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光谱》长序

25、第二十五章

　　“我追着梦的光点~
　　因为有了勇气才不怕危险
　　你的爱没有上限~
　　给我力量继续往前~
　　...”
　　谌镜坐在一边嘴角抽搐，周星皓这嗓子都要喊劈叉了，音都不知道跑到哪个银河系了…
　　与之不相上下的是阚宇和俞闻，基本上就这仨霸麦。
　　“叩叩”
　　沈凡睿坐在最外面所以他自觉地去开门。
　　服务员推着一个餐车，餐车上赫然是插着18岁生日快乐蜡烛的生日蛋糕，俞闻接过餐车一边推一边唱生日快乐歌，其他人也跟着唱起来。
　　“18岁生日快乐！”
　　谌镜催促：
　　“快闭上眼睛许愿！”
　　所有人都在看着宣昱，他轻笑一声双手交叉闭上眼睛。
　　希望奶奶身体健康开心快乐。
　　希望我们友谊长存。
　　“呼——”他吹灭蜡烛。
　　“啪啪啪啪”
　　“哎！快切蛋糕！然后就是咱们的——快乐游戏时间哦~”
　　切完蛋糕的宣昱感觉背后一阵凉，随即就觉得有凉凉黏黏的什么点在他脸上。
　　谌镜得意一笑。
　　“寿星嘛！应该的！”
　　所有人都向宣昱攻去。
　　最后每个人的脸上头发上都沾了不少奶油，大家相视一笑。
　　“简直了！我明明就抹了一下，怎么就我脸上最多！”俞闻崩溃。
　　“哈哈哈哈，你活该！”
　　“哈哈哈哈！”
　　大家从西衡出来后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勾肩搭背聊着天。
　　谌镜还在揪着他的头发，总觉得刚没洗干净，滑滑的。
　　“再揪就秃了。”宣昱笑道。
　　“算了，回家再洗吧，都成绺了。”没办法了。
　　等车的空隙，俞闻跑到宣昱身边，做着可怜兮兮的表情对宣昱说：
　　“宣哥~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期中考了，我妈说我要是再退步的话就不让我在咖啡店打工了，可是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啊！就这一次！”
　　谌镜瞪大眼睛看着正在对宣昱撒娇的俞闻。
　　这么熟能生巧是不是之前经常对宣昱撒娇？
　　你退步又不是宣昱的原因啊？再说了还有一个月呢！
　　宣昱会答应吗？
　　他目光直直看着宣昱的眼睛。
　　他看见宣昱轻轻点点头。
　　他听见宣昱说可以。
　　俞闻抱了一下宣昱的手臂开心的说谢谢宣哥。
　　谌镜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他死死盯着那只被俞闻抱过的手臂，只觉得心里一空，心情的好坏变化只在一瞬。
　　谌镜不知道的是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怎么了？不舒服吗？”宣昱想碰谌镜的额头，试试看他有没有不舒服。
　　但是谌镜躲开了他的手。
　　宣昱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微微蜷起，收回手。
　　谌镜这才反应过来，他张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不喜欢你用刚刚被俞闻碰过的手来触碰自己？
　　不行，宣昱会问为什么？
　　他又该如何解释？很莫名其妙吧！
　　“没，就是有些累了吧。”谌镜干巴巴的解释。
　　宣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来的时候谌镜和宣昱坐一辆车，回去的时候谌镜刻意坐了另一辆车。
　　车上谌镜闭着眼靠在车窗上，身旁的阚宇和周星皓轻声聊天。
　　脑袋里一片空白...
　　刚刚很明显的感觉到宣昱的尴尬，偏偏自己又说不出话来。
　　要不明天找宣昱亲口跟他解释一下？
　　要怎么解释？
　　嗯...就说头发上滑滑的很脏，不是不让碰...
　　“镜子！到了！”周星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谌镜迷迷蒙蒙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他家了。
　　“哦...”
　　他下车时俞闵俞闻和宣昱所在的车也正好停下，谌镜看了一眼就加快脚步离开。
　　俞闵无奈的跟宣昱说：
　　“也不必那么尽职尽责，俞闻的脑瓜子还算聪明，随便点点就好，我是最烦教小孩的了。”
　　“嗯嗯！宣哥，教我还是很轻松的！”
　　“期中考这段时间，周末就不要去咖啡店了，记得跟店长请假。”
　　“不用哥你说。”
　　...
　　十月下旬已经开始降温，清晨已经有了寒意。
　　午饭后江瑶卿让谌镜送些营养品和做的甜品送宣奶奶家，此时谌镜正好纠结该用什么理由去宣昱家，他妈妈真是及时雨。
　　谌书汐也想去被他哥无情的拒绝了。
　　在去往宣昱家的路上，谌镜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好几种待会跟宣昱对话可能会说的。
　　站在门口敲门，在开门的一瞬间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刚想喊昱哥，却发现给他开门的不是宣昱也不是宣奶奶。
　　而是俞闻。
　　他的脸色顿时一白，抿抿唇对俞闻说道：
　　“我妈让我给宣奶奶送些东西。”
　　俞闻莫名。
　　“哦，那你进来啊。”
　　谌镜走进去，宣昱正和宣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还有个单人书桌，上面铺满学习资料。
　　大概是俞闻的。
　　“镜镜来了！快坐！”宣奶奶摸着Sunday，笑着对谌镜说。
　　宣昱站起身想要搬个凳子出来，谌镜连忙摆手：
　　“不用了奶奶，我就是替我妈给您送点东西，我待会就回去了！我…我作业没写完呢！”
　　“小闻也在这写作业呢，可以一起啊，有不懂的也可以问小昱。”
　　谌镜飞快地看宣昱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他。
　　抓紧手里的手提袋子，仍旧拒绝了：
　　“不了奶奶，我妈估计还有事儿让我做，下次吧！”
　　宣奶奶见挽留不下也没有再勉强，让宣昱去送送，谌镜也拒绝了。
　　“他怎么了？”俞闻觉得谌镜很是不自在的样子。
　　宣昱看着对方的背影摇摇头。
　　回到家的谌镜仰躺在沙发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谌书汐奇怪，明明出去的时候还挺开心的，怎么回来就萎靡了？
　　“怎么了哥？”
　　“还能怎么了？俞闻那小子怎么就这么讨厌呢？小时候就讨厌长大了更讨厌了，怎么哪哪都有他？”谌镜拉长嗓音抱怨。
　　也就是俞闻在宣昱家，并且每次她哥去找宣昱的时候俞闻都在宣昱身边，而她哥哥很不喜欢俞闻，为什么不喜欢？不就是因为宣昱被其他人分走了注意力？
　　啊这...
　　谌书汐忍住内心的好奇，该说的不该说的她还是知道的，况且这是她哥，不能去引导他只能让他自己发现了。
　　于是俞闻在宣昱家补课的日子里谌镜不再找宣昱，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周前，宣昱给他发信息说宣奶奶让他去他家吃饭，谌镜委婉拒绝掉了。
　　在学校的时候谌镜和宣昱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宣昱这一个月一直不明白谌镜为什么又和自己生疏了，有时候谌镜都已经叫出他的名字了，又像是后知后觉似的说没事没事，连徐元都说谌镜这一个月像是刚开学的样子，礼貌又生疏。
　　是，就连徐元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宣昱本人就更能感觉到了。
　　每当宣昱想问谌镜什么的时候对方总是转移话题，连续三次后宣昱就不再问了。
　　他只觉得谌镜应该是有什么心事，对方不愿意让他知道，那宣昱就等他，等他自己想清楚，并愿意告诉他。
　　这一等就到了期中考试之后，宣昱依旧正常发挥，然而谌镜却降得彻底，这次竟然考了班级倒数第十。
　　对方被严主任叫去谈话回来后脸色很差。
　　还没坐到位置上，宣昱倏地站起来跟他说：
　　“我们出去谈谈？”
　　谌镜现在并不想跟他说话，他这段时间脑子里乱得很，加上这次期中考试考成这样，对宣昱愧疚的心直接演变成不耐烦。
　　他现在很烦躁，偏偏这人还要跟他谈谈。
　　跟着宣昱来到空中走廊。
　　“你要说什么？”
　　宣昱转过身严肃地看着他：
　　“你这段时间…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有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谌镜装傻：“什么怎么了？”
　　“你很不在状态，自从上次生日过后你就一直这样。”
　　“哪样了？”忍着内心的燥意。
　　“萎靡不振、无精打采。”宣昱冷着语气。
　　见谌镜沉默不语，觉得自己太严肃冷漠了，于是放轻声音问：
　　“这次期中考试相对于上次联考简单很多，你是...有什么地方没有明白吗？我可以...有能帮到你吗？”
　　“不用。”语气生硬冷淡。
　　谌镜抿抿唇又道：
　　“我自己可以。”
　　两人的谈话至此终结，在谌镜看来，是不欢而散吧，那天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宣昱狭长的双眸冷冷地看着他。
　　就算过了期中考他也不能去找宣昱了他想。
　　他俩周围的同学都感受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谌镜上课依旧认真听课，甚至比之前还要努力，像是要把期中考试那份统统补回来，跟其他同学有说有笑的，就是从来不回头。
　　宣昱倒是看不出来，因为本人在学校还是生人勿近的状态，白天课上依旧是补觉，午休看书。
　　一周后班会课上严主任询问当初那个天使与国王的游戏成果，很多同学都表示很有意义，有些人已经猜出了自己的天使是谁。国王收到了来自天使的赞美信，国王最后也为善良的天使写了回信。
　　作为宣昱守护天使的谌镜没有收到国王的回信，国王也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天使是谁。
　　他是六班最成功的也是最不负责的天使了吧，谌镜想。
　　宣昱以为，当初单出来的那个人是自己，而兼顾两个人的天使做出了选择...
　　中午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年多来第一次梦见以前的父母而不是那场车祸里面目全非的父母。
　　梦到他们一家三口在一片草原上，爸爸妈妈两人坐在钢琴前一起弹奏最喜欢的《水边的阿狄丽娜》，小小的自己站在他们身边拉小提琴与他们合奏。
　　一曲毕，他们做出优雅的谢幕礼，之后爸爸笑着就拉着妈妈离开了，他也想跟上去，可是脚就像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
　　他大声喊，拼命喊，他们依旧没有回头。
　　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多久，画面一转，站在他面前的是现在的谌镜，对方笑着向他招手，宣昱也向他招手。
　　可是下一刻谌镜就转过身，在他的身边站了很多人，同学、朋友、家人...一起向远处离去...
　　窒息感将他包裹，宣昱觉得整个人飘忽不定，像泡在冰冷的海里。
　　恍惚中有人在叫他，他张口应答，自以为讲了很大声，可根本微不足道。
　　谌镜凑到宣昱耳边努力想听清他想说什么。
　　“冷...别走...”
　　依旧听的不太清，谌镜摸了摸宣昱的额头，一片冰凉，而且宣昱冷得发抖。
　　于是脱了外套给他披上，将宣昱扶起来。
　　“这是怎么了？”周星皓虽然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知道他们的事情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宣昱发烧了，现在在寒战期，先把他送到医务室，皓子你帮我俩请假。”
　　说完谌镜半抱着宣昱离开。
　　“哦...”周星皓希望这次两人能够说开吧。
　　中午谌镜没什么胃口吃饭，随便扒拉两口就准备回教室，他一进来就发现宣昱还趴在位子上睡觉。
　　觉得有些不对劲，宣昱从没有在这个时间点睡过觉。
　　于是叫了几声宣昱，然而对方根本没有醒的趋势，这才发现他发烧了。
　　如果自己今天没有早点回教室，没有发现宣昱不舒服，那么他想整个下午都不会有人发现宣昱的不对劲，可能最后等到放学才会被发现，而到时候这个人还不知道要烧成什么样！
　　快到医务室宣昱又浑身发烫，宣昱很不舒服要扯身上的衣服，谌镜将他两只手用袖子绑起来这才安分，一直说热。
　　姜主任给宣昱量了体温，38.3度，对谌镜说：
　　“这个温度暂时不能用退烧药物治疗，你多给他喂点水，用温毛巾帮他擦拭身体，我去拿退烧贴，毛巾和盆在门边的柜子里。”
　　谌镜点头，病床上宣昱脸都烧红了，漫延到眼角、薄薄的眼皮，这一刻谌镜觉得虚弱的宣昱让他很心疼。
　　他在想，自己到底在赌气什么？宣昱什么都没有做，而自己却将气全都发在宣昱身上。
　　接了温水帮宣昱擦拭身体，谌镜咬咬牙一口气将宣昱脱个精光，啊不，留了个内裤。
　　看着那一块鼓鼓囊囊的谌镜觉得脸有些发烫。
　　快速擦拭完帮他穿上衣服，宣昱的左手已经完全恢复了，连留下的疤痕都异常浅淡。
　　姜主任将退烧贴贴到宣昱额头。
　　“隔一小时给他量次温度，醒来后给他喝点温水，饿的话就喝一点粥、蔬菜汤也可以，但不宜多。”
　　“我知道了姜主任。”谌镜轻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