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光谱》长序

27、第二十七章

　　这种夸夸精和粘豆包的状态持续了两周后，宣昱也逐渐习惯了。
　　起初在谌镜叫宣昱哥的时候，周星皓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虽说吧他俩是和好了，甚至比以前关系更甚，但要让谌镜这么乖巧的叫哥，周星皓是怎么也想象不出来的。
　　周星皓和他们隔了一个走道和阚宇成了同桌，于是他俩就暗中观察。
　　谌镜自从期中考试失利之后，愈奋发图强，和宣昱成为同桌不是学习就是问不懂的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他俩靠得太近了些，镜子像是要亲上去了！
　　还有一次他特意听着旁边的对话，简直对谌镜毫不吝啬的夸赞感到肉麻，想象一下如果镜子是女生的话...
　　咦~就算是女生这撒娇都有些腻歪。
　　怪不得校园贴吧里他俩的CP贴愈加疯涨，他觉得自己都有些上头，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女生们所说的‘嗑到了’？

　　冬天的第一场雪毫不意外的在平安夜来临。
　　早晨谌镜拉开窗帘，窗外已经一片银装素裹。
　　雪花还在空中翩翩起舞，她像是想要让整个世界都变成她的王国。
　　妈妈做了姜饼人小饼干和圣诞树巧克力，他准备给宣昱送去。
　　放眼望去所有的房屋街道都雷同，谌镜将围巾往上遮了遮，雪花轻柔的落在他的指尖，随后像是承受不住人类灼热的体温，悄然融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谌镜往手心哈了口气，继续往宣昱家去。
　　还没有走几步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想见的人此刻出现在了他面前。
　　心中一动，大步向他走去。
　　“你怎么来了？”
　　半张脸遮在围巾下，说话闷闷的，即便这样也能听出来于其中的惊喜。
　　一双桃花眼清莹透澈，仿佛一泓盈盈流动的清泉。
　　宣昱抬起手里的保温饭盒。
　　看到这谌镜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从两边口袋各掏出一个袋子。
　　宣昱愣了一下，随后也笑了起来。
　　“走吧，去我家，太冷了。”
　　谌镜点点头，走在宣昱旁边。
　　宣奶奶在卧室，太冷了总觉得膝盖疼。
　　“奶奶！我来看您了！”
　　人未到声先闻。
　　宣奶奶坐在床上戴着眼镜看书，Sunday就趴在奶奶的腿上。
　　房间里空调暖气很足。
　　“镜镜来了！这么冷的天要多穿些。”宣奶奶笑道。
　　谌镜连忙扒拉衣摆：“哎！我穿了...一二三四件呢！不冷！”
　　“奶奶，今天圣诞节，我妈做了小饼干和巧克力，您尝尝，昱哥！你也试试看？”
　　将手中的透明袋子捧到宣奶奶面前，宣奶奶摇摇头。
　　“奶奶吃不了太甜的。”
　　宣昱解释道，之前去检查身体奶奶的血糖明显升高。
　　“这样啊，那...下次让妈妈做些无糖的我在送来给您尝尝？甜的东西最能让人开心了！”
　　又将袋子送到宣昱面前，歪着脑袋期待的看着宣昱。
　　对方根本受不住这样的眼神。
　　拿了一块圣诞树巧克力。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很好吃，阿姨手艺越来越好了。”
　　“哈哈哈哈，我一定把这句话带到，我跟你说，我爸还想把我手里这两袋给诓骗走，呵，我能让他得逞吗？。”谌镜扬起下巴，洋洋得意。
　　宣昱看着他开心的笑颜也情不自禁：
　　“叔叔还是充满朝气。”
　　“还朝气呢，是没长大的孩子气吧！啧啧，还会跟我妈撒娇呢，咦~”
　　两人身后的宣奶奶欣慰的看着他们。
　　小昱和镜镜在一块后明显活泼很多，晚上也很少做噩梦了，以前的小昱在慢慢回来。
　　“对了，你那里装的什么啊？”谌镜用下巴点点桌子上的保温盒。
　　宣昱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满满一层的苹果糖和圣诞布丁。
　　谌镜：！！
　　他惊讶的看着宣昱：
　　“好好看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呜，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网上学的，你尝尝看？”宣昱把盒子向谌镜面前送了送。
　　捻了一根竹签，苹果糖只比山楂大一些，但也确确实实是苹果，一口咬下去，裹在外面的糖浆脆皮瞬间炸开，果肉酸酸甜甜的很是击人味蕾。
　　“嗯嗯！”谌镜说不出话来，只向宣昱竖起大拇指。
　　终于将手里的苹果糖吃完。
　　“昱哥你太厉害了，真的好好吃！”
　　宣昱还没有尝试过，不知道是否是对方所说的那样好吃。
　　“你喜欢就好，再尝一下这个，在这三个里面只有一块布丁放了杏仁儿，据说谁能吃到一颗完整的杏仁，谁来年就是运气最好的一个人。”
　　“有点像咱们饺子里的硬币。”谌镜笑道。
　　宣昱点点头。
　　谌镜凑近布丁左看看又瞧瞧，布丁不透明，很难看出来哪个有哪个没有。
　　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宣奶奶，宣奶奶也不知道。
　　于是谌镜试探的放在第一块布丁上，然后观察宣昱的表情，宣昱只是浅笑的看着他，谌镜看不出来，又在第二块上徘徊，宣昱依旧只是盯着他。
　　谌镜苦恼的纠结，直接闭上眼睛点点羊羊。
　　最终选择了中间那块。
　　‘啊呜’一大口咬下去，突然感觉到硬邦邦的硌着牙齿。
　　谌镜睁大眼睛看了一眼宣昱，而后将齿间的杏仁儿一整个咬出来。
　　高兴地转向宣奶奶，向她展示，宣奶奶和蔼地笑道：
　　“镜镜来年啊一定是最幸运的孩子。”
　　“是，一定会是最幸运的——小朋友。”
　　宣昱挑眉戏谑地看着谌镜，嘴巴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他趁谌镜不注意将他的吃东西的样子拍了下来。
　　“嗯？？？”
　　“你干什么呢！偷拍我？”谌镜想扑过去抢。
　　“我这是光明正大地拍！”宣昱高举手机。
　　“丑死了，快删掉。”
　　“不丑，这么可爱。”
　　“屁！”
　　“小孩不能说脏话。”
　　“那你删掉？！”
　　“不！”
　　经过一番激烈的征讨，谌镜最终还是没能抢到手机。
　　回到家谌镜才发现，每一块圣诞布丁里都有一颗完整的又大又饱满的杏仁...

　　还有一周就是元旦节，学校组织了元旦晚会，每个班出两个节目，班长赵莹莹和副班长谌镜被严主任叫去负责组织本次的节目演出。
　　“所以说大家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都可以提出来。”
　　同学们议论纷纷。
　　“班长，要不就大合唱怎么样？哦~你在唱什么？什么都值得，原来原来你是我的主打歌！”
　　“哈哈哈哈哈”
　　“朱宇豪，太辣了！”
　　“哎！我想到一个！！”陈寅直接站在凳子上拍手朗声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表演节目嘛！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有吸引力，那么怎么样才能引起他人的注意呢——”
　　陈寅卖了个关子。
　　“你他妈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就是就是！”
　　“要引起他人的注意就是要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反串怎么样？”他跳下来走上讲台。
　　张开双臂做出优雅的芭蕾舞蹈动作，扬起下巴认真地说道：
　　“男生跳女步，女生跳男步。”
　　“哎~下去吧！咱们班有会跳舞的吗？”
　　“我记得周峥好像有参加过什么街舞比赛？”
　　“哦~学委来一个！”
　　周峥笑骂：
　　“滚犊/子！”
　　“我觉得这个可以啊！不要是太难的舞蹈就行。”赵莹莹思考一会说道。
　　“爱的华尔兹怎么样？舞步简单。”陈寅见有机会连忙提议。
　　赵莹莹看向谌镜，又看看宣昱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我也觉得可行！同学们觉得呢？”
　　“好像还蛮有意思的。”
　　“同意！”
　　“投一票！”
　　“那还有一个节目呢？班长？”
　　赵莹莹笑道：
　　“另一个节目已经有人报名了。”
　　有人问：
　　“谁啊？单人的吗？”
　　赵莹莹点头：
　　“我们亲爱的副班长谌镜同学。”
　　听到赵莹莹这么一说，宣昱也不由得看向谌镜。
　　大家都问他要表演的是什么，谌镜只是向同学们神秘一笑。
　　赵莹莹也说本人说要保密。
　　“有个问题，我们班男生多出女生这么多，那么到时候怎么安排啊？不会男生和男生吧！”
　　“这是个问题，哇，想到那场景，我怕我到时候笑场。”
　　谌镜发现前桌的两个女生又凑在一起说什么，不过，他或许能猜到以前他俩为什么盯着自己和宣昱笑得诡异了。
　　然后他就看见前桌举手：
　　“班长，让咱们班的颜值扛把子领舞吧！绝对吸睛！”
　　说完拇指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教室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女生居多。
　　宣昱/谌镜：......
　　可以拒绝吗？
　　“好主意！”
　　“那他们穿男装还是女装啊哈哈哈哈。”
　　“女装！”
　　“女装！”
　　被讨论的主角们身体一阵寒颤。
　　谌镜踩在椅子上指着周围的同学笑骂：
　　“喂喂，别过分啊！我已经参演一个节目了，所以，就不参加这个了！”
　　宣昱也说：
　　“我可以为大家钢琴伴奏。”
　　谌镜倏地转过头看他。
　　“你要弹钢琴？”
　　宣昱看着他的眼睛点头。
　　谌镜想，去掉自己，班级就是双数，宣昱要么和男生跳要么和女生，但都不是自己想看到的，现在他说要弹钢琴伴奏，正和他意。
　　“班长，要不这样？宣昱同学钢琴伴奏，再选一位同学独唱，其他同学跳舞怎么样？到时候宣昱和独唱的同学在舞台中央，同学们围绕着他们反串跳爱的华尔兹，怎么样！”
　　赵莹莹点点头。
　　“那么谁要来唱呢？”
　　“张默同学高一的时候参加过合唱，要不张默同学怎么样？”
　　张默看向宣昱，自从上次他们帮过自己之后，一直心存感激，尽管对方并不在意。
　　对于独唱她也很乐意，她非常喜欢唱歌，至于为什么没有走音乐生的道路，她想，兴趣总归是兴趣，它可以作为闲暇的一种调剂品，一旦兴趣当成自己的主要事业，她并不会保证未来她还对音乐抱有热忱。
　　“乐意之至。”
　　“哇哦~”
　　谌镜见是这种情形微微皱眉，有些后悔提了这个建议。
　　忽然眉心微凉，宣昱点了点他的额头。
　　“有什么可愁的？”
　　谌镜摸了摸被宣昱碰到的地方嘀咕道：“哪有！”
　　宣昱撑着太阳穴看着手里的书，不经意地问道：
　　“所以，你要表演的节目是什么？”
　　“都说了保密。”
　　“连我都不能说？”宣昱扬眉看着谌镜躲闪的双眸。
　　“昂...”谌镜弱弱说，又补充道：“反正到时候就能看到了。”
　　好吧。
　　宣昱没有再问，如谌镜所说到时候大家都能看到，只是早晚罢了。
　　大家利用体育课和每天中午的一小时组织排练。
　　宣昱和谌镜、张默都是固定位，所以大多时间都是坐在一边旁观。
　　起初跳得歪七扭八，谌镜趴在宣昱肩膀上闷笑，他怕笑出声会被打，之后大家熟练了后，就连跳女步的男生们都不觉得什么羞耻了，抬起头特别自信！
　　直到——
　　周五的中午两个男生抬着一个大大的快递纸盒，大家都很好奇里面是什么。
　　陈寅扬眉神秘一笑说道：
　　“好东西。”
　　当着同学的面将箱子打开，赫然是满满的演出服。
　　大码的白纱裙，小号的女式西装。
　　“哦~”
　　“我去！”
　　“别吧！校服就很好！”
　　周星皓看着那洁白的连衣裙，一把抱住谌镜的手臂哭诉：
　　“镜子救我！跳女步就算了！为什么要穿女装啊！”
　　还不知道能不能穿进去。
　　想象一下周星皓穿上裙子跳舞的样子，谌镜扑哧笑出声。
　　周星皓属于微胖的类型，冬天还好，夏天穿短袖跑起来身上的肉都在颤抖。
　　他拍了拍周星皓的肩膀安慰：
　　“皓子，这就是命，不过也不必这么伤心，又不是你一个人穿，班里其他男生都要呢，你觉得阚宇穿起来怎么样？”
　　周星皓想，那可能是个金刚芭比。
　　他瞬间有被安慰到，也不觉得伤心了。
　　反正他不会是最丢人的那个！
　　然后，去讲台领演出服。
　　谌镜用手扶着额头，肩膀颤抖，看着自己的好同桌兼暗恋的人。
　　宣昱看他脸都憋红了，无奈的摇头。
　　突然他的袖子被人抓住，然后下滑，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拍不够还掐了一下。
　　宣昱：...
　　他伸手将放在他腿上的手拿开，那手却趁机握住了他的手，宣昱一愣看向谌镜。
　　谌镜依旧扶额狡黠地看着宣昱，从那双眼里宣昱仿佛能够看到一团灼灼燃烧的烟火，隔着皮肤烫到了他的心。
　　“抱歉，我实在忍不住，太好笑了。”谌镜淡定的收回手，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宣昱缓过神，看着谌镜不语。
　　“怎么了？”谌镜见宣昱一直盯着他看也不说话疑惑地问。
　　其实他刚刚就是故意的，他在试探宣昱的底线在哪，看样子还蛮有效果的，也不枉他在宣昱面前刷这么久好感度。
　　见对方好像真的不是故意的，宣昱摇摇头，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对了，奶奶不能过来看我们演出，要我录给她看呢，到时候你上台表演我在下面录，我上台表演你就帮我录。”
　　今晚他要放大招了！
　　“好，叔叔阿姨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谌镜撇撇嘴：
　　“估计晚会开始前能到吧，他们前几天还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呢。”
　　“哦~”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起哄声，谌镜和宣昱转过身，原来他们班男生有的已经穿上了白纱裙被围在讲台前围观，别的班同学看到后都凑在他们班窗口往里面看。
　　“六班绝了啊！男生穿裙子！”
　　“今晚精彩了！”
　　“男生穿裙子，女生西装，反串吧！我最喜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