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只蝴蝶》》盖被子躺好

2、第 2 章 李安循着导

　　李安循着导航，来到一栋新修的商住两用写字楼，名叫广袤大厦，300多米高，从外形看就像一根玻璃柱子插在了地表上，没什么美感可言。

　　李安刚刚大学毕业，在找工作。她扯了扯专门为应聘买的半职业套装，挤出一个感觉良好的笑容，大步迈进大楼大厅。

　　可惜，准备一鼓作气拿下工作室的气势被打断，这大楼的电梯坏了，而她要应聘的地方在这楼的顶层。

　　李安烦躁的反复按电梯依旧毫无反应，而这大厅内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而眼看着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面试的时间，打电话叫人来修肯定来不及。

　　没办法，只能爬楼梯。

　　李安找到安全通道，刚爬了几层楼就气喘吁吁，她趁着没人，脱下了新买的高跟鞋。当她光洁的脚底隔着丝袜触碰到冰凉的水泥地面上，李安瞬间觉得自己被解放，再爬个十楼不费劲。

　　好吧，只有三楼。

　　李安拎着高跟鞋再次疲累，心里止不住打退堂鼓。俗话说，当你做一件事遇到重重困难时，就要好好考虑是不是天意在劝解你不要做这件事，帮你规避风险。

　　然而，想着下个月还没有着落的房租，再大的风险也得闯一闯啊。李安在这无限的螺旋上差点丧失的了时间的概念，在不知道到了几层后。

　　一道黑影从上而下笼罩了她。

　　李安头也不抬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给上面的人让路。估计也是个发现电梯坏了走楼梯的人。

　　李安埋着头向上走去，一股冲力让她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那个人拦在了她的前面让她失去了平衡。

　　李安恼怒的抬眼瞪了回去，可目之所及，恍若闯进了一道被停滞的时间里。她看清了那人的样子，是一个男人，穿着洗的发旧的黑色连帽衫，整张脸藏进了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了一段苍白的下巴。他的眼睛还很亮，就算在这么黑暗的环境下还能看见他的眼睛在莹莹发着光，像某种不知名的野兽。

　　李安好像听到了脑海中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她恍恍惚惚，世界开始倒转，那双眼睛好像曾经深深的藏在了她的脑海里。

　　“疼。”

　　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入她的脑子。

　　一段记忆在她的脑海里闪过。昏黄的路灯下，那个男人高举着一生锈的钢筋，接着就是满目鲜红。

　　刚刚那段记忆是什么？

　　李安本能的想要逃离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不动神色的稳住身形，避免了与那个男人眼神对视，然后加紧向楼上爬去。

　　那男人却转过头来，不紧不徐跟在了她的身后，昏暗的楼梯间，笃定的步伐，简直就是在黑夜中的野兽在捕猎他看中的羔羊。

　　巨大的恐惧与记忆混乱为李安的身体仿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迫使她一步不敢停的向上爬去。

　　在她脑中，一幕幕鲜红的画面和平常生活的琐碎记忆不断闪过，可她确信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

　　她脑子越来越来越乱，意识仿佛也开始变的模糊。

　　好困，好想睡觉。

　　就像有什么东西关闭了她的大脑，雪花白点浮现。

　　嘭！！！！！

　　一道爆裂的热浪向李安的面门冲击而来，将混沌的李安惊醒。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加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李安一阵耳鸣。她呆愣在原地，下一场爆炸如约而至。

　　嘭！！！！！！
　　火舌向下舔舐而过，被震裂的水泥墙面不断掉着水泥渣。

　　下一秒！
　　嘭！！！！！！嘭！！！！！！嘭！！！！！！

　　接二连三的爆炸让整个大楼都摇了摇，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两三秒内，李安转身向下跑去，一股巨力将她紧固在了原地。

　　刚刚那个男人追上了她，并抱紧了她。

　　李安刚要发作，这个时候不逃命还想着做坏事？紧接着，顶上一块扶手坠落，真好落在了李安头顶的上方，被那个男人用后背挡住。

　　爆裂的燃烧声还是掩盖不了那一声闷哼。

　　这个男人救了她。李安一时间说不清的谢意与愧疚涌上心头，刚刚她还怀疑这个人是坏人来着。

　　“谢谢你，你没事吧，还能跑吗？一起走。””

　　然而，这个男人不动了，他低着头，眼神失焦，头上的鲜血在火场中尤为刺目，似乎因为刚刚被砸失去了意识。李安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李安瞬间欣喜万分，她奋力想要扛起男人带着他一起下楼。那男人却如钢铁般无法撼动，甚至无意识的佝偻起来，用自己的身躯挡着乱蹿的火舌，为李安撑起一小片安全的空间。

　　这男人略显清瘦的身影在灼热的火场里显得格外扭曲高大。

　　可现在最重要的是跑路啊！

　　李安求生的本能捶打着这个男人，又感动又气急，她想破口大骂将男人骂醒，可着狭小的楼梯间已经化成一片火海，炽热的空气将李安的喉咙灼烫的说不出话来。

　　李安在心中一遍遍不停呐喊。

　　走啊！走啊！好疼，我们一起逃啊！无一人回应。

　　李安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这场大火，还有这个囚禁着她也保护着她，由这个陌生男人怀抱组成的囚牢。

　　“啊，这又是死了？”
　　“？”

　　“我怎么说了一个又？”

　　李安的意识仿佛脱离身体，飘到了上方，死亡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会得到平静，被活活烧死的灼痛还残留在她的意识内，她看着下面，大火中相拥的两个人仿佛已经融为了一体。

　　她看见余炽嘴唇煽动着在说些什么。

　　他在说什么？剧烈燃烧的杂音让她听不清，等她想凑近努力听时，一阵巨大吸力让她坠入黑暗中。

　　“呼吸！”

　　“呼吸！”

　　“呼吸！”

　　奇怪的口音在涂脂耳边响起，涂脂本能的跟随指示开始呼吸。一阵强光扫射着躺在涂脂的眼球，晃得的涂脂快要得光癫痫。涂脂本能的想要撇过头避开，那光又消失了。

　　涂脂的努力眨眼，看清了雪白的天花板和明晃晃的无影灯。身旁发出滴答声的生命检测仪器提醒她自己好像是待在一间手术室内。

　　再看旁边，一台台叫不出名字的大型仪器闪烁着冰冷的无机质光芒，在墙壁上还有着一面巨大的玻璃，却看不清玻璃后面什么样子。

　　这又像是科幻电影里某种大型机构的实验室内。

　　涂脂的眼神回到了自己眼前，看清了身边的人。

　　是个外国男人，白金发色，身穿白大褂，一副医生兼实验员的打扮。左眼夹着一单片眼镜，鼻子高挺却是外国人少有的秀气，凭白多出了一份温润如玉感。

　　“名字。”

　　“李——不对，涂脂。”

　　涂脂猛拍脑袋，一阵恍惚，又差点把那个世界的记忆跟这个世界的搞混了。她像个宿醉的人，一点点细数起过往来。

　　她叫涂脂，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来自非常典型的中国式家庭，父母搭伙过日子，谈不上恩爱但也算和谐。一天一个神秘男子在她面前自杀后，接受了一名叫OSO的机构雇佣，帮忙调查这事件背后的缘由。

　　她查过，这OSO有着十分正规的手续，不是什么忽悠人的骗子皮包公司，于是她稀里糊涂就签了合同办了入职手续。

　　但接下来这份工作的工作内容完全超越了她的认知极限。她会带上某个她完全看不懂的仪器，意识好像就会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成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按照那个人的行为模式生活一段时间，又会莫名其妙死于一场意外回到自己身体里。像做了一个梦，但又不是梦。

　　因为那个世界实在是太真实了，让她很难分清哪里才是现实。

　　涂脂身上贴着检测生命状况的仪器，平稳的心跳音一点点唤会她的意识。接着，她的手背传来阵阵疼痛，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有些红肿，像是烫伤。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实验前，手上肯定没有这些。

　　“又受伤了？”

　　说话的人是她身旁的金发外国人贝克曼，他是调查事件的主要负责人，也是她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这次什么情况？”

　　“死于一场火灾”

　　涂脂说话时还心有余悸，虽然在那个世界被那个陌生人保护的很好，但被活活烧死的疼痛已经像跗骨之蛆般抵着她周身烧灼。

　　虽然不会死，但切切实实有濒死的感受。

　　贝克曼取了一只烫伤膏药，坐在涂脂身边。

　　“手给我。”

　　涂脂乖乖把手递了上去。贝克曼骨节分明的手指蘸了洁白透明的药膏轻轻给涂脂上药。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什么？”

　　“知道。”涂脂的神色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意识会欺骗身体。”

　　她在第一次经历那个世界的死亡后，就被贝克曼警告过。中国古代有一种杀人手法，将人放进剥夺视觉的黑暗环境中，在这人手腕隔开一个小口，让他听着一旁滴答的水声。第二天，这个人便会死亡，死亡症状和失血过多而死一模一样。

　　若她大脑的意识真实的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她也会死。不过好在她在去那个世界之前，OSO已经安排了心理医生为她做了很强的心理防护，以防发生最坏的情况。

　　涂脂看着自己的手包扎好的手止不住的感叹，她的上司，什么都好，中德混血，还是什么副教授，常年做实验也不忘锻炼出顶级男模身材，最简单的实验耗材每毫克价格都用万做单位，可以算是涂脂世界的小钢铁侠。然而就一点，让涂脂份外压力山大。

　　贝克曼对完美的追求有着近乎变态的执著。看看她的手，用纱布裹的比她原来的手还要好看，为了保持美观，贝克曼还十分贴心的将涂脂较短的小拇指用纱布缠着延长了一截。

　　这不是缺点，但对一个打工人来说，上司有这样的特质就是个缺点。

　　“好，先去例行检查一下心理状态，再写份工作报告交给我。”

　　涂脂点头，这套工作模式她已经习以为常。一旁的实验助手莫言帮她取下监视生命体征的贴片和戴在脖颈后的仪器，带领她离开实验室。

　　涂脂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郑重其事的来到贝克曼的面前。

　　“我觉得关于这份工作我需要更多的资料。”

　　贝克曼听了，取下夹在自己眼眶上的单片眼镜包在了随身携带的丝巾内，放在实验服的左上口袋，才抬眼，注视着涂脂的双眼。

　　“哦？你是基于什么样的情况做出这样的判断？”