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与佛珠》祁嘉

6、Chapter 06

　　北林沈家与南城祁氏、西江许家、东阳顾氏都不相同，作为历史底蕴最为深厚的一支，沈家不屑于把目光放置在其它家所看中的金融、地产或者医药行业，而是更加注重政界关系的培养，除了北林的政治一直由沈家把持以外，其余东阳、南城、西江都有不少沈家的人。

　　沈宅建在北林的一座山上，是一座留存了几百年古宅，外面看起来有些老旧，但十分古朴典雅，内里也是大有乾坤。
　　现在的沈宅常年只有沈恒和妻子顾小婉居住，小辈们基本都不愿意回去，嫌规矩太多，大都在别处安家，只是逢年过节免不了回去祭拜先祖。

　　沈云柏也很少很少回去，虽然现在交通便利，但毕竟是在北林的山里，来回一趟免不了花些时间，再就是那老宅的许多旧事都是沈云柏心里的伤疤，无论过多长时间，只要站在里面，那些记忆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撕开以后疼得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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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回沈宅，沈父早已料到，提前在炉上煮好了茶备着。
　　沈母不停望向门口，有些坐立不安。

　　“父亲母亲。”沈云柏微微颔首。
　　“云柏，快坐快坐，好久都不回来了，我跟你父亲都很想你。”沈母笑着说。
　　“感谢母亲挂念，我在外面过得很好。”沈云柏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外面怎么能赶得上家里，清林那边早些辞了吧，云桉那里还等着你去。”
　　“我暂时没有辞职的打算，清林很好。”
　　“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吗？”沈父的拐杖撞得地板“咚咚”响。
　　“我只是希望您能尊重我的意愿。”

　　“云柏刚回来，你跟他置什么气，我们后面再说后面再说。”沈母在一边缓和气氛。
　　“来，云柏，我让厨房新做的枣泥酥，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最爱吃了。”
　　沈云柏接过来象征性的咬了一口，放在桌子上没再动。

　　“晚上住下吧，我让沈姨早就给你收拾好了房间。”
　　“不了，明天学校还有事。”沈母没再接话，脸上有些挂不住。
　　屋里静了好一会，只能听到炉子上茶壶咕嘟咕嘟的声音。
　　沈云柏喝了两杯茶，沈父望着他的杯子又给他添了两次，但是谁都没有说话。

　　“我出去走走。”
　　没有等他们回答，沈云柏便走出去了，他坐在花园的湖边上，安静淡然地望着湖面，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唯有指尖不断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
　　偶尔有几个服饰一样的姑娘走过，她们从旁边经过好像看不见他一样，没有一个人打扰。

　　“沈姨。”沈云柏转身喊住了一个年纪较长的妇人。
　　“小柏，你终于回来了，好久都不见你了。”
　　“是，你跟父亲母亲说我有事先走了，就不去跟他们道别了。”
　　“不留下吃饭吗？”
　　“不吃了，没什么胃口。”
　　沈母在远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放不下，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说些什么，毕竟是她对不起云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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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修远赶到King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醉鬼和一个强装清醒的人。
　　祁兮迷迷瞪瞪看到进门的祁修远，软软糯糯喊他哥。
　　此时的秦蓁蓁正在给祁兮演她在拍的抗战剧，她成功地把沙发当成了片场的草垛，上蹿下跳。
　　祁修远感觉自己看见了天堂。

　　“祁兮，还能走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他再次惊呆了，祁兮竟然头枕着酒杯睡着了。
　　他又尝试晃清醒在演独角戏的秦蓁蓁。
　　“秦蓁蓁，醒醒醒醒。”
　　“晃什么晃，姐没喝醉，走！”她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吓得祁修远赶紧把她扯回来戴好口罩，他可不想明天上娱乐头条。
　　然后一手扯着秦蓁蓁一手扶着半睡半醒的祁兮，最后终于挪到了车上。
　　此时的秦蓁蓁已经清醒了不少，她精准报出了家庭地址，成功回到了温暖舒适的家。

　　当她躺在床上即将失去意识进入睡眠的时候，她回想起晚上自己的所作所为和祁修远调色盘一样的脸色，决定明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他道个歉。
　　最后祁修远看着满身酒气的祁兮，决定直接把她打包扔在酒店，他可不想家里变成一个酒窖。

　　“您好，这是豪华套房的房卡。”
　　祁修远接过房卡，扶着祁兮准备进电梯，殊不知背后角落里的相机早已经跟随多时。
　　“咔嚓”两声，埋下了另一颗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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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祁兮纯纯是被饿起来的。
　　起床一看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她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记忆截止到祁修远来接她。

　　她点开手机看到了祁修远的消息，“醉鬼，给你点了早餐，怕吵醒你就放在我房间了，就在隔壁，房卡在客厅桌子上。”
　　还没来得及感叹祁修远这人虽然嘴损，但是还算贴心。
　　她突然就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昨天喝醉的时候，她居然给沈云柏发了一条语音！
　　脑海里面的回忆过电影一样一帧一帧闪过去。
　　她颤抖着手点开。

　　那句“沈云柏你大爷，爱回不回。”
　　久久回荡在她的耳畔。
　　祁兮瞬间汗毛耸立，这也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在对话框里面写了删，删了写，斟酌了半天合适用词。
　　最终决定，见面再说。
　　毕竟社死这件事，能拖一天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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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上，祁兮在办公室门口踌躇了很久。
　　在她发现自己还有一分钟就算迟到了，她毅然决然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结果里面却空无一人。

　　她满腹疑惑地坐在位置上，看到桌子上多了一份新的资料。
　　这是人未到，学习资料已备好啊。
　　正翻看着，沈云柏拿着本书走了进来。

　　“沈教授，早啊。”
　　“早。”
　　沈云柏凉凉看了她一眼，祁兮感觉有些奇怪。
　　“不好意思，我前天喝多了，纯属意外……”祁兮越说声音越低，感觉没什么底气。
　　毕竟任谁突然被骂了一顿心里都不舒服。

　　“没事，你男朋友跟我说了。”
　　“我男朋友？”祁兮一脸懵。
　　“本来想给你安排一下周一要学的课，我打过去是你男朋友接的电话。”沈云柏一脸冷漠地回答。

　　祁兮无语，“什么啊，那是我哥，我亲哥。”
　　沈云柏听到后，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祁兮看着沈云柏变幻莫测的脸色，感觉很是精彩。
　　她心想，这人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教授，我中午请你吃饭吧，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了。”祁兮笑得灿烂。
　　“好。”

　　祁兮翻看着桌子上的资料，遇到觉得难以理解的就转身问问沈云柏。
　　阳光顺着窗户就走了进来，祁兮偶尔抬头望一眼窗户和窗边的人，感觉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许是因为这阳光过于温暖，资料上的字太过密密麻麻，祁兮竟慢慢生了些睡意。

　　沈云柏忙于备课，到了中午下班的时候还在疑惑祁兮怎么不像平常一样嚷着饿死了。
　　转头一看她正睡得香甜，羽翼一样的睫毛在眼下映出浓重的阴影，他无奈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己都并未察觉到的宠溺。
　　真是没心没肺。

　　他轻轻把门掩上，走去了学院楼旁边的食堂。
　　正是吃饭的时间，教师食堂人也不少。
　　“沈老师今天来这么早。”
　　“今天正好不忙。”

　　为了节约时间，沈云柏一直都是习惯于错峰吃饭，这样能把更多的时间都用来看文献做研究，今天还真是破了例。
　　大份的小炒肉、糖醋里脊、土豆烧牛肉、炒青菜还有两碗粥。
　　旁边排队的老师看到沈云柏手里提着的满满当当几份“超大量”的菜，又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的浅浅一层，不由得感叹这就是长得帅的好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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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兮睡得正沉，只听到旁边有人敲击桌子的声音，有些烦躁。
　　在睡梦中一巴掌便拍了过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脸高冷，眼神好像能把人冻成冰块的沈云柏以后，默默吐槽这一定是个噩梦，她选择立刻闭上眼睛。
　　沈云柏无语，这人还真是睡得一点防备都没有。

　　哎，真是奇怪，这是谁的手。
　　滑溜溜，凉丝丝的，手感还真不错。
　　“摸够了吗？”
　　祁兮想到了刚才“梦”到的那张脸，吓得她一激灵，迅速抬起头来。

　　沈云柏正站在一侧低头看向她，并且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他的手，祁兮定睛一看他的手上还有块红彤彤的指印，她又想起了刚才做的梦，没想到现实却是一个如此尴尬的场景。
　　“哎呀，一不小心抓错了，纯属意外。”祁兮一下子挂上满面笑容，谄媚的两手捧着沈云柏的手举到头顶。

　　祁兮心想，如果是在古代，自己这么吃他的豆腐一定会说不守妇道被浸猪笼，就算现在放在娱乐圈里面，被娱记拍到以后也是要挂上头条任人批判说自己仰仗粉丝和大流量欺负小鲜肉，这样想来她的愧疚不免又多了几分。

　　沈云柏冷硬的面容好像有了一丝松动。
　　“傻不傻。”
　　他抬手揉了一下祁兮的脑袋，语气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宠溺。
　　祁兮感觉心里的小烟花“砰”的一下就炸开了。
　　啧，这老男人还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