兵先是惊喜,而后又怀疑道:“你怎么逃脱的?”
他伤的很重,脸色惨白。
苏木紫边帮他包扎伤口边回道:“我跑到了灌木丛里,躲了许久,他们找不见我,就走了。”
“还算你小子机灵,引开了好几个人,不然、、这次损失不小啊,唉。”
“是什么人要杀我们?”
他摇摇头,“我已经派人回去通知靖王了,如今我们怕是不能走官道了,好在离灵州不远,我们沿着这条小路走,他们不好发现我们。”
随后他冲众人说:“大家处理好伤口尽快出发,此处不安全。再有几日便到灵州了。”
灵州大营里,靖王萧靖山独自坐在王帐中,眉头紧锁。
半年前,江湖第一杀手团风擎令潜入军营刺杀。
北渊趁乱放火烧了灵州城里的军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短短六月,北渊的大军再次驻扎在怀远,
隔着灵江与王军对峙。
萧靖山把军营搬到灵江旁,时间紧,除了给女将军洛子珺建了一个小院外,包括萧靖山,所有人住的都是游牧人用的帐篷。
两军若是开战,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受苦。
萧靖山今年二十二,脸上却没有半点少年人的稚气,像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的眼睛似杏形的寒潭,眼角微微下垂,看人总带着冷意。
他的鼻翼上有颗小痣,中和了他那生人勿进的脸。
洛子珺来报:“王爷,从京都来的大夫在夏州遇袭了,一大半人折了。”
少年王爷平静地抬起头,眼睛平视前方,鹰隼一般的黑眸仿佛洞悉了一切。
洛子珺被他看得有些发憷,若不是跟了他五年,她也会畏惧这种眼神。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