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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One ...

  •   鲜艳的花瓣上摇曳着晶莹剔透的水珠,美丽得仿若幻想中的伊甸,放眼望去,这大片大片夕阳下娇艳欲滴的玫瑰,是路易斯伯爵的私有物。

      与他寂静阴森的古堡不同,这片玫瑰园,似乎是这里唯一的一处光明圣地。

      开阔的落地窗也并不能照亮这间屋子,昏暗的仿佛被女巫施了咒语般不见天日。一个男人仿佛与这黑暗融为一体似的,身穿一身深色贵族礼服,就连马甲的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长靴包裹着他修长又带着力量感的小腿。

      头发意料之外的不是梳到脑后,反而散乱着,在苍白的脸上投出阴影。几根墨黑发丝颓废的耷拉在他的眉眼。

      他却像丝毫感觉不到不适,深邃的苍绿色眼眸依旧深深地看着手里的一张照片,看着最眷恋的深爱之人。

      边缘已经出现了毛边,可见被抚摸过多少次,但纸张还是被保护的像刚刚洗出来一样平整。

      照片里的女人金色发丝轻轻挽起几缕,其余皆瀑布般披散而下,头顶小巧的银色珠冠,身着繁复优雅的礼裙,金丝绒面掐出花边轻松的罩住她单薄的肩头,修长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仪态万千,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尤其那双眸子,路易斯伯爵闭上双眼,将照片轻轻贴在嘴边,吻了吻,他回忆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丹妮拉·埃里挲德,埃里挲德家族的长女。

      彼时的路易斯伯爵还只有二十三岁,他还只是一个子爵,张狂肆意。他的父亲并不看好这个继承人,只想叫他找个家族联姻,好让家族的势力更庞大一些。

      老实说,阿贝尔路易斯非常讨厌他父亲的这种行为,他巴不得这老东西赶紧寿终正寝。

      但老伯爵并不如他的愿,十分的精力旺盛,甚至一个月就有三十多个情人。

      伯爵抬起对于他这个年龄来说很罕见的并没有发福的胳膊,戳了戳在他看来吊儿郎当的儿子的额头:“今天,你最好给我好好对埃里挲德家族的女孩儿们表现,祈祷她们之中有一个可以看得上你,我就感谢上帝了。”

      年轻的子爵烦躁的别过脸,应付的点了下头。敞开的衬衫领子可以清晰的看到在他蜜色胸膛上淌着的一颗汗珠,天知道他已经被这鬼天气热得想抬脚踹断一旁那棵小树了。

      他暗暗骂了句“fuck!”烦躁的抬头,在阳光照耀下仿佛祖母绿宝石般的苍绿色的眼睛里尽是不耐。

      再大好的春季风光,也挽回不了他的烦闷心情。

      他目光狠狠地瞪着一只蹁跹的蝴蝶,闪烁飘缈的蝶翼扑闪着,梦幻的仿佛一本童话书的插画。

      青年恶狠狠的用目光企图杀死那只轻盈的蝶。

      那轻盈的精灵显然也并不会如他的愿,坚强又执着的飞到了一只细白修长的手指上,指尖粉嫩,一瞧便叫人联想到油画里柔嫩白腻的女人。

      ——的确是个女人,阿贝尔舌尖舔了一圈嘴里右侧的软肉,随即顶起腮帮,恶劣的笑了笑,这就是他未来的老婆?抑或是小姨子?

      那女人缓缓抬了头,迎着明媚阳光恰到好处的露出白皙柔弱的脖子,这样的风光似乎比那春光要抢眼多了,就连后颈细小的绒毛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阿贝尔只觉得烦躁,这样柔弱的贵女娶回家简直比学院里的老教授还要无趣,除了偶尔的泄欲以外,根本就是鸡肋到毫无作用。

      他刚轻嗤一声想要转过头去,不想再多看一眼这无用的只有观赏性的花瓶。

      柔弱花瓶却像有感知一般,长睫一扫朝他这边看了过来,阿贝尔转头的动作停了。

      那女人高挑清瘦,衣着得体,一头金发微卷,松松的挽着,露出白天鹅一样高贵优雅的颈项,几根调皮的发丝随风舞动,将视线带进女人的眸子。

      灰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可以看到里面有着暗金色的光芒,好似捏碎了天边炽热的太阳,撒了一把热烈的碎片进去。

      不给他丝毫反应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将他的灵魂扯入那片艳阳,根本来不及招架,单薄飘忽的被拖进那片幽静火海,里面坚韧的火舌将他舔砥燃烧到灰飞烟灭。

      男人瞳孔呆滞神情恍惚,想要嗤笑的一边嘴角还没有收回去,整张脸神态奇异,似乎已经完全不知道此时身在何时何地了。

      猝不及防的被敲了一个暴栗,老伯爵声音里压着怒火,“听着!阿贝尔,别给我做出那副傻逼的表情!”

      抬头面向对面笑呵呵的契汗德·埃里挲德,麻利的换上一副笑脸,“还不快些向埃里挲德家族的家主问好?”

      那处于这个年纪很轻易的发了福的中年男人白胖的活像个馒头,此时眯着眼笑出一脸褶子,眼睛小到叫人看不清他瞳孔里究竟是什么想法。

      年轻的子爵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弯腰行了个标准的礼,随后安静的挺直腰板,缄口不言。

      契汗德·埃里挲德笑眯眯的虚扶一把,对另一张老脸夸赞着他儿子多么英俊潇洒。从他扩大了几分的笑脸能看出他对这个联姻对象暂时还算满意。

      老伯爵笑着谦虚几句,那对暗绿色的眼珠不动声色的瞧了瞧自己那英俊儿子这幅样子,手指抚了抚西装左胸叠放的整齐的手帕。

      真是少见。

      周围奢华精美的装潢也不能叫他多看一眼,就连佣人用双手恭敬的在他面前呈上了精致茶盏,那细小清脆的碰撞声也没有唤回他的思绪。

      茶香袅袅间,契汗德·埃里挲德的浑厚声音再次响起,先是极富有他特点的活像个肺痨病人一样嘎嘎干笑两声,叫人忍不住怀疑他是否并不情愿。

      随后缓了一个呼吸,总算是相比起来不那么折磨人的耳朵的开了金口:“这两个就是我的爱女…”

      青年猛地抬了头,甚至因为长时间一动不动导致这一下子让他的脖子发出咔哒一声关节脆响。

      他顾不上活动自己僵硬的脖子,目光已经急急忙忙的追寻在门口那个还逆着光的身影。

      那窈窕淑女逐渐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骨肉匀停,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亏,上帝似乎格外偏心于这个可人儿,给她牛奶般的肌肤和天使般的容貌。

      但阿贝尔失望的敛了敛目光,不,不是她。

      这时一声对他来说恍若天籁的声音响起,磁性带着独特的韵味,“父亲,女儿来迟了。”

      年轻的子爵又一次迅速的抬了头,骨骼再次发出脆响,他苍绿色的眸子里此时亮的惊人,瞳孔中满打满算的映着那人的身影。

      那人再次有所察觉的转过头来看他,简直敏锐的不可思议。阿贝尔脸上罕见的出现一抹羞赧,在短短几秒的目光交锋中败下阵来,落荒而逃般事先躲开了那人落落大方的视线,偏过头去,假意欣赏起她的妹妹。

      事实上,阿贝尔根本还不知道她妹妹长什么样子。

      他完全没有丝毫的注意力放在这屋子里任何事物的身上,即使转移了目光,但也还是在用余光偷偷瞄着那个让他今日如此失态的“罪魁祸首”。

      那人却像神明怜悯世人般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无所谓的转过头,用极有修养的谈吐和在阿贝尔眼中只是背景板的两个老东西交谈着。

      他再次烦躁的暗暗骂了一句脏话,唾弃起自己的怯懦可笑。

      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

      这么想着,他好受了许多,摆脱了那从刚才就一直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缠绕着他的莫名羞赧,像小石子掉入大海一样只是扑腾几下就任由海浪吞噬,逐渐恢复平静。

      如此阿贝尔为找回自己的灵魂而高兴了许久。直到已经被老伯爵觉得无用了打包送回家中,躺在了自己熟悉的卧房里,那舒适大床被佣人打理的整齐的鸭绒被子上。柔软的安心感叫他不由得恍恍惚惚地思量起——她的怀抱,是否也会如此柔软?

      接着猛地回过神来,怎么又想到这个女人!

      他不安分的爬起来,站在窗边看着庄园里根据他父亲喜好种的树,那挺拔姿态叫他再次联想到了那女人好似他与屋里的摆件并无不同的眼神。

      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发了疯一样的跑到了城堡后面的庄园,狠狠踢了一脚那棵碍眼的树。

      嘶声力竭的喊出了今天的第三句脏话:“fuck!!”

      声音在空中回荡许久,惊起了几只羽毛光滑的鸟儿。那道身影也同时在路易斯子爵的脑子里飘飘悠悠,最后不知道跑到了更深处的哪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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